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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走了。
来去匆匆。
他们走后兰叶突然就不好了,太医们齐齐挤进屋子,赵时路在外面巴巴地守着,哪里也不去。
傍晚,太医们才出来,叮嘱赵时路每隔两个时辰喂一次药,叹气道:
“能不能挺得过去,就看今晚了。”
赵时路感觉天忽的变凉了。
不是才过端午吗?为什么忽然入冬了?
半夜,赵时路给兰叶煎第二道药,他眼睛熬得通红,却一刻也不敢歇。
药煎好以后便拿碗倒出来,然后回到床边喂兰叶喝下。
可是手才触碰到兰叶,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怎么会是凉的?
他明明一直在这儿守着,一直捂着,为什么只是去拿个药的功夫就会变凉了?
赵时路将药放在一旁,赶紧给兰叶又多盖了一床被子,然后不停地搓着他的手,泪汪汪地喊着:“小兰花,小兰花……”
小兰花大人的手让他给搓热了一点儿,他又赶紧把药端过来想喂进去。
可是兰叶不喝。
赵时路急了,直接一口喝光了药,然后捏开兰叶的嘴附身渡了过去。
喂完了药,又开始给兰叶搓身子。
他一边搓一边哭,哭着哭着又笑了,一个人默默地念着:“还好我力气大,这要是换了云声,他那个细胳膊细腿儿哪里搓得动你。”
“你还娶他做妾室不娶我,兰叶,瞎了你的狗眼。”
仿佛这样骂一骂心里要痛快许多,赵时路把兰叶扶起来靠在他身后,让他坐着,然后给他搓胸膛,搓后背。
边搓,边骂:“你个王八蛋,亲了我不负责,等你死了,我上京城告你去,我告你始乱终弃,我还要带人挖了你的坟。”
提到死,赵时路的眼泪流得吓人,不一会儿功夫就打湿了衣襟。
他紧紧搂着兰叶,委屈地呜咽着:“你不要死,我不让你死,大人,我好害怕,你别死。”
“我做过好多错事,你快起来骂我啊,你书房里的那只有绿色花纹的碗其实是我偷拿出去卖了,我换了钱藏起来,然后我骗你说我不小心把碗打碎了,你都没责怪我。”
“你上次买了一支新毛笔,我瞅着那个毛好顺,也不掉毛,我烤鸡肉的时候就拿去刷油了,后面你说写字有股鸡肉味,我说那可能是鸡毛做的毛笔吧。”
“我睁眼说瞎话你都不怪我,我这么坏,除了你没有别人能教得乖的,兰叶,你起来管管我啊,你要是死了,我会变得很坏的,我会杀人,我第一个就杀那个女人。”
赵时路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又去打艾草水给他擦身子,擦完了又把药给煎上,接着回来便伏在兰叶身上嗷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不断地诉苦:“我从小就挨欺负,你得替我撑腰啊。”
“我们见面那天,我骗你说我叫铁柱,其实我也没骗你,我被我阿爹和后爹爹卖给了一个老男人,我不从,那个老男人就拿铁链把我当狗一样拴在柱子上,说要磨磨我的性子。”
“还好我侥幸逃了出来,不然我可能已经被折磨死了,小兰花,你要替我做主啊,把他们都杀了。”
赵时路说着说着,语气里已经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哽咽道:“不然我以后要是还被人欺负,那就都怪你死了,没人替我撑腰……”
兰叶的手指轻轻动了动,胸膛起伏稍大了一些,然后又平缓下来。
后半夜,赵时路掐着时间给他喂药,时不时地就去探一下他的鼻息,然后安安静静地等天亮。
他笨拙地将太医的话奉为灵丹妙药,只要兰叶留着一口气等到天亮,那就是挺过去了。
天亮了,赵时路紧张地去探兰叶的鼻息,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接着给他掖了掖被子,轻声道:“我去叫太医,你等我。”
说罢,扑过去用力抱了他一把,然后转身就要走,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阵阵咳嗽声。
赵时路转过身去,床上的人被重重压了一下,这会儿咳得面颊泛红,他愣了愣,又赶紧将人扶起来坐着。
兰叶缓缓睁开眼,看见他以后疲惫地笑了一声。
“呜~”赵时路扯着被子盖住他,紧紧地抱着他,哭着道,“你醒了?”
“嗯,”兰叶的声音嘶哑,却仍能听出满满的,如同要溢出来般的温柔,他道,“我不醒,谁给你撑腰啊。”
“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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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零点还有一章[摊手]
第120章
时疫过去也有一个多月了, 长柳至今想起来那段日子仍跟做梦一样。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时常感到害怕,村子开了后, 他和爹爹还有柏哥儿出去赶小集, 却听见集市上的人到处都在聊,说当时城外掩埋尸首的坑都挖了一仗深呢。
长柳听了心里头可害怕了, 回来以后晚上睡觉便做了噩梦,吓醒了就往张青松怀里蛄蛹, 黏糊糊地喊着男人。
张青松被他拱醒了,搂着他, 哄着他, 把他当心肝儿一样疼着, 跟他说梦都是假的,是反的, 以后永远都是太平盛世。
然后同他聊着一些高兴事,分散他的恐惧。
“明天我去镇上找工匠先画两张图, 拿回来你挑挑,咱们抓紧时间把房子给修了, 争取年底就能住进去。”
张青松说完, 捧着长柳的脸亲了亲。
长柳有些害羞,依偎在他怀里蹭蹭,微微点头,然后问:“我们修几间房子呀?”
张青松琢磨了一下, 回:“六间吧。”
“六间?”长柳按着张青松的想法去算,脸蛋儿腾的一下红了,小声问,“我们要生三个孩子呀?”
“三个?”张青松反问, 笑了笑,压着他亲,亲够了这才松开,“你想要三个孩子吗?”
长柳摸了摸被亲得有些肿的嘴巴,摇摇头,试探着道:“你不是要修六间房吗,我和你一间,阿爹爹爹一间,柏哥儿小忱一间,还剩下三间呢,不是三个孩子吗?”
“两个孩子吧,”张青松爱不释手地在他脸蛋儿上啄了啄,解释,“留一间给你的路哥儿,倘若他以后要回来,家里也能有他住的地方。”
听见这话,长柳一下子兴奋起来,“真的?真的可以留给路哥儿?”
他是这样想来着,但是没好意思开口。
张青松板着脸故意吓唬他,“咱俩都成亲多少年了,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这么点事儿都不告诉我,你以为我不会答应你?”
长柳被凶了,还傻乎乎地笑,凑过去挨着张青松贴贴,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哄着:“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唉——”张青松长叹一口气,搂着他揉,然后又泄愤似的照着他屁股上拍了两巴掌,道,“你这坏习惯我看短时间内是改不过来了。”
“能改的,”长柳揪着他的衣襟,红着脸小声说,“以后我有啥事儿都第一时间告诉你,我再也不瞒你,我保证。”
“嗯,你上次跟我保证什么来着……”张青松气笑了。
长柳急了,搂着他的脖子期期艾艾地道:“我保证这,这回是真的保证了。”
深夜,小两口还在床上黏黏糊糊地说着话,蹭着蹭着就蹭出火星子来了。
长柳这些日子非但没有瘦,还胖了一些,不过吃下去的那些肉好像都长在屁股上了。
白白嫩嫩软乎乎的,张青松照着他的臀尖拍了两下,立马泛起淡淡的红来,然后又俯下身去亲了一口。
长柳浑身颤栗了一下,咬着手指哼哼唧唧的哀求:“轻点儿呀~”
张青松直起身,脱去衣裳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望着他笑,故意道:“怎么越来越娇气了,轻不得重不得。”
“你宠的呀。”长柳朝他伸出双手,喊着,“要抱,相公。”
张青松便俯下身去,两人紧紧相拥,床架吱吱呀呀地响起来。
黑暗里,男人低吼一声,叼住小夫郎的耳垂,然后湿漉漉地舔着他,认真地道:“等修了房子,我第一件事就是换张床,这张床都让咱俩给玩散架了。”
长柳难为情得很,抿着嘴眼里满是雾气,羞答答地道:“那你轻点呀。”
“轻了你能痛快?”张青松笑他,“不知是谁,咬着我的肩膀埋怨,说我故意折磨他,非得让我重重的来……”
“好了,不许说了!”长柳一巴掌拍在他嘴巴上,凶巴巴的,说出口的话音调调却软得能掐出水来,“你快些弄呀,相公,我好想你。”
热气方刚的汉子哪里听得自家小夫郎说这样的话,当即就将他用力钉在床上,发了狠地弄,床架子摇晃得愈发的快。
长柳听着这声音,脸蛋红红的,真羞人。
张青松往他腰下塞了个小垫子,哄着:“柳儿,小屁股抬高些,这样好揣小崽。”
“哦。”长柳立马乖乖地照办,羞红了一张脸,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腹意乱情迷地道,“相公,你,你多弄些,我给你揣小崽。”
夫夫俩为了揣小崽,真是起早贪黑地干,有的时候长柳的小屁股都肿啦,倒是便宜了张青松这个臭男人。
早上起床前,两人又弄了一道。
长柳还没睡醒呢,趴在男人怀里由着他颠弄。
好在张青松也不是蛮横粗鲁的人,知道心疼夫郎,会轻轻地弄他,反正这事儿上是绝不会让长柳不舒服的。
半梦半醒间长柳舒舒服服地哼着,嘴里咬着张青松的衣裳领子,小模样可招人疼了。
弄完以后只简单给长柳擦了擦,没清洗,然后张青松便起床做早饭去了,长柳则继续趴在枕头上呼呼睡着。
吃过早饭,张青松和长柳便准备去镇上,说是去请人修房子。
陆郎君唠叨着说让他俩好好看,别让人给骗了。
小两口应下了,然后挽着手出门。
店里那边张青松最近还不急着去,现在正在重新修葺呢。
一场时疫过后掌柜的感到力不从心,就直接把店铺交给了他大儿子管,自己和夫人回老宅去歇着了。
走到半路,长柳甩了甩脚,拉着张青松的手撒娇:“相公,累。”
张青松立马蹲到他面前去,喊着:“上来。”
长柳犹豫了一阵,喜滋滋地趴上去了。
也不是他矫情非要男人背,实在是昨晚和今早都被折腾了一番,这会儿还腰酸腿软的呢。
想起之前刚成婚的时候,两个人去镇上玩,张青松要背他,长柳那个时候还有点扭捏呢,不肯让他背。
再看看现在,都能在张青松背上作威作福了,小模样可神气了呢。
“青松啊,背着你夫郎上哪儿去啊?”于婶儿坐在院门口剥豆,今年上半年地里的收成不好,她也懒得种了,全都收了,把土腾出来下半年好种菜。
长柳听见有人问,趴在男人肩上害羞得只露出一只眼睛来。
张青松乐呵呵地回:“婶儿,我背他上镇里耍耍呢,他步子小走得慢,我背着要快些。”
“哦哟,还是你会疼人。”于婶儿打趣着,给长柳耳朵都说红了,然后又拜托他们小两口帮忙捎点东西回来。
张青松一口答应了。
两人到了镇上也不急,先去摊子上吃了碗面,然后才去了工匠家。
长柳好奇地问不用多打听几家吗,张青松说不用,毕竟自从他娶了长柳后便一直打听着镇上谁家工匠的手艺最好,人也最实诚,不会偷工减料,所以现在完全就是熟门熟路地去找到了人。
那工匠姓洪,听了张青松初步的介绍后立马就有了想法,然后扭头就和长柳商议着:“你们家人多,地盘也宽敞,建个小四合院最合适了。”
长柳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让他详细说说,老洪便一边拿笔画着,一边解释:“前院你们不是要晒庄稼吗,那就夯土打平,四周修砖墙围起来,对着院门的就是正房,坐北朝南,光线好,用作堂屋和你们夫夫俩,还有长辈的房间。”
“那么正房的左右两边排下去就修厢房,东厢房给你的弟弟们住,西厢房给孩子们,中间那块地就用作一家人休息或者玩耍的地方,再往前就用来晒庄稼,离门口近,收庄稼也不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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