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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婶儿看了看柏哥儿,乐呵呵地回:“没问题没问题,这事儿包我身上,不过我明后天没空呢,我得回靳村,初四行不?”
长柳想了想,也不算晚,便点头答应了,然后又说自己和青松明天也要回去,问要不要搭个伴,于婶儿立马就同意了。
从于婶儿家出来,路过叶娘子家路口的时候,三人又拐进去了。
“叶娘子在家吗,我们来拜年了。”张青松站在院子外面喊着。
叶娘子从屋里出来,看见他们以后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过来开门,喜气洋洋地招呼着。
张青松和长柳将带来的拜年礼放在桌上,叶娘子特别不好意思,连连邀他们坐下。
叶娘子的相公和儿子儿媳也热情得很,赶忙烧水泡新茶,把家里的好吃的全都拿出来了,桌上都摆不下。
长柳同她说明了来意,讲青松已经把通婚书拿给于婶儿了,但是于婶儿要初四才有空,所以请叶娘子明天回娘家的时候帮忙捎个口信,说一说,免得叫人干等着心里着急。
叶娘子一听,那是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连连点头答应,又拉着柏哥儿的手亲热地同他说着话,给他吃东西,把柏哥儿弄得不好意思极了。
坐了一会儿后长柳和张青松就起身告辞了,柏哥儿也急忙跟着走,叶娘子拉着他的手送他们出门,然后给柏哥儿塞了一个大福袋,沉甸甸的。
“好孩子,你头一次来,我也没什么给你的,这点儿压岁钱你拿去买点好吃的好玩的。”
柏哥儿有些无措,他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不知道怎么应对,便转头看了看长柳。
长柳微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意思很明显。
柏哥儿想了想,没再推辞,而是收下了,然后道:“谢谢婶子。”
他现在还不好张口叫姑姑,所以依然按照自己这边的辈分来喊的。
叶娘子高兴着呢,挽着柏哥儿的手说要送他们,一路送到了张家新房那边都还舍不得松手,嘴里直念着柏哥儿从小就乖巧懂事,特别喜欢。
张家新房那边,虽然门上都贴了大红对联,但看上去依然冷冷清清的。
孟娘子挺着肚子扫院子,看见他们两家人那么亲热,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儿。
叶家提亲的事村里头早都知道了,而且长柳送鹿肉给别人没给他们,所以这会儿再瞧见,孟娘子心里自然是一万个不服。
就柏哥儿那个唯唯诺诺的死性子,凭啥能让叶家那么重视?
长柳见她这样,也不服输地回瞪了一眼,然后对叶娘子道:“你别,别往心里去。”
“没事儿,”叶娘子笑着,好脾气地回,“我知道她对我有意见。”
“她咋,咋能对你有意见呢?”长柳好奇,全村人都知道是他们不合,今儿孟娘子大概也是看见他们和叶娘子走在一起才连累了叶娘子的。
可谁知叶娘子却温温柔柔地说着:“她去年找过我,想把她外甥女说给我家小忱,我没答应。”
“且不说她外甥女咋样,我单看她人品不好就不会同意的,若不拒了,以后成了亲家,这亲戚邻里的处着,她三天两头挑事情谁受得了啊。”
“再者说,”叶娘子看了看柏哥儿,稀罕地说着,“我们家小忱那个时候已经有心上人了呢,我哪里还能介绍别人过去,这不是纯心给小忱添堵吗?”
柏哥儿听了,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笑了笑,无端地想起了叶忱。
他笑起来好像也很好看,不过时间太久,自己已经有点忘记了。
什么时候能再见一次呢?
柏哥儿有些期待。
第94章
正月初二, 长柳和张青松天不亮就起床了,准备着回靳村。
张青松去找背篓装礼品了,他年前回来的时候没租车, 现在也不好租了, 不过可以和于婶儿他们一家一道回去,路上也能有个伴。
长柳回屋去把柏哥儿叫了起来, 给他叮嘱了些事项,将家里的钥匙交给他后就同张青松一起走了。
路上风雪小了些, 张青松背着背篓,紧紧牵着长柳的手, 和于婶儿他们一路上有说有笑的, 还没觉着累呢, 就已经到家门口了。
长柳和于婶儿道别,转身一把推开院门跑了进去, 欢呼着:“阿爹,爹爹!”
别看他在桃李村当家像模像样的, 回到了自己家依然一个小孩儿样,张青松跟在后面走着, 一脸宠溺地看着前面的人。
长阿爹和陆郎君听见声音, 忙从屋里出来,喜笑颜开地道:“哎哟,我的小柳儿,可让爹爹好等。”
陆郎君忙搂着长柳进屋烤火, 长阿爹去帮张青松卸背篓,然后一起进屋。
长柳一进屋,哈出一团白雾,仰着头让爹爹给他摘下帽子项帕, 取了手衣,然后搂着他坐下,“一路上过来冻着了吧。”
“没,青松护,护着我呢,一点儿没,没冻着。”长柳笑嘻嘻地说着,还伸出手去拉爹爹,“你看,我手暖,暖着呢。”
正说着张青松和长阿爹也进来了,陆郎君急忙喊着:“青松啊,快坐下烤火,今天外面可冷着呢。”
“诶,不冷,爹爹。”张青松应着,坐了下来。
老两口见他们到了,这心里的石头才放下了,然后回屋去拿出了许许多多平日里舍不得吃的东西,把桌子全摆满了。
“柳儿,快,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这回你阿爹赶集瞧见了,给你买了许多放家里呢。”陆郎君说着,又对张青松道,“青松也吃啊。”
“行,你别管我们爹爹,坐下来烤火吧。”张青松回着。
可是陆郎君哪里坐得住啊,心里头高兴着,道:“我得去做饭了,你们一路过来肯定饿了,本来你们阿爹说早点做好,可我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到,做早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过我菜都是切好了的,下锅炒一下就好了,你们先吃点东西垫垫。”
陆郎君说完便去灶屋帮长阿爹了,张青松回头看了一眼,对长柳道:“我去帮忙,你坐着烤火,别乱跑,外面可冷了。”
“嗯嗯。”长柳剥着松子吃,眼睛亮亮的,腮帮子圆鼓鼓的,特别可爱,看得张青松心里头软得不行,摸了摸他的头这才走开。
长柳自个儿在屋里坐了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起身喝了口茶,然后往灶屋走。
里头烟雾缭绕的,三个人忙得团团转,都不要他帮忙,赶他回屋去玩。
长柳乐得个自在,再加上有青松在,他也就不用担心阿爹和爹爹忙不过来,便甩着手出门溜达了。
他吃了太多零嘴儿,怕一会儿吃不下饭,便打算沿着家附近溜达两圈,消消食。
结果才走一圈,突然听见有人叫他。
“小结巴,在这儿溜达啥呢?”
长柳回头看了一眼,瞬间皱起了眉,对面前的人感到极其的厌恶。
“柳哥儿?柳哥儿?吃饭了。”
院里传来张青松的声音。
那个男人看了一眼院子里,又看了一眼长柳,笑着道:“小结巴,你男人叫你呢,你咋不应啊?”
说完又凑上前来,满脸堆笑,油腻地问:“要不要我帮你应啊?”
长柳恶心他,往后退了几步,抿着唇恶狠狠地瞪着他,没说话。
“柳哥儿…”张青松寻了出来,看见那个男人后立马警惕起来,大步上前挡在他和长柳中间,皱着眉头问,“你哪位?”
男人收起恶心的笑,看了看一身棉布冬衣的张青松,眼里露出鄙夷来,不经意地扯了扯自己身上唯一一件缎面衣裳,笑着道:“我姓苟,是柳哥儿的朋友,你就是柳哥儿的相公吧?”
嫌弃的样子很明显。
张青松没听长柳说过,知道这人定不会是他的朋友,所以说话也就没太客气,“没听说过,不认识。”
男人根本没把张青松放眼里,歪着头去看长柳,冲他笑了笑,道:“柳哥儿,我走了,有空咱再聚聚啊,和你大哥一起。”
他故意提到长闻。
长柳顿时感到一阵恶寒,不由自主地发了个抖,见状,男人满意地离去了。
张青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去拉长柳,却看见长柳缩着脑袋一副很害怕的样子,白嫩的脸蛋上滑下一滴泪。
张青松顿时急了,弯腰扶着他的肩膀温声询问:“柳儿,你怎么了?”
长柳回过神来,伸手抹去了眼泪珠子,抬头去看张青松,想笑着说自己没事儿。
可是这些日子他被张青松惯得太好了,青松从没说过他结巴的事,因此这让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便撇着嘴委屈巴巴地告了状。
“他,他喊我小,小结巴。”
张青松听了,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扭头看向那已经走远了的身影,眯了眯眼,犹如毒蛇在黑夜里吐着信子。
长柳刚告完状,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村里人以前也会叫他小结巴,怎的和青松成了亲以后就听不得了。
想到这儿,长柳挤出一个笑来,乖巧地道:“其实我,我以前不是小结巴呢。”
他以为自己在安慰张青松,实际上因为说话还带着哭腔,所以听起来依然像是在告状。
张青松轻柔地给他抹去脸上的泪痕,哄着:“知道了,不哭啊,柳儿乖,先回去吃饭好不好,阿爹他们等着呢。”
长柳一听这话,立马就好了,自己揉揉眼睛,搓了搓湿漉漉的睫毛,点点头乖巧地嗯着,然后拉着张青松的手往屋里走,“我,我没事啦,没,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是,就是个小结巴嘛。”
说完,还不忘叮嘱:“相公,你不,不要告诉阿爹和,和爹爹哦,不然他们会,会难受,会担心的。”
张青松都要心痛死了,但还是温柔地点点头,道:“嗯,不说。”
这下,长柳才放心了,拉着他笑呵呵地回屋去吃饭,席间也没啥异样。
吃过了饭,张青松抢着去洗碗,长柳也没觉得奇怪,毕竟在家时也这样,他便继续陪着爹爹烤火说话。
爹爹听见他顺顺当当地给柏哥儿定了门亲事,直夸他厉害呢,把长柳夸得心花怒放,忍不住扬起了脑袋,心想:
小结巴又咋样,小结巴也很厉害呢。
另一边,灶屋里,张青松和长阿爹在洗碗。
原本张青松一个人洗就够了,但是现在他有事要打听,就没让长阿爹回屋,反而是假装好奇地问:“阿爹,村里那个穿缎面衣裳的男人是谁?”
在村里穿绸缎可是稀事一件,不出半天全村都知道了,更何况那人天天在村里溜达。
长阿爹听后,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回:“苟志文,苟家的老幺,从小游手好闲,前几年靠着嘴甜,哄骗到了镇上的姑娘,上门去给人家做赘婿了,从此就没回来过,今年过年不知咋的,突然回来待了两个月,天天在村里炫耀。”
说完,长阿爹问:“咋了,你碰着他了?”
“嗯,”张青松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又问,“他赘的是镇上哪家,阿爹你知道吗?”
长阿爹说了个名字,张青松努力想了下,这才想起来,那家人是在镇上开了一家胭脂铺,家里有点小钱。
他快速在脑子里把自己身边的所有关系过了一遍,确定能全身而退后这才轻轻笑了笑,可脸上却并没有带笑意。
苟志文。
张青松眼底迅速染上一层冰霜,凶狠的眼神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下午,长柳吃饱了饭,再加上情绪有些低落,犯困了,张青松便哄睡了他,然后就准备出门溜达。
陆郎君说让长阿爹陪他去,他说自己不走远,就在附近溜达两圈。
俗话说姑爷儿婿在老丈人家那是有弟逗弟,无弟逗狗。
可惜长阿爹家啥也没有,那张青松只能村头走走了。
陆郎君还是不放心,叮嘱着外面冷,让他早些回来。
张青松一口答应,揣着手就出门了。
他长得俊俏,当初娶长柳的时候又是大手笔,村里不少人都认识他,再加上他会套话,以及村里那些八卦都传遍了,突然来个外村人,又能把不少冷掉的传言炒一炒,所以他没溜达多久,就揣了一箩筐的闲言碎语。
作为闲言碎语的重要人物,张青松随口问了一句:“那你们说的那个苟志文家住哪儿呢?”
这很正常,没人会起疑心。
一个大娘嗑着瓜子吐着皮,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凑近了跟张青松道:“在那边,我手指的那幢房子就是。”
然后又转身往自己身后指了指,“那边第二幢房子,就是他那个相好,两人经常在旁边的那个林子里,咦,啧啧啧,我都不好意思说。”
张青松见了,眉心突突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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