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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穷了你知不知道!我没有爹爹疼,他们都说我活该,因为我爹爹是难产去世,大家说是我克死了他,我亲阿爹也不待见我。”
“你知道狗饭是什么味道吗,你知道饿到发昏喝了一肚子山泉水,然后又狂吐出来是什么感觉吗,我穷怕了,我就是要很多很多钱,我要让我和柳儿都过上好日子,老老实实挣钱太慢了,所以我要去偷,去抢,你听明白了吗!”
“我就是一个坏透了的小哥儿,我跟着你是因为你有钱,你有很多很多钱,所以我才赖在你家不走,我还偷拿了你许许多多东西典当,我就是一个贪财好色的人!”
赵时路一通发泄完,绝望地伸出了双手,道:“你抓我走吧,我又穷又坏,还满嘴谎话,你抓我走,把我关进大牢,住得脏点儿差点儿都没关系,就是死前别让我饿肚子。”
他想做个饱死鬼。
“我饿肚子柳儿会心疼的。”赵时路委屈地说着。
兰叶皱着眉静静地凝视着他,缓缓开口:“柳儿会心疼,小兰花大人就不会心疼了是吗?”
听见这话,赵时路愣住了,“你怎么……”
兰叶轻呵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偷偷叫我小兰花?我几时制止过你?”
“你以为我书桌上的宣纸一摞一摞的,是摆着好看?”
“你以为我一次又一次的给你善后,是闲着没事干?”
兰叶闭上眼,深吸口气,心道:你以为我冒着名声仕途皆被毁的风险,把你留在我身边,是心地善良?
满城都是穷苦百姓,我为什么不收留……
心中的话音未落,赵时路便抓着他的官服大着胆子凑了上去,狠狠压住了他的嘴巴,还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撑死胆大的,临死前也要占一下兰叶的便宜。
兰叶瞬间安静下来,脸上没什么变化,就是耳朵稍微有点烫。
但好在羁押室里黑暗,看不见。
赵时路松开了他,冷静下来后这才一时惊觉自己刚刚昏了头,占便宜也就罢了,竟然还敢伸舌头舔。
怪不得都说不要命的人最可怕,他现在就很可怕,都敢舔人了。
不知道兰叶怎么想,于是赵时路颤颤巍巍地小声询问:“你刚刚…说啥呢?”
兰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你当真是无法无天。”
说完,转身便走了。
赵时路想追出去,却被几个官差给拦住了,说等候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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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兰花大人以后真的要给某人擦屁股啦[摊手]
第112章
腊月二十八这天, 长柳起床,背着小背篓准备和柏哥儿去赶小集,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买点儿回来过年。
可是他们才走出家门没多久, 就听见到处都在说,今天天不亮镇上就来人找里正, 两个人着急忙慌的就走了。
不知道是为着什么事。
长柳路过,也听了一耳朵, 心里好奇极了,便拉着柏哥儿一头扎了进去, 同他们闲聊着。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到了小集, 结果这才知道大家都在谈那件事, 说是附近的里正全去了镇上,像是有什么大事呢。
“哎哟, 这还真是让人心慌啊。”有人念着。
长柳心里也有点慌慌的,不知道是有什么天大的事, 他一直到回了家都还惦记着呢,结果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知道是因为啥了。
村头大树上都张贴着呢, 特别大一张纸, 上头写着斗大的四个字:“警示榜文”。
说是县城里抓到了一个骗子叫龙大仙,他专门用骗术谋生,还画了画像。
里正一早起来就挨家挨户地打招呼,怕有人不识字, 还用简单的话给他们解释:“兰大人都已经查清楚了,这种人使的招数都是骗人的,他给的那些什么灵丹妙药全是假的,吃了以后轻则头晕腹泻, 重则会死人的呢,你们可都别信哦,不然是要被拉去挨板子的。”
有人知道那个龙大仙,年初的时候钟郎君请他来给孟娘子算胎儿,还吃了他的药,便好奇地打听着:“那龙大仙真能算胎儿吗?不是男胎也能给扭成男胎?”
里正被气到了,厉声纠正:“胡说八道,都说是假的了,他根本算不了,给的那些药全是假的,怀孕的人吃了不是滑胎,也得致胎儿伤残,大家伙都互相告知一声,可别去信这些。”
大家伙一听,昨天一整天的担忧全部烟消云散,反而有不少人等着看好戏。
长柳回家跟阿爹和爹爹把这事儿一说,陆郎君听了直叹气,念着钟郎君可真是作孽啊,好好的孩子给害成这样。
当天晚上张青松下工回家,路过新房那边,听见里头跟打仗似的,锅碗瓢盆噼里啪啦碎一地,引得不少人都跑去看。
他原本不想凑热闹的,只想赶紧回家,可刚往前走几步就发觉不对劲,又倒了回去,然后从人堆里把长柳给提溜出来了。
“唔,相公,勒脖儿了。”长柳扑腾着喊,张青松便将他放了下去,问,“你怎么在这儿?”
“看他们打架啊。”长柳笑着凑上去挽住张青松的胳膊,讨好地道,“不对不对,我是见天黑了,来迎你的。”
顺便看他们打架,嘿嘿。
张青松哭笑不得,深知自家小夫郎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但此事太大,张青林的儿子被害了,只怕他是要闹出人命来,还是别凑热闹的好,便搂着长柳回家了。
“相公,原来小阳站不起来都是因为吃了那个龙大仙的药害的。”长柳一路上都在和他聊这两天村里发生的事。
张青林今天早上还抱着小阳去镇上看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是在娘胎里吃伤了药,没得救了,回来他们家就闹起来了。
张青松嗯了一声,不大关心,将夫郎紧紧搂在怀里,说着:“快回家过年了。”
“嗯!”长柳开心地跟着他一起跑,欢呼着,“阿爹和爹爹等着我们呢,快回家。”
大年三十的晚上,家家户户热热闹闹的,长柳守岁出来放爆竹,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后半夜,长阿爹和陆郎君都回房去睡了,柏哥儿多玩了一会儿也坚持不住,回屋睡了。
长柳穿着新衣裳和张青松一边烤着火一边守岁,两个人挨得紧紧的,披着同一条毯子,小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张青松嘴馋,说不了几句就要捧着长柳的脸亲一口,长柳瞪他,他反而觉得爽,又按着人亲。
长柳被他亲得没脾气,乖乖地由着他弄,拱着脑袋钻进他怀里,靠在肩上软绵绵地说:“青松,我们下半年把房子修了吧?”
他现如今说话不大结巴了,除非是特别着急或者生气的时候才会出现那种情况。
“嗯,好。”张青松把他搂得紧,掖了掖毯子,低头亲着他,问,“怎么突然想到下半年就要修房子了,之前不是说晚两年吗?”
听见这话,长柳的脸有些红,挨着张青松蹭了蹭,和他贴得紧,然后咬着嘴巴拉过他的大手,轻轻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同他咬耳朵。
“想和青松生小崽。”
张青松笑了,将人用力抱着,几乎都要让人坐到自己怀里了,难耐地低语:“柳儿,你怎么能这么乖啊。”
“好喜欢你,想一口吃掉你。”
长柳依偎在他怀里笑,伸出一根手指放他嘴边,乖乖地道:“给你吃。”
张青松果真张大嘴巴嗷呜一口下去,咬着夫郎的手指轻轻地磨,一点儿也不疼,长柳便望着他笑,然后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大年夜都快过去了,赵时路还在兰叶门前站着。
自从上次在公堂上见过一面,回家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兰叶,想着怕是还在同自己生气。
那日在公堂上,兰叶轻轻松松的就破了案,还了他一个公道。
甚至赵时路都没反应过来,前一刻还在觉得天塌了,自己要死掉了,下一刻就听见兰叶拍响惊堂木,让人将陷害他的那两个伙计拖下去打板子。
公堂上的人都离开了,就他还傻傻地站着,兰叶亲自走过去给他打开手上的镣铐,他却还傻兮兮地问:“你不抓我了?”
当时兰叶说:“抓了你,我还得大老远的去探监,你觉得我每天很闲?”
说完便走了,没等他。
这些日子赵时路一直在琢磨,兰叶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俩都亲嘴儿了,按照他的意思,亲了嘴儿就得成亲,虽然是自己强迫的,但那也是亲了,兰大人知书达理,可不能亲了人却不认账。
所以赵时路想去给自己讨个名份出来,但他嘴笨,不知道咋开口,就一直在门外来回踱步。
云声迷迷糊糊地起床,着急忙慌地出门去尿尿,结果一打开门就看见他的少夫郎站在外面。
这些日子少爷和少夫郎生了别扭,两个人好长时间没见面也没说话了,因此云声这会儿看见赵时路以后特别开心。
“你是来找少爷的吗?”
“啊,我不是……”
“少爷一直在等你呢,快进屋。”云声一把将赵时路拉了进去,然后缩着身子走了出去,还贴心地替他们把门给关上了。
“诶,我……”赵时路想开门出去,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咳嗽声。
他一转身,就看见兰叶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还没睡?”兰叶率先开口。
赵时路有些紧张,盯着屋里的陈设乱看,这才发现原来云声有一张自己的小床,和兰叶的床中间还隔着一扇屏风。
原来没有睡在一处啊。
他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回去睡吧。”兰叶说完,转身便走了。
赵时路顿了顿,心一横,立马跟上,胆大包天地质问着:“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有躲你,我受了风寒,担心过了病气给你。”兰叶解释。
赵时路却是不信,指着云声乱乱的小床,道:“不怕过给云声?他瞧着比我还体弱些,你就是在恼我。”
兰叶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没再说话。
赵时路收起霸道的样子,垂着眉眼,有些伤心地问:“你是不是……不想再见我了?”
屋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音,许久过后,这才听见兰叶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要不要睡觉?”
“天都快亮了,”赵时路撇撇嘴,有些委屈,“还睡啊?”
“睡会儿吧,还早。”兰叶说完,走过去牵起了他的袖子,慢慢往床边带。
赵时路愣愣地跟着他走,站在床边看着他铺床。
兰叶直起身,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随后还是动作轻柔地解开了他冬衣的扣子,然后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恼你吗?”
“不知道。”赵时路一脸茫然,直愣愣地问,“因为我没经过同意就亲了你?”
说完又提议:“那你亲回来,我保证不恼你。”
兰叶看了他一眼,没回复,继续说:“我气你那样说自己,以后再也不许了。”
在他看来,赵时路聪明勇敢,真诚善良,他说自己贪财,却只是为了生计精打细算罢了,自己一件里衣能穿到破洞,却给门口书店的断腿老人买厚厚的手衣。
因此兰叶认为,就算赵时路有一些不对的行为,那也只是受命运所迫,日后只要改正即可。
赵时路听见这话,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地问:“那我以后再犯怎么办,我忍不住怎么办?”
“那就家法伺候。”兰叶淡淡地回复,然后弯下腰去,“抬脚。”
赵时路便坐上床抬起了脚。
兰叶蹲在他面前给他脱去鞋子,整齐地摆放在旁边,赵时路看着自己破了洞的袜子,立马窘迫起来,掀开被子就藏了进去,试图转移话题。
“我们有家法吗?我在这儿住了那么久怎么都不知道?”
兰叶弯腰给他盖上被子,拍了一下,冷着脸回:“现在有了。”
然后转身回到桌边继续处理公务。
赵时路还是没听明白,也没搞明白自己是来讨名分的,怎么稀里糊涂就进了兰叶的被窝。
可是兰叶的被窝好柔软啊,比他睡过的任何床铺都要舒服,像是陷进了云层里,还香香的。
他从来没有闻过那么香的男人,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他还在想:不愧是小兰花大人。
次日一早,大年初一新气象,但是赵时路一觉睡到了下午。
他起床后没看见兰叶,只瞧见云声在厨房里忙碌,便走过去问:“大人呢?”
云声一边做饭一边回:“少爷跪祠堂去了,跪了快一天呢。”
“他跪祠堂做什么?”
“不知道呀,少爷只会在犯错的时候才跪祠堂呢。”云声说完,凑过去一脸好奇地打听,“你昨晚做了什么,引得少爷对你犯错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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