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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夹起了一片扣肉,笑着道:“柳哥儿,你吃这个。”
长柳见状,赶紧捧着碗去接,弯了弯眉眼,高高兴兴地回:“谢谢爹,爹,爹爹,爹爹也,也吃。”
话音落,桌上的其他人迅速转头看向他,均是一脸的疑惑。
长柳见大家用那种眼神望着自己,心头一怔,瞪大了眼,下意识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嘴巴上不再说话。
弈哥儿拿着木勺自己乖乖地吃饭,听见这话后伸出指头数了数,“一,二,三……”
然后仰头朝长柳道:“好奇怪哟,二叔爹有三个爹爹,为,为什么呀?”
说完便骄傲地昂起下巴,晃荡着小腿等着他二叔夸他,因为他的算数是他二叔教的。
长柳感到脸有些热,虽然他很介意别人当面说他结巴这个事,但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孩儿计较,便友好地冲弈哥儿抿着嘴角笑了笑。
可是紧接着,孟娘子便一巴掌拍在了弈哥儿后脑勺上,语气不善地凶着:“吃你的饭,别人怎么说话要你管,这么多饭还塞不住你的嘴了?”
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别人结巴你也结巴是不是!”
弈哥儿仰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闻言,长柳的脸瞬间白了,回过神来后瞪着眼不服气地看着对面的人,心里憋着一股气,想着自己刚刚还心疼她受欺负呢,这会儿反被她欺负到跟前儿来了,也不管新婚第一天要不要给张家人留好印象,直接撂了筷子,撇撇嘴嫌弃地说:“你真没,没教养。”
说完,不待她发火,立马对着小侄儿语重心长地道:“你是好孩子,别,别学她。”
“你说什么呢!”孟娘子一听,立马抓狂。
长柳一瞧,这么凶,便下意识地往后一退。
见状,张青松立马侧身护着他,紧紧握住他的手腕,望着孟娘子语气冰冷地道:“大嫂,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孟娘子一瞧,张青松往日里话最少,被欺负了也不吭声,今天夫郎在这儿他倒是拽起来了,便想好好逞逞威风,给他们夫夫来个下马威,结果才对上张青松的眼神后立马就被吓退了。
她从未见过张青松露出那么凶狠的表情来,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样的可怕。
一旁的钟郎君见张青松那么护着那个结巴,心头顿时不快,便出声劝阻:“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赶紧吃饭吧,吃完了地里的活还有的忙呢。”
闻言,长柳转头看了看他,心里渐渐生出不满来,觉得这根本就是在拉偏架嘛。
不开心。
张青松紧握着夫郎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拿筷子夹了剩下的那只鸡爪放小侄儿碗里,笑着哄他:“弈哥儿乖,不哭,想知道为什么二叔爹有三个爹爹吗?”
弈哥儿眼泪汪汪地问:“为,为什么啊?”
这次是真哭抽抽了,不是故意学二叔爹的。
张青松反手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子,放缓了语气哄着:“不哭了,乖孩子,二叔跟你说,因为二叔爹是好孩子,所以老天爷疼他,派很多人来宠他疼他,让他幸福快乐。”
才两岁的小孩儿懂什么,好哄得不行,一听张青松这样说,立马不哭了,哇了一声后着急地举着小木勺道:“我也是好孩子!”
可脸上还挂着眼泪珠子呢。
“嗯,好孩子就要乖乖吃饭。”张青松哄完了他,扭头又去哄受了委屈的小夫郎,结果一转头就仿佛看见了耀眼的繁星。
长柳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眼里亮闪闪的满是星光,看向张青松的时候仿佛星星瞧着月亮。
怎么说得这样好听呀,他心里好欢喜。
张青松笑了一下,给他把筷子塞手里,哄着:“你也要乖乖吃饭。”
闻言,长柳眯着眼笑用力点了下头,这会儿不觉得委屈了,也不想再装了,捧着碗努力扒饭,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也不在乎张家人怎么看他了,先吃高兴了再说。
钟郎君看了看长柳,又看了看张青松,这心里头越想越不痛快,花了那么多银子却娶回来一个结巴的小哥儿,还这般护着,说出去都叫人笑话,便有意打听着:“柳哥儿,听青松说你家里还有个哥哥?”
长柳猛地抬头,咽下嘴里的饭后乖巧地嗯了一声,坐在旁边的张青松顺势就将话接了过去:“不过已经分家了,现在家里只有柳哥儿一个。”
“哦,”钟郎君挖了张青松一眼,又看向了长柳,问,“那你家里现在只有你阿爹和你爹爹咯,他们身体怎么样啊,都还好吗,你嫁人了以后他们两个人怎么办呀,谁给他们养老啊?”
长柳点点头,大大方方地回着:“嗯,只有阿爹和,和爹爹在家,他们,他们身体都还,还好……”
说到这儿,长柳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他当然是想给阿爹和爹爹养老的,但是这事儿还得问问青松。
于是,长柳将视线投向张青松那边。
张青松表情平淡,继续给夫郎夹菜,然后回:“家里只有长柳一个,自然是我们来养老,这事儿在定亲前就已经说好了,不用再问。”
他刚说完,钟郎君的脸唰的一下就拉了下来,不悦地瞪了一眼长柳,然后又问张青松,“那你今天休息是吧?”
长柳瞧见了他的眼神,但碍着他是青松的爹爹,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去继续吃饭。
张青松嗯了一声,回:“和师父换了,我今天休息,师父月底休息。”
“你师父对你倒好。”钟郎君冷嘲热讽着。
张青松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继续给长柳夹菜让他赶紧吃饭,轻描淡写地道:“很正常,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我跟了他十四年,他当然对我好。”
说完,又问:“我们一会儿吃完饭要去一趟镇上,你们要带什么东西吗?”
听见这话,钟郎君立马不满地嚷嚷:“怎么又去镇上?你明天不是就要去上工了吗,今天没事儿就别去了呗,跑来跑去怪花钱的。”
他还想着一会儿叫上这俩人一起去后山坡上把地里的野草锄一下呢,毕竟大儿媳妇要带孩子没时间去,柏哥儿过完年就要开始议亲了,这段时间不好叫他出去,便只剩下张青松。
又正好今天张青松和长柳都在家,如果他们也不去的话那就只有他一个人了。那么多地,他一个人得锄到什么时候才能弄完啊!
“那不行,”张青松一口拒绝,“我老丈人他们还在镇上呢,答应了今天去陪他们逛逛的。”
“他们不是昨晚就坐马车走了吗?”钟郎君脱口而出,张青松答,“没,天黑了不好走,去镇上住的,今天要带外公外婆在镇上玩玩。”
他故意没说是自己安排的,这没必要讲,说了以后不仅不会让人觉得他有心,反而会闹起来,这得不偿失。
可即便他不说,有心要这么想的人是拦也拦不住的。
钟郎君重重地哼了一声,心里都明白着呢,知道这是那家人收了彩礼钱,等不及要去镇上挥霍了。
长柳听着那声不满的气声,心里顿时来气了,搁下筷子也跟着哼了一声,拉了拉张青松的袖子,声音不大不小:“镇上路远,要,要早点去呢~”
这话听得钟郎君脸发黑,不爽地瞪了长柳好几眼,搞了半天花那么多钱结果却娶回来一个败家郎君!
张青松低头看着小夫郎抓着自己袖子的样子,小可怜儿得很,便点了点头,刚想说等吃完饭就马上走,可身边的小侄儿这个时候开始嚷嚷了。
“阿爹,我吃完啦。”弈哥儿把碗拎起来给张青林看,然后一脸期待地问,“我是乖孩子吗?”“
张青林点点头,敷衍着回:“是的是的。”
听见这话,弈哥儿顿时兴奋起来了,“阿爹,那我可不可以也有三个爹爹呀,我也想要爹爹。”
“你说什么呢!”孟娘子和张青林同时尖叫出声,张青林下意识地拿起筷子往他嘴巴上一抽,凶着,“小兔崽子。”
孟娘子哀怨地瞪了张青松一眼,钟郎君则立马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的时候打孩子干什么啊!”
长柳看着弈哥儿哭得可怜,不忍心,眼眶也跟着红了,张青松见状,放下筷子起身将弈哥儿抱走了。
“乖乖,不哭了,二叔带你去看大鸭子。”
弈哥儿扭头抱着他的脖子,哭得抽抽噎噎地喊:“二叔~”
张青松一走,饭桌上大家的视线自然落在了长柳身上。
他没犹豫,快速打扫干净碗里的饭菜,然后道:“我,我吃好了,你们慢慢,慢慢吃。”
说完,立马起身追了出去,大声喊着:“青,青松。”
张青松抱着孩子走到了院子外边去,听见声音后便停住了脚步,站在菜园子边上指着不远处水塘里的鸭子逗弈哥儿,然后随手掐了一朵小巧的花递给他拿着玩,温柔地给他揩着眼泪。
长柳看得心头暖暖的,快步跑了过去。
张青松转身看他,笑了笑,问:“吃饱了?”
“嗯。”长柳点头,眼睛望着他,又望了望弈哥儿,随后便听见弈哥儿甜甜地喊,“二叔爹~”
“诶。”长柳开怀笑着,朝他伸出了手,明显是想抱一抱,但张青松却迟迟不给,问,“他可重了,你能抱得动吗?”
弈哥儿胖乎乎的,张青松怕小夫郎抱不稳。
闻言,长柳失落地收回了手,他在家时没干过什么活,没啥力气,再加上小的时候落水生了场大病,身体比其他人都要弱一点儿,所以还真有可能抱不动。
还是算了吧,别摔了弈哥儿。
张青松见夫郎耷拉着眉眼的小模样,抱着弈哥儿弯腰去瞧他,与他对视上后笑了笑,轻言细语地问着:“喜欢小孩儿?”
长柳不知想到了什么,立马红了脸,连连后退几步,心慌地回:“才没,没有,你,你胡说。”
他哪里喜欢小孩儿了!他才没有喜欢小孩儿呢!
张青松胡说八道!
“嗯?”张青松好笑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胡说什么了,便问,“那就是不喜欢小孩儿?”
长柳听了,又急又气,拧着眉心瞪他,嗔道:“张青,青松,你太坏了!”
他哪里不喜欢小孩儿了?
张青松明白了,眉毛一挑,伸出一只手来拍拍他的脑袋,道:“那我不说了,先回屋换衣裳去吧,咱们去镇上找阿爹和爹爹他们。”
听见这话,长柳脸上的红晕褪下去半分,咬着嘴巴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后扭头就跑了。
“穿你的漂亮衣裳。”张青松在后头喊着。
长柳心一颤,拧眉哼着:张青松好讨厌啊!
怎么能把他的心里话也给说出来了呢……
第26章
长柳在屋里来回的换衣裳, 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臭美得很。
其实总共也就两套,但是他拿不定主意该穿哪一套。
因为他都想穿……
张青松洗完了碗后又洗了两人昨晚的衣裳, 这会儿正一边放下袖子一边推门回屋呢。
门开的时候长柳手里还比划着衣裳, 回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 蔫巴巴地垂下了头。
“咋了?”张青松随手关上门走过去,长柳转过身不瞧他, 嘟囔着,“你出去呀, 我还没, 没换好呢。”
“还没换好呢?”张青松微微弯腰看着他, 笑着逗他,“我碗都洗完了。”
长柳涨红了脸, 抱着衣裳微微垂下了头,眼波流转, 羞涩至极地道:“我,我不知道……”
闻言, 张青松垂眸看了一眼他怀里抱着的衣裳, 是天青色的,又看了看他身上穿的那一套鹅黄色的,随后伸出手点了点那套天青色的,真诚地给出建议:“今天带你去镇上逛逛, 就穿这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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