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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那也是,那有空再来玩啊, 咳咳。”长闻客套着,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却又犹豫着。
张青松见了,笑了一下, 道:“没时间玩了, 镇上马上开工了,大舅哥你也别成天想着玩了,提早去镇上吧,昨儿晚上那个谁也来问我镇上的活呢。”
“谁啊?”长闻立马警惕起来。
“姓苟, ”张青松犯了难,啧一声,道,“你瞧我这脑子, 一下子忘了他叫啥了,就记得姓苟,他一早就知道我们店今年要招工了呢。”
“我说我大舅哥要去,他说你去干啥,你对镇上又不熟悉,大舅哥,你还是快着点吧,别到时候让人给抢走了。”
张青松说完,就拉着长柳走了。
长闻站在原地愣了愣,心里渐渐有了猜想,他知道苟志文在镇上的日子不好过,但也比在乡下的他们强。
没想到那家伙不仅骨头软当赘婿也就算了,还这般下作,抢他的活干!
这兄弟没得做了!
长阿爹和陆郎君将长柳和张青松送到了村口,老两口这才相互搀扶着慢慢往回走。
长柳见了,鼻子一酸,忍不住掉了眼泪,张青松伸手给他抹去,哄着:“不哭了,我们今年攒攒钱,争取年底攒够了修房子,把阿爹和爹爹都接到桃李村去吧。”
“真,真的吗?”长柳眼睛上还挂着泪珠子呢,就仰头巴巴地问着。
“当然,”张青松背着背篓,低头给他整理了一下帽子和项帕,把手衣也戴好,然后把袖子往下拽拽,不让风钻进去,一边弄一边说,“阿爹和爹爹身边没有人,在这边住着我也不放心,到时候房子修起来,让他们把这边的地什么的都卖了,跟我们过去住。”
长柳主动挽住他的胳膊贴贴他,软乎乎地说着:“那,那样你,你就买不了车了。”
“我年轻,多走点路没关系,先修房子再买车,就这样决定了。”张青松直接拍板,然后护着夫郎往家走。
长柳听了大步大步地跨着,开心得很呢,觉得日子更有奔头了,他恨不能现在就回家去,在堂屋里一边烤火,一边拿笔把自己想象中的房子画出来。
青松答应他了,要修大房子,那他就要放开手脚规划了,毕竟是住一辈子的,可得好好修呢。
进了桃李村,抬头便看见柏哥儿站在树下等,豆豆精力充沛地围着他转圈。
“豆豆!”
张青松大声喊着,对面的一人一狗看过来,然后同时朝这边跑。
长柳被柏哥儿一把抱住,高兴得不行,“你们终于回来了,我都来村口转悠两趟了。”
长柳脸上带笑,拍拍柏哥儿,安抚着:“雪大,路,路上难走。”
“那快回家,我做饭了,快回家吃饭。”柏哥儿说完就去牵长柳的手。
豆豆围着张青松转了一圈,嗅了嗅他的鞋子,然后又来到长柳脚边,昂着小狗脑袋吐着粉舌头,哼哧哼哧的跟着跑,可开心了。
长柳将它抱起来,拍去它身上的雪花,柏哥儿便挽着哥夫的胳膊,一家四口快步往家走去。
风雪越来越大,进了院子,长柳看到那个雪人头上戴了斗笠,柏哥儿笑嘻嘻地回:“我怕它被淋坏了。”
若是雪大了,一夜之间雪人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柏哥儿可舍不得。
张青松放下背篓,把里面的东西都清出来一一摆放好,老丈人们给的那桶猪油先不吃,就用坛子密封好放在了阴凉的地方。
柏哥儿出门前就蒸好了饭,菜也切好了,这会儿下锅炒一炒就能吃,长柳把豆豆放在堂屋里,然后洗了手去帮忙。
吃饭时,柏哥儿去杂货铺里拿了样东西,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长柳面前一个劲儿地笑,神秘兮兮的。
“咋了?”长柳很好奇。
柏哥儿到底年纪小,藏不住高兴的劲儿,长柳一问立马就把身后的账簿拿了出来,兴奋地道:“哥夫,我昨天卖货了呢,我一个人卖的哟。”
那兴奋劲儿里还藏着一丝小得意呢。
长柳听了,一点儿不耽误,立马接过账簿看,见确实卖出去了几斤酱油和醋,还有几绺丝线。
不过柏哥儿还不会写太复杂的字,所以前面用画代替的,后面才写了斤数和钱。
“不,不错,真厉害。”长柳由衷地夸着,柏哥儿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许多。
柏哥儿嘻嘻笑着,有些不大好意思,一边坐下吃饭,一边道:“卖货的钱我都放小抽屉里啦。”
“好,真,真厉害,小,小张掌柜。”长柳哄着他。
柏哥儿听了,也跟着喊:“小柳掌柜也厉害。”
“小张掌柜最,最厉害。”
“小柳掌柜更厉害!”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吹捧着,张青松往长柳碗里夹了菜,打断:“好了好了,两位最厉害的掌柜先吃饭吧,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长柳和柏哥儿听了,这才就此打住,然后开始吃饭。
吃过了饭,柏哥儿说长柳和张青松走路回来累着了,让他们歇歇,自己去洗碗。
长柳才不累呢,他这会儿兴头正盛,满心都惦记着房子,他的大房子,便拉着张青松回了屋。
家里现如今攒了点钱了,零零散散的加起来,除去过年用的那一些,现在已经攒了二十一两。
长柳想了想,分了十两出来放到张青松掌心里,笑得甜甜的,道:“相公,明天我,我们去给师父拜,拜年吧,顺便把,把钱还给他,剩下的还,还有十两,我们明年再,再还。”
“我不是说过吗,那欠条是假的,我们一共就欠了不到十两银子,”张青松满脸疑惑,坐在他旁边,“师父说那边要还四十两给他,就叫我们不用还了。”
“我知道,可是,可是我心里总,总不踏实。”长柳小声说着,“师父他,对你那,那么好。”
虽然青松一早就说过那欠条上的数是假的,他私底下并没有欠那么多,娶长柳时的花费有一些是自己的工钱,另外掌柜的还给他包了五两银子的大福袋,其余的才是在师父那里借的,总共不到十两。
至于为什么分家时里正那边都能对得上,那自然是张青松动的手脚了,他就是要让那几个人把欠自己的都吐出来。
但是长柳总想给师父多攒点,毕竟师父年纪大了,而且很有可能今年干完就不干了,他得留点养老钱才行。
而自己和青松还年轻,还能干,钱嘛,是无论如何也赚不够的,不抠搜眼前这一点,该花的时候就得花。
张青松听了长柳的话,心里很感动,知道他对这些人好都是因为自己,很感激他为自己着想,却还是不得不给他泼盆冷水。
“明天你若拿着这银子过去,还没开口呢,师父就直接把你打出来了。”
长柳听了,愣了愣,然后哼着:“师父才,才舍不得呢,他说我最,最乖了。”
“那他打我呢,你舍得吗?”张青松将头轻轻点在夫郎肩上,委屈着,“你不疼我了吗?”
“疼的。”长柳被迷得晕晕乎乎的,心疼死这个男人了,小声问着,“那,那我们真,真的不,不还给师父了吗,我总,总觉得不,不踏实,师父他,他对你那么好,你八岁就,就跟着他了。”
长柳听人说过,其他人都是十三四岁才去学的,只有青松没人疼,八岁就被丢了出去,老张师父是当儿子把他带大的。
长柳越说,眉头皱得越深。
张青松抬起头来,将银子给他放回去,深呼吸一口气,痛快地道:“不还,我们不管这个,那边要还四十两给师父呢,够了。”
他之所以这样说,也是和师父一早就商议好了的,长柳懂得,可是他心里仍旧有些不踏实,便一边包银子,一边小声念叨:“我明儿还是,还是带过去吧,实在不要我,我再带回来。”
张青松可爱死他这嘀嘀咕咕的小模样了,凑上去埋在他颈间用力吸了一口,然后哄着:“行,明儿师父若是打你,我替你扛着。”
“那是应,应该的。”长柳得意地说着,完了又用手按住他的头,不让他往自己身上蹭,严肃地道,“你别,别闹了,我有,有事跟你商量。”
“行,你说。”
“我想着,柏哥儿他,他长大了,也有心,心上人了,该给他发点零用了,每个月发一点,他,他想买点东西也,也方便。”
长柳磕磕巴巴地说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张青松,问:“你,你觉得呢?”
说完又怕张青松不懂这些,连忙给他解释:“我,我在家时也,也有呢,爹爹每个月都,都给我,我和路哥儿一起用,未出嫁的姑娘和,和小哥儿都有的。”
就是一些家里困难的才没有,不过这话他没跟张青松说。
“我觉得没问题啊,夫郎你做主就行。”张青松勾着他的脖子凑上去用力亲了一口,笑着道,“成亲的时候我就说了,咱家里里外外都由你做主。”
长柳有些害羞,抿着嘴巴笑,低声道:“那,那我还是得,得跟你说一声的,我还不,不想在家里当霸王,说一不二的,做事也不喜欢背,背着人。”
他不喜欢这样,他喜欢凡事都商商量量的来。
张青松听后,愣了愣,表情有些僵硬,但紧接着又好了,看不出什么异样,搂着他又亲了亲,道:“行,你说了算,咱家以后啥事儿都商商量量的来。”
第99章
次日, 长柳和张青松过了早后就去镇上了,拎着东西要去给老张师父拜年。
老张师父以前是住饭店后院的,一住就是几十年, 前两年想着退休后也得有个自己的窝, 就花钱在宅院牙子那里购置了一套旧院。
院子不大,三间小屋带厨房, 外加一个不小的院子,那户人家着急迁往京城, 所以要价也不高。
老张师父在镇上混了很多年,各路消息都很灵通, 所以这院子刚传出要卖的消息时他就出手了, 没花太多钱。
去年年中的时候老张师父的户籍终于办下来了, 以后也是个正正经经的镇上户籍了,下半年的时候张青松帮他平了这院子里的地, 中间铺了小石子路,两侧决定留来种菜。
长柳一进院子就特别喜欢, 挽着张青松的胳膊小声道:“以后咱,咱家后院也, 也要这样弄。”
“行, 都听你的。”张青松应着,然后高声喊着,“师父,我和柳哥儿来看你了。”
话音落下, 厚重的门帘被掀开,老张师父探出头来看,哈哈大笑着:“好小子,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洗脚洗过膝盖头了吧, 串门都赶不上饭点,我刚吃过呢。”
“师父瞧你说的,你手底下出来的,你还担心我饿着不成,我待会儿就下厨,做一大桌菜来吃。”张青松一边笑着,一边护着长柳进屋。
“师,师父。”长柳乖乖地喊着,把带来的东西都放在桌上。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大多都是靳村那边的特产,和一些自家做的香肠腊肉。
本来长柳还想逮只鸡来给师父杀了吃的,可是张青松说师父养着鸡鸭呢,不让他带,这便没有拿。
老张师父稀罕长柳得不行,就算是空手来都要连连夸长柳有孝心,更别提回回都拎这么多东西了,连忙让人坐下烤火,然后拿出许许多多东西来摆在桌上吃,又特意泡了一壶龙井茶。
那可是饭店掌柜送的顶好的龙井呢,就一小包,过年时他都没舍得喝,长柳一来就拿出来泡了,还分出来一半,让长柳回家的时候带上。
长柳连忙说自己喝不惯,让师父留着自己慢慢喝,这才打住。
老张师父坐下来烤火,看着张青松道:“我今年差不多就不干了……”
“啊?”老张师父才说完,张青松立马就惊讶上了,“师父,不是说干完今年吗?”
“我今年都六十了,小子!”老张师父望着他,无奈一笑,“光是自己在家过年我都感觉到累,今年不想干了,我昨天就和掌柜的说过了,今年只占个铛头的名号,把你带出来,明年我就彻底不干了。”
“今年你升二灶,先拿二灶的工钱,毕竟掌柜的也怕你中途不干了他白费心血,但是其余的什么食宿贴补啊,客人的犒赏啊,年底分红啊这些,都给你按铛头的来。”
“行,谢谢师父。”张青松点点头应下,开始琢磨自个儿的事了。
原本他以为师父要明年才退下来,没成想这么快,自己晋升以后就会越来越忙,不一定每天都能回家来,家里只有长柳和柏哥儿两个人肯定不行的,他得想办法妥善安排。
饭店换大厨是最紧要的事,尤其是像老张师父这种待了几十年的,名声打出去了,也有自己的熟客,要换的时候更得当心谨慎。
张青松跟在老张师父身边那么多年,前两年开始老张师父就经常让他掌勺,让那些食客熟悉他,为他铺路。
所以现在掌柜的对他也不错,成亲时还给他包了福袋,毕竟花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了,如果这当头被人给挖角了,那真的是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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