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这么近都敢啊,真是在镇上住久了,瞧不起村里人,不把别人的男人当人了。
张青松冷笑一声,起身告辞,“我也该回了,我家柳哥儿午睡该醒了,我回去看看他。”
“诶行行行,有空再来唠啊。”大家伙热情地说着,等他走了以后又低声摆起来了,“陆郎君家这儿婿真不错,还来陪我们唠嗑。”
“是呢是呢,真是不错,今天可给我唠痛快了。”
这头,张青松根本没回家,而是径直去了苟志文家堵他。
那家伙一直在外溜达,这会儿才回来吃饭,看见张青松站在路边后轻呵一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张青松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上前去逼退着他,倒把他吓一跳,便只能强忍着,松开了紧攥着的拳头,指了指对面的一户人家,道:“我刚刚从那儿过来,那家人托我给你带个信儿,说今晚酉时末,让你去他家吃饭。”
怎料那苟志文还挺谨慎,装模作样地问:“叫我去吃饭,平白无故的为啥叫我去吃饭?”
张青松脸上快速扫过一丝不耐烦,老实巴交地道:“我咋知道,我从那儿路过就被叫住了,可能是当时就我一个人吧,那郎君见我往这边走,就让我捎个话,省得还要再跑一次。”
苟志文听了,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后扬起下巴,高高在上地道:“行,我知道了,那没什么事儿你就回去吧。”
那模样,活像地主老爷吩咐家里的下人一样。
张青松没回他,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第95章
长柳一觉睡醒, 不见张青松,正找着呢,人突然回来了。
“你去, 去哪儿了啊?”长柳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巴巴地问。
张青松笑了,语气温和, 道:“你睡觉了,我没事做, 去外面溜达了两圈,听大家聊天呢。”
“那你, 你叫我起来陪, 陪你嘛, 我又没有起,起床气。”
长柳一边说着, 一边拍拍他身上的雪花,心疼着呢。
“快, 快进屋烤烤火。”
“诶。”张青松应着,跟他进屋了, 心里头却还记着时间。
晚饭吃得比较简单, 也比较清淡,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着饭,张青松挨着长柳坐,见他笑得开心, 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好像早已把白天的那事儿给忘了。
可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小夫郎有多在意这件事。
吃过了晚饭,张青松说院里的洗衣台松了, 他去刨点土来压一压。
长柳要同他一起去,给他打火把,他没答应,说外面冷得很。
“爹爹,你管管小柳儿,这么冷他非要跟着我出去。”张青松还学会告状了。
陆郎君的声音从客房那边传来,喊着:“柳儿,听青松的话,外面可冷了,你身子不好不要乱跑,回屋烤火去。”
长柳听了,朝张青松哼了一声凶他,然后扭头就跑进客房找爹爹去了。
张青松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这才拎着箩筐出门。
苟志文在家喝了几杯小酒就出门会情人去了,心里美得很呢,虽然在镇上是赘婿,给人家低声下气的当牛做马,几年都没回家来,好不容易能回来过个年,媳妇儿还不跟来,他心里窝火着呢。
可是在村里他却能横着走,不仅勾搭了人家的郎君,还嫌村里男人都窝囊,没一个有种。
他喝了两杯酒壮了胆,也不怕人瞧见,一路哼着小曲儿过去了。
张青松倚靠在一棵树上,静静地等着,眼看着他摇摇晃晃地过来了,也没犹豫,拎起手上的箩筐兜头盖了上去,然后对着他的腿弯就是一脚。
苟志文还没反应过来呢,整个人就已经趴在地上了,头在箩筐里撞得晕乎乎的。
“谁啊,敢动老子……啊!!!”
他狠话没放完就惨叫起来,被张青松踩着他的脚踝骨狠狠碾压在地上,紧接着头上的箩筐也被拿开了。
张青松随手刨开雪地抓了一把湿润的树叶,用力捏了一把后直接塞进他的嘴里。
大量残枝落叶被强行塞进口腔,还带着腐败的难闻气味,苟志文红着眼干呕了好几下,实在受不了。
张青松揪着他的头发让他看着自己,然后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接着便起身对着他用力踹了几脚,踹得他蜷缩在地上蠕动,嘴里后怕地呜咽着。
张青松蹲下身去,捏着他的脸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小结巴。”
“嗯?”
苟志文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了,眼里满是惊恐,疯狂呜咽着磕头道歉,害怕得浑身颤抖。
“为什么叫他小结巴?”张青松问着,却并不像是要得到答案的样子,抓起他的头将他提了起来,然后按着他往树干上重重地撞过去。
接连撞了好几下,苟志文被撞得头晕眼花,鼻子里流出血来。
张青松松开他,他立马如一滩烂泥似的摊在了地上。
“别再让我知道你欺负他,否则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张青松说完,从地上捧了把雪搓干净手,然后捡起箩筐走了。
院子里,长柳正在门口张望呢,看见张青松以后立马迎上去,埋怨着:“咋,咋这么久啊?”
“哦,那边有人打架呢,我看了个热闹。”张青松轻描淡写地说着,然后拎着一箩筐土进院子里忙活去了。
打架?
长柳有点好奇,往外走了几步,果然看见许许多多人都在朝一个方向走,便也跟过去瞧了个热闹。
结果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
苟志文不知道为啥,被人按在于大海家旁边的山林里给揍了一顿,大家伙把他扶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鼻青脸肿的,哎哟哎哟地叫着,吆喝着自己断了好几根骨头。
“苟志文,是谁打的你啊?”有人问。
“还能是谁啊,夜路走多了总会撞鬼的啊。”另外的人讥笑着,“不会是和于大海打起来了吧?”
于大海就是他勾搭的那家郎君的汉子,老实本分的一个庄稼户,就是一只眼睛有点问题,很多人都嫌他窝窝囊囊的,苟志文就用所谓的镇上的姑爷身份,压得他头都抬不起来。
刚刚张青松从林子里出来后一路通知大家说那边有人打架,于大海最先冲到山林里,看见是他后咬着牙又是一顿踹,然后跑了。
苟志文被人搀扶着,听见这话鄙夷地哼了哼,就算真的被于大海打死了他都不会承认的,这也太丢脸了。
于是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准备指认长柳,想说是长柳他男人打的,却忽然看见张青松阴沉着一张脸走过来站在了长柳身后。
一瞬间,苟志文便软了腿。
他要怎么指控张青松?
说是张青松用他相好骗他来林子里揍了他一顿?
那理由呢?张青松为什么揍他?
别看苟志文人品不咋样,歪脑筋倒是动得快,否则也不能哄骗到那么多人。
他知道张青松是长家的儿婿,是外村人,今天和他才第一次见,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若说是因为自己喊长柳小结巴就被揍了,那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啊,还会暴露张青松利用他相好骗他的这件事。
苟志文快速地想了一遍,自己勾搭那郎君的事虽然村里多多少少有些闲话,但终归没有实证。
自己可不能让人抓到把柄,否则被他娘子一家人知道,那是铁定要被休的。
想到这儿,苟志文终于还是放下了手,颇有些不甘心地道:“没什么,我刚刚吃了晚饭在外面溜达,碰见个醉汉,他奶奶的,瞅他一眼就把我拉林子里去揍了一顿。”
“别让老子知道他是谁,否则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大家伙听了,知道这是在掩饰什么呢,便也跟着他打马虎眼儿,“哎呀,这新年大吉的,打牌喝酒的人多着呢,大晚上的你别出来晃悠。”
“就是就是,”有人立马接话,还是忍不住嘲讽他几句,“你出来容易被打。”
长柳看了一会儿,心里痛快极了,拉着张青松往家走,乐呵呵地道:“真,真是老天开,开眼,就该揍,揍他一顿。”
张青松被他拉着手走在后面,看着他的神气样,心里头闷闷的,难受死了。
他心爱的柳儿被人欺负,此刻真后悔刚才没有再多踢断他几根骨头。
进了屋,长柳却对这事儿只字未提,和长阿爹还有陆郎君坐着在一起热热闹闹地烤火,讲讲自己在桃李村的事啥的。
张青松在一旁守着他,静静地看着,紧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
时候不早了,陆郎君招呼着洗漱睡觉,长柳还睡他自己的房间,张青松睡客房。
陆郎君笑着道:“你阿爹说他打呼噜太大声,怕吵着你,特意把客房给收拾出来了。”
客房以前是堆放杂物的,老两口想着他们今天要回来,年前就把房间腾出来了,又去木匠家买了张床放进去。
张青松听了,不好意思地回:“没事儿爹爹,我不怕吵。”
说完又道:“不过这…铺都铺好了,那我就去睡吧,不然爹爹不是白忙活了吗。”
“你这孩子,”陆郎君知道他的意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睡吧,今天走路肯定累着了。”
张青松点点头应下,却转身去了长柳屋里。
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能在老丈人家同房,得分开睡。
所以张青松都没上床,高高大大一个人蹲在床前,看起来还有些委屈,趴在床沿上看着小夫郎,轻轻拍着他哄他入睡。
“你,你快去,去睡呀。”长柳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手指抓着被沿,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催促着,“夜里可,可冷了,你别着凉了。”
“没事,我哄哄你,而且我身体好,不会着凉。”
张青松说着,忍不住凑上去道,“亲我一下。”
长柳嗯了一声,把被子往下压露出嘴巴来,探过身去在他脸上用力吧唧了一口,然后退回去又用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闭着眼道:“好了,我,我睡了,你快,快回去睡吧。”
“嗯,这就走了。”张青松又拍了两下,摸了摸他的头后才起身往外走。
出了长柳的屋,张青松迎面就撞上了陆郎君,对方看见他从长柳屋里出来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问:“青松还不睡啊?”
“这就睡了,爹爹。”
张青松说完,想了想后还是走上前去,压低声音道:“爹爹,有空吗,我有点事想问问你们。”
“有空啊,啥事儿啊?”陆郎君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转身就往屋里走,“里边说吧,里边有火。”
屋里,长阿爹正在扫地,见他们进来了,便问了一句:“怎么还没去睡呢?”
“有事儿呢。”陆郎君说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声道,“别扫了。”
然后对张青松道:“青松啊,这边坐着说吧,这边有火,暖和。”
张青松点点头,走过去坐下。
长阿爹见不太对,便过去将门关上,然后也回到桌边坐着。
“啥事儿啊青松,你问吧。”陆郎君亲切地询问着。
张青松调整了下语气,尽量温和地开口:“阿爹,爹爹,我是想问——”
“为什么柳儿会变成结巴?”
他提亲的时候就听说过,柳儿是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病好以后就这样了。
那时他没有去深究,只叹命运弄人,可怜了他家小柳儿。
可今日的事却让他心里生了个疑点,好像这事有什么隐情一样。
果然,张青松的话音刚落,长阿爹和陆郎君的脸色就变了。
第96章
陆郎君听张青松这样讲, 知道他心里定是有了些猜想,又疼爱长柳才问的。
而且张青松和长柳成婚后他也看出来了,这孩子是实打实的对长柳好, 既然都是一家人, 那就不瞒着了,便直接说了出来。
“其实柳儿他小时候说话是正常的, 不只是小时候,他现在有的时候说话也不结巴, 只不过很少听见,偶尔才有一次, 要不是长闻那个混账, 我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长闻?”张青松听见这个名字, 不由得皱起了眉,今天白日里苟志文也用这个名字吓唬过长柳。
陆郎君叹了口气, 无奈地点点头。
“那年柳儿三岁,本来我们一直带得好好的, 他平时也就在自家院子边玩,不会跑远, 可那天不知怎的, 他就跟着长闻跑了。”
“长闻那时候大了,我们说的话不听,恰好苟志文一家搬过来了,他们几个就在村里到处疯玩, 那天就让柳儿撞见了他们几个偷看邻居家的小哥儿洗澡。”
“柳儿说他们干坏事,要告他们,几个人怕柳儿说出去他们要挨罚,就让长闻教训一下柳儿, 长闻是个心狠的,直接拎着柳儿丢进了池塘里,还按着他的头不许他爬上来,逼着他保证不许告状。那倒春寒的季节里,我柳儿被冻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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