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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视频”两个字,黔司年静了半秒,“行,那——我送你回家,回你自己家。”
“为什么?”江凌问。
黔司年脱口而出,“总不能让你妈妈看见你住在我家吧?”
俩人对视片刻,江凌开口:“看见了又怎样,我还打算趁这个机会彻底搬到你家呢,我不回去。你不用担心我妈那边,老太太不是那种死板的人,她在这件事情上非常开明。”
黔司年对“开明”的说法不予评价,毕竟每个人接受的程度不一样。想当年,他的父母也算开明,但每每提到此事还是会有一点惋惜,有时候,父母的“开明”只是一种妥协,而当子女的从来不明白这种妥协有多么难受。
江凌已经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司哥,你相信我,我妈不会说什么的,看到有人照顾我,她反而能放心一些。”
事实证明,知母莫若子。
江母看见自己儿子住在别人家里,第一反应竟然是:“哎呀,你这么难伺候的主儿,竟然有人愿意照顾你。”
黔司年默默地听着,只听电话那头又道:“你不要给人家添麻烦,好的差不多了就尽快搬出来……”
母子俩一来一去,聊得十分愉快,江母也只是叮嘱江凌“不要麻烦别人”,似乎真的不在意“儿子住哪”这个问题。
聊到最后,江凌抱过生姜,冲着手机展示:“妈你看,这是你大孙女,它可喜欢我了。”
生姜也相当配合,圆乎乎的脑袋对着手机屏幕,伸出爪子“喵呜”叫了一声。
黔司年躲在镜头外面,吓得差点咬到舌头,就这么赤裸裸地搬出“大孙女”,哪个当妈的不会起疑?
果然,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江母压低了声音,“儿啊,你说得这个愿意照顾你的合作伙伴,不会是那个……那个黔什么……黔……”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
江凌急忙打断,“妈,我是公放,人家坐旁边呢。”
黔司年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原来江母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可是江母又是怎么知道的?那江凌一家人……不会都知道吧?!
“叮”地一声,视频被挂断了。
江凌转过头看着黔司年,“那什么……我就说吧,老太太她……很开明的。”
这是开明不开明的问题吗?
黔司年瞪着他,“这么说来你妈妈都知道?知道我……知道咱俩过去的事?”
江凌咬着嘴唇,小声开口:“对,都知道,不光我妈,我爹我哥、我们全家都知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你清楚的,我爹的晟川集团是平城当地企业,核心的业务、市场、人脉关系都在平城,所以,当初我提议把敏行的营销重心转到南城,几乎遭到了整个董事会的反对,我爹我妈那种老油条一眼就看出了我存着私心,我也没瞒着他们,干脆和盘托出了。”
黔司年惊讶得说不出话。
“司哥。”江凌轻轻叫了一声,“你别生气……”
黔司年“呵呵”笑了两声,“生气?我生什么气啊,江总追人真是舍得下血本,不过你爸妈就这样任你胡闹?不怕董事会提出反对意见吗?”
“诶,你这话有失偏颇,把营销重心转到南城更多的是基于市场环境做出的考虑,南城对外设有进出港口,对内连接华东最大市场,在地理位置上确实有优势,不然董事会也不会同意的。”江凌顿了一顿,“司哥,我追你也是动了脑子的,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喜欢一个恋爱脑,你要的,是一个与你旗鼓相当的伴侣,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最后一句话有点儿戳人,戳得黔司年心里痒痒的。
江凌趁热打铁,“所以,我们全家都知道我在追你,而你要考虑的只是‘接受’或者‘不接受’,其他的一概不用管,如果有人非议,我来堵他的嘴。”
“我没有那么脆弱,不用你堵谁的嘴。”黔司年从沙发上站起来,“好了,我去洗漱。”
“一起呀。”江凌巴巴地追上去,“司哥,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能不能搬过来和你住?这样我们就正式同居了,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你,下班回家还能给你做饭……”
黔司年觉得,江凌有点“聒噪”了。
他猛然记起,四年前这个人就是这么聒噪,每天叽叽喳喳地围着自己转,让他误以为这个人是个胸无城府的少年。四年后再见,有些东西已经天翻地覆,但有些东西……似乎没有变。
晚上睡觉的时候,财务发来了上半年的回款明细,黔司年坐在床头,打开笔记本仔细核对。
江凌洗漱完,上床时瞥了一眼,“回款也要你亲自过目,你这个总经理真负责。”
“当然了,像我们这样的小公司,做什么都要亲力亲为。”黔司年故意说道:“哪像你们敏行,一个财务部的人数就顶我们一整个公司,我们可比不过。”
江凌瘪了瘪嘴,“司哥,你就挤兑我吧。”
黔司年专注在报表上,江凌实在没忍住,凑上去问道:“赚得多不多?”
黔司年摇摇头,“要赤字了。”
江凌啊了一声,“这么严重?”
“几个案子加起来在外飘着1900万,回款压力极大。”黔司年指了指中间一行,愤愤地说:“你看看你们敏行,至今为止没有一分钱的回款进账,车企的垫款真是太夸张了,能硬生生拖死一个小公司。”
江凌探身过去,认真地看了一会儿,“那……我明天问问财务。”
“问也没用,当初招标公告上写明了的,我就是在你面前抱怨一下。”黔司年说完,有点诧异地闭上嘴巴,自己竟然主动在江凌面前抱怨?这种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凌还在研究那些数字,看完了皱皱眉,“甲方不回款你们很难做下去,也没有资金去接洽新的客户,长久形成恶性循环,盘子只会越来越小。”
“不错。”黔司年赞许地点了点头,“江总知道体谅我们乙方的难处了。”
“司哥。”江凌郑重地说,“我可以给你钱。”
黔司年沉默一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想了一会儿才说:“你怎么给?敏行虽然没有回款,但关于垫款的情况说明已经写在了招标公示中,我们投的标我们认。”
江凌摇摇头,“你理解错了,不是敏行给,是我给,从我的个人账户给你转钱,但是1900万实在太多,我一时拿不出来,我可以再问我哥借点,总能帮你凑齐的。”
黔司年笑起来,“呦,江总这么慷慨?”
江凌已经划开手机银行,“我先看看我账户上还有多少,我记得应该有个八九百……”
看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数字,黔司年突然意识到,江凌竟然是认真的!他赶忙按住了江凌的手,“当真了啊?我给你开玩笑呢,当真可就不好了。”
然而江凌很认真地看着他,“我没有给你开玩笑,如果你需要这笔钱,我会帮你。”
俩人面对着面,黔司年忽然觉得有些尴尬,他轻轻叹口气,“某种程度上说,我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是这些困难不足为惧,我能应对,也习惯了应对。所以,现在,我不需要你的帮忙,如果需要,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好吗?”
这样的拒绝很直白,江凌垂下了头。
黔司年在他发顶揉了揉,“怎么了江总,你是个商人,省下一笔钱难道不高兴吗?”
江凌的声音很低,“可是,我独独不喜欢在你面前做个商人,如果不是这层合作关系绑着,你还会理我吗?应该不会了吧。”
黔司年愣了一下,江凌的声音更低了,“那我该怎么办?你什么都不要,黑舒明的事情你不需要我,资金的事情你也不需要我,我只能赖在你家,给你做饭,可是做饭……你找个保姆就够了,那我还能做什么呢?”
能做什么?其实……
“……上你,给你玩,让你爽,这些东西太低俗了,你更不会在乎。”江凌深深吸了口气,“司哥,明天我再和财务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解决办法,我们公事公办,你是不是就能接受了?”
黔司年没有回答,他脑子一抽,有了一个更疯狂的答案——谁说他不是个低俗的人?
在这个答案脱口而出之前,黔司年刻意保持着冷静,偏过头,细细打量着江凌的上半身。
江凌没穿上衣,小麦色的皮肤上还挂着洗漱后留下的水珠,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心的,他在黔司年面前总是“忘记”穿衣。
“我在想——”黔司年伸出手,在那饱满的胸肌上狠掐了一把,最后停在一个微微凸起的点上,“咱俩原来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个问题,但那时候看你是个小孩,没敢弄。”
江凌有点懵:“弄……弄什么?”
黔司年笑起来,“弄个,小洞。”
在对面震惊的目光中,黔司年轻轻扬起下巴,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轻佻而又充满魅惑的说道:
——“江凌,带乳钉吧,带给我看。”
第43章 亲手打得
江凌借着“养伤”的名义在黔司年家住了一周, 为了不耽误工作,他十分不要脸地将书房占为已有,工作相关事宜一律采用线上对接。不过, 除了法务总监蔺昌,没人知道江凌住在黔司年家里,助理方小磷曾委婉地表示可以过来帮忙, 被江凌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黔司年不可能天天在家陪护, 照顾了两日就去上班了。FC的员工都对可爱可敬的江总表现出了莫大的关心,纷纷提出上门探望, 也被黔司年拒绝了。
——俩人都保持了一种默契, 那就是:坚决不能让公司的同事知道!
只不过,万事都有意外。江凌致力于把黔司年喂到标准体重,于是每天都会早起一小时给他做饭, FC的员工诧异地发现:老大竟然开始带饭了!老大家里是不是藏着一位海螺姑娘?!
黔司年尴尬地解释:“这、这是昨晚出去吃饭……剩下的,光盘行动人人有责。”
薛灿狐疑地看着饭盒里的饭菜,一针见血地指出,“这是舅妈做的吧。”
听见“舅妈”两个字,黔司年差点咬到舌头,心道:现在的小姑娘眼神都这么毒吗?
别人不知情, 薛灿可是知道俩人是什么情况的,小姑娘得意地说道:“小舅你放心, 我谁都没说,连我妈都不知道呢。不过,小舅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确定要在同一棵树上吊死?”
黔司年又被噎住了,干巴巴地说:“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就是临时照顾一下, 其他的什么也没发生。”
“哦——”薛灿拖长了音调,“那你继续照顾吧,我觉得,你早晚得死在舅妈的糖衣炮弹之下,早点就义晚点就义其实没什么区别。”
黔司年有点儿心虚,快速将薛灿打发了,同时又在心里发誓:等江凌拆了线,一定要把人赶出去!
拆线那天很快就到了,是个周四,黔司年安排完手头的工作,开车带江凌去了医院。
像这种小事,一般很快就搞定了,黔司年在外面等着,刚等了一会儿,就看见护士阴着脸出来,“江凌家属,进来一下。”
黔司年急忙起身,“在这儿!怎么了?是伤口恢复的不好吗?”
护士“哼哼”笑了两声,“伤口恢复的非常好,但病人说自己怕疼,要家属陪同。”
黔司年:“……”
急诊室里,江凌扭头看着黔司年,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
黔司年很想一巴掌呼上去,碍于这是公共场合,只得努力平复情绪,走上去按住江凌另一侧的肩膀,转头对护士道:“您拆线吧,不用管他。”
护士大概没见过如此冷血的家属,顿时有点于心不忍,“这个……也有极少部分的病人是害怕拆线的,您可以尝试一下语言安慰,或者……象征性抱一下,也能安抚病人情绪。”
“他情绪挺好的。”黔司年说:“麻烦您,拆线吧。”
从急诊出来,江凌一改颓势原地复活,精神好得像是打了鸡血,还主动当起了司机,“司哥,你不着急回公司吧,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着急。”黔司年冷冷地说:“江总怕疼,又刚刚拆了线,还是回家休息吧。”
“哎呀。”江凌轻叹一声,“我就是想让你进来陪陪我,护士都说了,可以抱一下,结果你一把就把我摁住了,一点也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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