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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闭了闭眼睛,懒洋洋打个哈欠。
过会儿,不论进来的是方南巳还是苏言,应該都会先把他喊起来。
所以,他小眯一会儿,应該也没什么大问题。
于是应天棋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意識仿佛坠入深渊,朦朦胧胧的失重感与困倦一起漫上来,带他沉入浅浅的睡眠。
这一觉应该不长,但应天棋睡得很放松很舒服,直到……
【叮咚——】
【技能“嘻嘻嘻我溜了但皇宫里没人发现”隐藏用法“傳送点转换”半个时辰限时将至】
【玩家即将从二段傳送点“凌松居”回到初始传送点“黄山驿站”】
【传送倒计时——】
【5——】
【4——】
开始數数的时候,应天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数字越来越小,他猛然惊醒——
不对!
他几乎是从床铺上弹了起来,只来得及环顾一圈室内,见房间里和他睡着前并无什么不同,除了他自己,再无旁人。
【3——】
应天棋又低头看看自己,还穿着方南巳那身略宽大的里衣。
【2——】
衣服,衣服……
古代穿只穿里衣跟现代只穿内裤有什么区别啊!
为什么没有衣服啊!!
方南巳你屋里只放里衣不放外袍的是吗?!!
【1——】
即便已经小心再小心了,应天棋还是会在各种不知名的角落被游戏系統狠狠坑上一把。
比如,没有人告诉他,他花99积分开启的隐藏用法还有时间限制。
【玩家即将从二段传送点回到初始传送点】
在系統发出这则通知之后,应天棋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他放弃了,索性直接仰倒躺平。
算了吧。
爱咋咋。
事情还能荒诞到什么程度呢?
很快,室内淡淡的青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山间清涩的风。
应天棋深吸一口气,在传送结束后那段短暂的晕眩中扶着樹干站稳,察觉到腳底又凉又硌,低头发现自己还光着脚,才意识到自己至少应该在最后一秒下床踩上一双鞋。
应天棋不知道现在是该恨自己觉多,还是该恨苏言效率慢,还是该恨方南巳不知道死哪去了。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该恨那个有屁不提前放的垃圾系统。
应天棋浑身怨念,深一脚浅一脚从樹后绕了出去。
不管怎样,先回帐篷再说吧,要是明天有人问自己衣服去哪了,就装傻说自己一觉睡醒衣服飞了得了。
他们这么大支队伍,总不至于连套多余的衣服都没有。
这样想着,应天棋默默加快脚步。
但下一秒,他突然听见身侧某处传来一道冷冷的女声:
“去哪儿了?”
荒山野岭,夜半深更,突然冒出来的人声。
要素齐全,应天棋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朝声音来处望去。
便见一个女子双手抱臂,姿态舒展地靠在不远处某棵松树边,正定定地望着他看,一双瞳孔被远处的光反射出诡异的暗红色。
【叮咚——】
【恭喜宿主解锁新人物】
【方南辰】
第62章 六周目
【叮咚——】
【恭喜宿主解锁新人物】
【方南辰】
【解锁信息】
【沉龙寨匪首】
方南辰一身男装布衣短打, 靠在树边遥遥望着应天棋,神色淡淡,臉上没什么表情, 看不出分毫情绪。
和她弟弟简直是一个样子。
“呃……”
应天棋不知道眼下这情况该怎样跟方南辰解释。
要是对面站着个汉子还好,但方南辰是女生, 他总不能也嘴一撇腆着张臉,说自己人有三急出门方便去了吧?
更别提他现在身上只穿着一套不属于自己的里衣, 约等同于上街裸奔。
应天棋覺得自己的人生真是有点荒诞窘迫到引人发笑了。
“听宋立说, 他们捡了一个被強盗打劫的小少年, 想必就是你吧。”
方南辰放下手臂, 直起身子,迈着步慢悠悠朝应天棋走来,边上下打量着他的装扮:
“说是在帐篷里睡着覺,突然翻身起来说要去方便,结果人一扎进后山就没了影。”
方南辰的语气很冷, 像是冬月被封在檐下的一缕冰,不当心碰一下就被扎得又冷又痛。
“不会吧……我一直就在附近啊。”
应天棋睁着眼睛说瞎话,干笑着跟方南辰打哈哈。
“是嗎?”
方南辰微一挑眉:
“刚刚宋立帶着人将周围摸了三遍,連你一片衣角都没发现。你倒是说说, 你野蹲的地点何在?”
野,野蹲……
这么粗糙的用词嗎?
应天棋大脑暴风运转, 正想着要不直接把红玉拎出来亮明牌算了, 誰想还没等他做出决定, 方南辰突然并拢两指放于唇边,用着跟他弟弟一模一样的姿势,吹出一道极其相似的哨音。
原来不仅棺材臉和冰块音,連吹口哨摇人的本領都是家传。
被方南辰这么一唤, 很快,商队里那些五大三粗的“镖师”汉子都聚了过来,围成一圈,将应天棋堵在了中间。
而方南辰就那样立在原地,淡淡瞧着他,抬手,手指轻扬:
“拿下。”
“镖头”向二爷和宋立立马出列,一人一只手臂,将应天棋扭着按在了地上。
应天棋进游戏都玩完五周目了,除了被捅死的那次,何时遭过如此粗暴的对待?
他狼狈地被按着跪在地上,原本还有心解释,但两只胳膊被人拧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折断,一疼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
“等……”
应天棋疼得倒吸冷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方南辰本也无心听他解释,只抬手,像是在朝誰示意。
很快,先前和宋立一起把应天棋捡回来的阴鸷男人露了面。
他一手拎着一只应天棋无比眼熟的钱袋,另一手牵着一匹枣红马——正是应天棋从黃山客栈骑来的那匹。
“啪”一声,男人将钱袋丢在应天棋眼前。
宋立开口,亦是一片冷意:
“你说你的盘缠包袱和马匹都被強盗劫了去,那这是什么?”
“黃山崖附近根本没有什么强盗,你费尽心机混入我们的队伍,究竟所为何事?谁派你来的?”
方南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持刀出鞘,走到应天棋身前半蹲下来,晃着匕首的刃尖朝他示意:
“混就混进来了,竟还如此不安分。大半夜跑出去究竟是通风报信还是如何,不给个准话老实交代,就别怪刀刃无情,伤人性命。”
听见这话,应天棋心里倒是有了底。
想必上周目也是如此,方南辰早就知道队伍中多了他这么一号人物,一夜没露面也并非如宋立所说的什么探路,而是帶人去他来的方向,寻他的破绽。
上一次方南辰也找到了这些东西,只不过上周目应天棋安安分分待在帐篷里睡大覺,他们便也没有戳破,只默默配合着他表演。
第二日一早讓他跟着自己坐在车队最前,想来也是因为怀疑他,所以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好随时控制他。
不愧是成日在刀尖上舔血过日子的,的确警惕。
“……你别着急,能不能先听我说两句?”
应天棋胳膊还被拧着,疼得脸都发白。
方南辰便如他所愿,把刀架在手里转了一圈,见应天棋满头冒冷汗,抬手示意向二爷和宋立把劲放松一点,等着他的狡辩。
剧痛缓和了些,应天棋这才松了口气,缓过片刻后,开口道:
“……听我说,我知道你们不是什么商队。你,方南辰,是黃山崖沉龙寨的匪首,当朝一品镇军大将军方南巳的亲姐姐,你们匪幫盘踞在黄山崖这么多年还安然无恙,就是因为有他在暗中给你们通传消息,是也不是?”
听见这话,方南辰意外的扬了扬眉梢。
商队,或者说沉龙寨其他人也面面相觑,满脸惊讶之色,大约都不知道应天棋一个外人为何会知道这么多秘事。
应天棋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
“你们乔装改扮,等在黄山崖口,是为了守株待兔,等鄭秉烛的死士寻到这里。因为京城有人往你们身上引了把火,你知道鄭秉烛派人在黄山崖暗查匪幫,或者说,在向你们寻仇。
“你们误会了,抓错了人,我不是郑秉烛的人,我找理由混进来也不是想对你们不利,恰恰相反,我是想帮你们。”
听见这些,方南辰似是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她往前挪了挪,手里松松握着匕首,用刀面轻轻挑起应天棋的下巴:
“小家伙,你到底是什么人?”
应天棋扬起下巴,稍稍扭过脸避开方南辰的刀尖,抬手往自己衣領里摸着什么。
一旁的宋立还以为他有暗器做后招图谋不轨,下意识想上前,却被方南辰抬手止住。
于是,十数人的目光一时都聚在了应天棋身上。
他们定定的瞧着他,很快,看他从衣襟中取出了一枚红玉掛墜。
瞧见掛墜的那一刻,方南辰瞳孔微缩,抬手一把夺了过来。
山中光線昏暗,方南辰看不清手中的物件,直到宋立从旁拿了只火把,为她照亮视線。
蛇缠红玉。
“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方南辰的语气显然不如方才那般冷静了。
她情绪开始有了起伏,应天棋便平静了下来。
只道:
“自然是它的主人将它交予我的。”
谁知听见这句话,方南辰反倒轻蔑地嗤笑一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什么?”
应天棋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它的主人。”方南辰用两指夹着那枚红玉,朝应天棋示意:
“怎么可能把它交给你?你最好乖乖交代,这东西是你从哪儿弄来的?”
嘶……
……不对。
剧本不对。
怎么会是这个走向?
方南辰的反应完全在应天棋的计划之外,讓他有点懵。
这种贴身物件不应该一拿出来就能让人信服吗,为什么一到这方家姐弟身上就不管用了?
应天棋心里打着鼓,正在想这话要怎么接,谁想下一秒,方南辰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自己那边带了一把。
那一瞬间,应天棋感覺自己就像是别人手里一只随意把玩的破娃娃,却也不敢如何反抗,只能乖乖在方南辰手里任她瞧。
期间,他悄悄观察着方南辰的反应,意识到方南辰竟是在看他身上的……
衣裳?
方南辰过了许久才将他放开,松手时,她的脸色似乎变得格外精彩。
只是这精彩的一部分,应天棋并没有看懂是什么意思。
方南巳这身里衣有什么玄机?
方南辰看了之后是信了他的话还是要手起刀落要他的命?
应天棋很快有了答案。
因为方南辰抬手扶了他一把,将他从地上搀了起来。
“宋立,去给他找身衣鞋。”
说着,方南辰抬手,将红玉挂坠抛还给了他。
应天棋握着那枚红玉挂坠,也瞧不出什么名堂,便原模原样将它挂回了脖子上,藏进了衣襟里。
之后再翻开衣领瞧一瞧,才知道方南辰刚刚在看什么——
他身上里衣衣领内侧,用丝线绣了一条小蛇。
丝线是浅灰色,和里衣白色的布料颜色相近,不易发现,连应天棋都没瞧见衣裳里还有这么个小玩意,谁想被方南辰看见了,还莫名其妙捕获了方南辰的信任。
难道是觉得,连里衣都能互相穿,那他和方南巳指定是顶顶好的兄弟?所以决定信他一下?
应天棋想不通,索性不纠结了。
很快,宋立帮他找来一双布靴和一件外袍,应天棋踩上靴子披上衣裳往回走,这才发觉山里的夜那么凉,似乎只有胸口那块红玉是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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