“我为什么要杀你?”十五反问,眼底全是好奇,“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过去五日,这个消息才被传出去?而你身上的伤……”
一号死在五日前,消息流出是在这三天,五天来这人是怎么过得?
狐疑地神色落在他身上,十五心中满是惊疑,“你遇到高人了?”
燕危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漆黑的眼眸里平静一片,声音轻而缓,“你为什么就不想着,我是从地狱里爬起来的呢?”
他还穿着之前的那身衣服,血迹早已干涸,肤色冷白在火光照耀里冷艳诡谲。
十五移开目光,不知为何突然间就有些惊悚起来,但他却无法去过问发生的离奇之事,“你想要什么?”
*
“给我一个适合在京城里潜藏的身份。”燕危低头,边吃边说:“我不甘如此,我想把这京城的暗涌搅得更加浑浊。”
十五扯唇,冷笑道:“我也只是个死士,不是身份贵重的皇子世家子,你的要求我无法答应你。”
他好意提醒道:“京城被大网笼罩着,可不是你想入局就入局的。听我一句劝,我可以给你银钱和身份牌子,离开燕国。”
眼前这人的局,是死局。他本就没有活在众目睽睽之下,无论是他的身份还是其他什么,但凡是他冒个头,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在这人出现时,燕危脑海里就出现了关于他的信息。
十五,忠于青贵妃的死士,武力没有原主高,但擅长清除痕迹和隐匿。
他们搭档的时间不多,但都知道彼此,原主曾在十五任务失败时救过他一命,因此还受到了青贵妃的惩罚。
燕危思绪回笼,见对方如此没有礼貌的拒绝,眉头一皱,“我想,失去这个报答我的机会,之后你便再也无法帮助我了。”
“离开燕国?”燕危丢掉骨头,慢吞吞擦着手,“没有文书,仅凭身份牌子,如何离开燕国?”
十五嘴唇微勾,目光落在他脸上,“如果你想离开燕国,我自有法子送你离开。”
“可是有点抱歉呢,我并不想离开燕国。”燕危对上他的目光,神色中带着一股冷意,“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你有什么事情要做?”十五嗤笑一声,扫视他全身,“你的身份本就不适合出现在人前,你想过出现后的后果吗?倘若我帮你,你有想过我的后路吗?”
他语气一沉,冷冷道:“到时我们都得死,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燕危移开目光,垂落眼帘盯着跳跃的火光,淡声道:“你只管给我一些银两和身份牌子即可,其余事情用不着你操心,也不会连累到你。”
十五再三考虑,站起身来,“我可以帮你,倘若你真能让这京城的水更加浑浊,那么将来你得答应我任何一个要求。”
燕危歪了歪头,长发垂落肩头,“不说明是什么要求,我无法给你承诺。”
十五盯着他,目光带着审视和探究,良久后,他说:“我见你如今重获生机,想来也不会就此碌碌无为下去。如若你将来有一番大作为,留我性命,放我离开燕国。”
“你不是燕国人?”燕危挑了挑眉,站起身来承诺道:“只要没牵扯到我的利益和目标,我可以答应你这个要求。”
十五轻吐一口浊气,看向他时目光嫌弃不已,“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收拾一下,在我那边住一晚上,明日你需要的东西我会带来。”
燕危把地上的火堆灭掉,用脚把土盖在烧过的灰上,直到看不见才跟上十五。
十五见他收拾妥当,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黑夜里,燕危轻轻松松跟上。
从乱葬岗到京城,一路用轻功而去,将近半个小时。
而江城离京城十里远,距离是相当的近,几条官道错开分别朝不同的方向延伸而去。
十五对于京城的情况很是熟悉,四面八方城墙环绕,皆站着城门兵,守护着偌大的燕京。
把里面的人团团困住,也阻拦了许多外面的人。
十五来到朱雀门前,把身份牌子递给看守城门的士兵,随即带着燕危进入京城,往左走过无数条街道来到了无忧街。
十五跃身上屋檐,推门进屋时连蜡烛都没点,“这是我住的地方,没有人知道,你先在这里住一晚上。”
黑暗中,唯有一丝黯淡的月色洒进来,燕危有些惊讶,“你一个死士,竟有自己的地方?”
这十五的身份,有些可疑啊。
十五低笑一声,嗓音沉闷,“你有隐藏的身份,我也有隐藏的身份。大家不过都是在乱世中挣扎求生而已,谁也别探究谁。”
他话音一转,“明夜子时,我会给你送钱送身份牌子来。”
转身面对燕危时,目光直勾勾盯着那张冷白妖艳的脸,“人皮面具继续贴着吧,你这张脸……”
十五贴近他,笃定道:“想来殿下知晓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有暗杀五皇子的行动。属下虽不知其中有何曲折复杂的缘由,但属下很期待殿下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属下相信殿下,相信死过一回的殿下,会有自己的路要走。”十五在那冰冷的目光里越过身,侧头盯着他的脖侧,“因为属下知晓殿下的身份,所以才会有那个要求。如果殿下需要属下,属下甘愿成为您手里的刀。”
十五离开,燕危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聪明人就是不一样,知道该如何取舍。
第26章 六皇子(3)(修)
天知道燕危有多难受, 整整三天的时间,他都穿着那身带血的衣服,那味道别提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洗漱的地方, 等人一走,他立刻就去找东西去院中的井里打水去洗漱, 整整洗了三次, 身上的味道才散去。
他身上的衣服穿得随意,目前没有条件, 只能将就着一些,衣服是十五的。
一头黑色长发垂落至腰,躺在床前的躺椅上神色悠哉, 一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一边慢吞吞擦着头发。
古代就这点不好,有些不太方便, 想要头发干都要花费许多的时间。
他试着催动内力去烘干头发,内力逆流而上差点让脑袋给烧着。
他有些难以接受,神色淡淡, 垂落眼睑时长睫落下,冷风吹来, 只觉得浑身都是僵冷的。
窗户上蓝光一闪,零一系统出现, 舔着自己的爪子, “看来宿主很快就解决了困境,果然很强。”
燕危转动着眼珠子,目光落在黑猫身上,“你来就是为了拍马屁?查出有什么漏洞了吗?别又出现像上个世界的那种情况。”
他始终不明白,他和楚清离那个疯子不过是见了两三面, 对方就能做到那种地步,简直是有病。
零一系统抬眼盯着他,吐槽道:“谁知道呢?反正你们人类情感复杂丰富,而且上个世界原主本就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你去之后,抽身那么快,一时接受不了是正常的吧?”
“按照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昨天你明明爱他爱到连命都不要。可你第二天抽身那么干脆,这怀疑会周而复始萦绕在他心里,越想不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吗?”零一系统说得头头是道。
燕危叹了口气,眉头舒展开来,“这个世界原主没有情感债,希望不会再次经历那种场面。”
零一系统打趣道:“哟,宿主这是害怕了呀?反正你又不喜欢他们,他们是单方面喜欢你,和你无关啦。”
感情上的事情讨论完,开始讨论起漏洞来,“宿主也知道,我是拼尽老命逃出来的。我们只能去漏洞很多的小世界里,因为混乱和黑暗,才会遮掩住我们的踪迹。”
“我查的漏洞,是查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被有心之统跟来。”零一系统喵了一声,有些炸毛,“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我完全查不到对方的踪迹,但我能感受到,对方和我们是一起来的。”
“这么说来,除了我以外,其实还有其他穿越者,是吗?”燕危声音冷沉,眼眸微眯。
“先不急,你先去慢慢查,任务这边我会尽力完成。”燕危站起身,侧头看向站在窗户上的黑猫,“凡是阻止我的,就算是系统,我也会想办法逮出来抹掉。”
想要阻止他完成任务的人或者是系统,都别想好过,如果对方实在是不长眼,那就解决掉吧。
他躺在床上睡过去时,在心里如此想。
当天夜里子时,十五一瘸一拐推开房门,把一个包袱丢在桌上。
燕危此时正在床上假寐,听闻声响睁眼,见着他这副模样,心情有些微妙,“怎么?受到惩罚了?”
“无碍,左右不过是几板子的事,过几天就好了。”十五站在桌前,指了指桌上的包袱,“里面有换洗的衣服,有银子,有身份牌还有一张人皮面具,现在我们的交易算是完成了。”
燕危坐在原地没动,抬眼盯着十五,“她应该不知道我还活着吧?你为什么会被惩罚?”
十五琢磨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关心他,停顿了下说:“主子不知道殿下还活着,至于属下……”
他直面盯着那双漆黑的眸子,突然就笑了一下,“怎么?殿下是在关心属下吗?”
燕危:?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处罚,会不会连累到我。”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即使曾经认识,除了涉及到本身,他管其他人死活?
燕危站起身,走到桌前低头打开包袱,拿出里面的东西出来。
人皮面具很薄,像纱一样,他抚平后贴在脸上,在耳朵根处压了压。
十五朝他靠近,抬手帮他把鬓发撩开,在贴近耳朵下方的地方压平翘起的那点。
常年握刀的手满是厚茧,耳朵这种脆弱又敏感地带,不经意间碰到时,那抹柔软和细腻难以遗忘。
燕危眉头一皱,扬手拍开他的手,冷冰冰道:“你逾矩了。”
十五后退一步,微垂眼帘时轻捻指尖,嗓音微涩,“殿下多虑了,属下只是想帮您一把。”
见燕危整理妥当,十五没有留下的理由,离开前深深看了他一眼,消失在眼前。
*
醉梦仙酒楼位于京城中央街,生意兴隆,人满为患。好不容易进来干活的燕危如今穿着一身短打忙得飞起。
醉梦仙本就不缺人,要的也是一些洒扫之人。管事的看他身影高挑,人长得精神,且看起来干活麻利,一锤定音招进醉梦仙。
燕危目前也没多大的目标,醉梦仙是京城第一大酒楼,进来做事打探消息总归不亏。
有些限制,但对于武力值高强他来说,黑暗本就适应于他。
第二日时,燕危正在三楼正拿着抹布擦着桌椅,于管事晃悠着进来,挺着个大肚子摸着胡须,眼睛眯成一条线。
“吴危啊。”于管事强调拖长,站在正中间盯着他,“今日酒楼要给林府送些酒菜过去,人手不够,你去走一趟。”
燕危动作微顿,站起身来整理了一番着装,笑着应下,“好的。”
于管事斜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音调轻视,“跟我来吧。”
燕危敏锐地察觉到,这场林府之行怕是有意为之,哪有新人第二天就被派活的?
他倒要去看看,这林府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后厨那边早已把东西准备好,由于管事亲自带着去林府。
墨绿色食盒雕刻着镂空花纹,每个打杂的人都提着一个食盒,跟在于管事身后浩浩荡荡朝林府走去。
日光照耀下,青石板街道人来人往,但看到是醉梦仙的人后,有意无意都避开他们。
走过一条长街,左拐而去见到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道,一座偌大的府邸出现在眼前。门口两蹲石狮子矗立,威风凛凛。
走近了些,红色栏杆与高墙醒目,两蹲石狮炯炯有神,如同活了一般。
林府二字的牌匾矗立,字迹锋利带着杀意,门口守着护卫。
于管事说明来意,护卫转身进府去通传,不稍一会儿一位身穿青色圆领袍老人走来,他头戴一顶灰色帽子,露出的碎发花白。
“林管家有礼了,我来给侯爷送酒食来了。”于管事笑眯眯向前一步,迎接前来的林管家。
林管家站在府邸,眯了眯眼,看向站在府外提着食盒的一群人,点头道:“侯爷等待多时,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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