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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青松,”长柳害怕到声音颤抖,忍着哭腔道,“我去接,接他回来,很快的。”
“我保证在子时前回来。”
里正却不同意,“不行,你一个小夫郎,大晚上的去外面太危险了,不能去,在外面没回来的人我们会想办法的。”
长柳实在是听不进去,他太害怕了,不停地重复着:“可是,可是青松没回来。”
一边说,一边茫然又无助地到处看着,似乎想找一个能帮他的人。
陆郎君走过去安抚他,哄着:“小柳儿,别怕,别怕,听里正的,你别去。”
“可是,”长柳泪汪汪地拽着爹爹的袖子,无助地道,“青松没回来,青松他,他没回来……”
“不怕不怕,你阿爹去……”
“柳儿!”
正说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长柳立马转过身去,看见张青松背着一个大包袱就站在自己面前。
“呜……”
长柳急忙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眼泪夺眶而出,急切地道:“里正说出现时疫了,要,要封村,你没回来,我腿都吓软了。”
“回来了回来了,不怕啊。”张青松揉着他的头哄着他,搂着他往家走。
长柳揉揉眼睛,委屈巴巴地跟里正道:“我家青松回,回来了呢。”
里正看了一眼,点点头记下了,然后又对张青松道:“回来就好,赶紧回家,这几日要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不舒服的,赶紧去村大夫家看诊,千万别拖。”
“诶,好。”张青松应着,带着长柳进屋了。
一家人团聚了,这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柏哥儿关好了院门,跑进屋去又关了堂屋的门。
张青松一进院子就去小屋洗漱了,长柳给他拿了干净的衣裳换上,脏的那一套用滚烫的艾草水给泡着,待会儿再来洗。
“相公,你咋突然就回来了啊?”长柳心里害怕极了,进了屋也不松开张青松的手。
陆郎君已经把饭菜又热好了,招呼着大家坐下,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吃饭才行。
张青松指了指放在角落凳子上的那个大包袱,道:“今儿下午收到的,是路哥儿从县城给你捎来的,我见全是药材,心里头犯嘀咕,想着他现在在县城兰大人身边待着,怕是听见了什么风声,又不好明目张胆的说,所以才这样提醒我们,我就紧赶着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长柳听后松了口气,却又立马紧张起来,“路哥儿捎来的,那他现在会不会很危险啊,我听里正说有难民朝我们这里来了。”
张青松也把握不住赵时路危不危险,但这个时候明显还是安抚长柳的情绪更重要,便道:“他在兰大人身边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这样吗?”长柳小声嘀咕着,看着面前的一桌子菜都没啥胃口了。
但又不能不吃,不然时疫没来,自己却先病倒了,便强打起精神来吃了一点儿。
第118章
时疫说来便来, 半点儿不等人的,大家伙儿都慌了神。
通知完以后里正便让各家的汉子们去他家,商量一下怎么封村更妥当。
张青松在家歇了一会儿, 也准备去了。
长柳从家中裁剪下来了一块新的棉布, 用烧开的艾草水浸泡过后拧干,然后给他系上, 稍微遮一下口鼻。
“你才从镇上回来,又干的是饭店的活, 南来北往的人多着呢,虽是在后厨, 但难免会有人心里害怕, 咱们先自己做好防护, 不叫落了人话柄,在这个时候害了咱们家。”
长柳一边给他系, 一边唠唠叨叨的叮嘱着,既要保证让大家看见了放心, 又要让青松不憋得慌。
张青松听了他的话,点点头应下了, 道:“我会小心些的。”
他知道夫郎是担心自己被村里人说嘴, 怕自己被赶出去,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自是得万事小心。
到了里正家,已经有不少人在院子里了, 张青松进去后没吭声,寻了个人少的角落里站着。
张青云见了他,笑着打招呼:“哥,你咋系个口水兜?”
张青松忍不住笑, 傻小子,成了亲还跟没长大似的,便道:“你哥夫说我刚从外边回来,不放心,让我遮一遮。”
“哦哦,怕过了病气给大家是吧,嗨,没事儿,那难民不是还没来吗,这病气再毒,还能隔那么老远传到你后厨去啊。”张青云说着,一门心思全没放在里正身上。
张青松冲他微微点头,然后看向里正,道:“别说话,先听听看里正怎么说。”
“哦。”张青云这才安静了下来,乖乖地听着。
大家伙儿在里正家商量来商量去,闹到半夜才初初商定下来一个结果。
村子先封,进村的官道先设路障,其他山间小道就直接挖断,铺陷阱。
汉子们照样被分为几队,像张青松和林月沉这种体型高大的壮汉子,自然就被分做去守路口,拿着些武器往那儿一站,大嗓门一吼都能吓退不少人。
张青云他们脚程快,就负责巡村,有任何异常便立马通知大家。
大张哥则照常带人巡山,以防有人从山林里摸过来抢粮食。
难民一过来,粮食肯定是不够用的。
而里正家的大儿媳和大张嫂一起,跟上次一样挨家挨户地收粮食和各种用得上的东西,然后全部记录在公账上,到时候时疫过去,要凭这个减免赋税和领取救济粮的。
里正深知,攘外必先安内,为了不让村里头先起内讧,所以他和大家商量了,这期间大家统一做饭吃,到了饭点儿各家拿着碗筷去盛饭。
免得自家关起门来吃好的,旁人家没有看得眼热,倒先内部闹起来了,那样的话,到时候外有时疫,内有争吵,忙得是焦头烂额,哪里管得过来啊。
可是大家伙初一听,都各自心慌,把粮食交出去了还咋活啊,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
里正连忙安抚,大声道:“我与诸位族老都已商议过,现如今时疫逼近,这是保全咱们村子血脉的唯一办法,由各家祠堂统一做饭统一发放,这才是长久之计,我也好根据村里的情况及时向上头申请救济,否则稍有不慎便要亡村呐!”
“另外,诸位今日之举,绝不会白白付出,待时疫过去,此事定会载入族谱,记入村志,诸位皆是抗疫有功之人。”
这样一听,又见自家族老都同意了,大家伙儿渐渐的也就没了声音,但里正还是承诺着:“每日饭食都会写在公食簿上,大家可随时查验,绝不藏私,为表公正,我先交出家中粮食,且一家老小每日将在大伙都吃完以后方可进食。”
“哎呀,也别说这些了,一起吃就一起吃吧,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度过这次难关,也别有人想着搞什么幺蛾子,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的。”
有人站出来说了话,附和了里正的提议。
紧接着有更多的人开口,这事儿也就这么和和气气地敲定了下来。
毕竟前头水灾刚过去,大家伙在里正的带领之下并没有出现太大的财产损失,人也好好的,就有一个小伙子擦伤了腿,现在也好了,所以大家还是比较信任他的。
商定好了一起吃饭,这做饭的人就请了村里那些人丁兴旺又为人和睦的人家,一来是和大家伙关系都不错,没有仇怨,二来一家子性命都在村里,不敢搞些乱七八糟的事。
当然,也不会让他们白白做饭,那做这么多人的饭食毕竟是个劳累活,所以里正决定给他们开工钱,等时疫过去后一并算账。
如此一来,大家伙儿也不会说什么,每日还乐得个清闲,倒不用自家烟熏火燎的做饭吃了。
一群大老爷们儿说干就干,因为不知道时疫什么时候到他们村口,所以连夜打着火把就上山了。
挖荆棘设路障,砍竹子做武器,又扛着锄头去把山道挖断,为自保还在里头铺上了陷阱。
张青松被抽到第一轮守村,后半夜他便回家睡觉去了。
长柳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青松去了里正家后就没回来,他可忧心了。
这会儿突然听见有人敲门,腾的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赶紧穿上鞋子去开门。
张青松一边敲,一边喊:“柳儿,开开门。”
长柳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才敢打开,不然要是只敲门不说话,他是不敢开的。
开了门,看见男人仍乖乖地围着面巾,赶忙踮脚给他取下来,然后拉着他进屋坐下,又去拿帕子给他擦脸。
“里正他们,咋说啊?”
“设路障,封村,然后大家把粮交上去,一起吃饭,咱们去张家祠堂吃。”张青松回着,“咱们这边是大伯母和大张嫂她们做饭。”
听见一起吃饭,长柳心里又开始犯嘀咕了,小声问:“那有没有说阿爹和爹爹怎么弄啊?”
张青松搂着他的腰让他站在自己面前,将头靠在他柔软的肚子上,哄着:“别怕,阿爹和爹爹的户籍年前就已经办下来了,也是咱们村的人,一起吃饭不会有人说啥的。”
“可是……”长柳轻轻揉着男人的后颈,怯生生地道,“我怕。”
想了想后,提议着:“我们多交点粮吧,我怕大家说我们,到时候来抢我们家怎么办,或者要把我们赶出去怎么办?”
长柳想着他家里的东西是最多且最齐全的,毕竟守着个杂货铺,这时疫十天半个月就过去了也还好,若是三五个月都过不去可咋整啊,那他家不就成了香饽饽吗?
张青松听了以后发笑,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道:“净胡思乱想,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有你男人在,你怕什么?”
“还是小心些吧。”长柳摸摸他的头,想了想后道,“你再去洗个澡,然后赶紧歇息,天不亮不是就要去守村了吗?”
“行,我去洗。”张青松放开他站起身来,叮嘱着,“你别再胡思乱想了啊。”
“嗯嗯。”长柳用力点头,却在他离开后从抽屉里取出了家中的账簿,开始清点杂货铺里的东西。
凌晨,小两口躺在床上。
长柳半伏在张青松怀里,将手搭在他胸口,轻声道:“相公,我想把杂货铺里的货分一部分出去,像什么酱醋饴糖啥的。”
张青松半合着眼,一边轻轻拍打他的屁股哄睡,一边回:“行,只要你安心,咋样都行,钱没了我再赚。”
“好。”长柳抿着嘴巴笑,攀住他的肩膀往上蹭,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真好。”
得到暗示,张青松立马睁开眼追了过去,捏着他的屁股揉了一把,情动地喊着:“柳儿……”
长柳有些扭捏,推着他,道:“你明儿还有要紧事呢。”
“那你给我摸摸,我难受得紧。”张青松哄着,拉着他的手伸进被子里,按着他亲了又亲,道,“摸摸这里,摸摸就舒服了。”
长柳哪里禁得住男人这样哀求,没多大一会儿就妥协了,可他摸了许久都不见男人弄出来,又想着马上就天亮了,再不弄出来这觉还睡不睡了。
不睡觉就去守村,这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长柳心疼他,一着急,直接往下挪,钻进了被子里。
张青松轻喘一声,微微曲起一条腿,掀开被子朝里看,喊着:“柳儿,不用这样,你会难受的。”
长柳顶着被子伏在身下看他,嘴巴里咿咿呀呀地说不出话来,只是皱着眉,黑亮的眸子哀怨地瞪他一眼,似乎在埋怨男人还不弄出来。
见着这一幕,张青松再也忍不住,伸手按住了长柳的头。
许久过后,长柳掀开被子爬出来,脸蛋红红的,嘴角都麻木了。
他想下床漱个口再睡,却被男人一把拽了回去,压在身下用力的亲。
张青松搂着他,情动地道:“别害怕,就当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啥事儿也不用干,我护着你,等这事儿过去,咱们就修房子,生孩子,过一辈子。”
“嗯。”长柳望着他,软绵绵地回着,刚想说什么,面前的男人却也俯下身去,托住他的屁股使劲往前按。
长柳受不了,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哼哼唧唧的,情动地往前拱着白嫩的小屁股。
他想:要不这段时间还是和青松分床睡吧,不然两个人干柴烈火的,一挨着就想吃了对方,多费精力啊。
*
封村也有好几天了,看起来风平浪静的。
长柳把家里的粮交了一大部分出去,又把杂货铺里的东西主动交给张家祠堂,还在大家伙面前挨了里正的一顿夸,说他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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