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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打起来了。
长柳吓了一跳,立马站起来想出去看,却被张青松叫住了。
“别伤着你。”
“是,是咋回事?”长柳指着外面问。
张青松反应很平常,像是已经习惯了,回:“大哥大嫂打架,他们经常打。”
“啊?”长柳呆呆地望着他,有些难以置信,“你大哥他,他打媳妇儿啊?”
“嗯,”听见这话,张青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带着几分不善,冷冷地道,“他成亲第一天就对大嫂不好,那时候他们成亲是年关,地里没什么活,大家都懒得早起,但是那天我从他们屋外路过的时候,听见我大哥催她起床给家里人做早饭,说不能让人笑话他花那么多钱却娶回来一个懒媳妇儿,大嫂不想去,大哥就说别人会讲她家没教好女儿,大嫂无奈这才去了。”
那天张青松裹着旧棉袄准备去镇上的时候,孟娘子独自一人正拖着疲惫的身体在灶屋里忙上忙下。
他看不过去,进屋快速地把大部分菜都给切好放盘里,然后才离开的,结果还是迟到了,被老张师父罚练了一上午的花刀,要把胡萝卜雕刻成凤凰头。
听见这话,长柳顿时感到心疼,叹了口气后道:“你大哥怎,怎么这样啊?”
说完,发现张青松正盯着他看,顿时反应过来,连忙紧闭着嘴。
他一时生气忘了分寸,怎么能成亲第一天就说人家大哥不好呢?
即便心里真这么想,但也不该这样说啊,长柳此刻懊恼极了。
可张青松不仅没生气,还笑着附和他,“嗯,我也觉得他不好。”
闻言,长柳抬头看了看他的脸,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在说反话,但发现他一脸的认真,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他还是在心里偷偷告诉自己,刚成亲,不能太放肆了,以后这种话要少说。
张青松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一会儿放松一会儿凝重,就知道他定是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事,笑意简直藏都藏不住,低声询问:“想什么呢,小傻帽。”
“嗯?”长柳听见张青松在说话,猛地抬起头来,好奇地问,“你说…啥?”
他刚刚想得太入神了,没仔细听,
张青松看着他这个样子好像以前养过的小猫,抬头望着你的时候眼睛圆溜溜的,还一脸的懵,便不由得笑了出来,笑过以后才宠溺地回:“没说啥,小傻猫。”
长柳这次听清楚了,皱眉哀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去切菜了,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哼着:“青松才,才是傻猫。”
哼完以后又瞟了一眼站在灶头边的人,那结实高大的身躯看着都让人心尖发颤,想了想后也觉得不对,便气鼓鼓地纠正着:“大,大傻猫。”
听见这话,张青松笑得更欢了。
那爽朗的笑声更是在无形中再次拉近了两人的关系,少了一丝陌生,多了几分亲密。
“二哥。”张青柏就在这时候边喊边跑了进来,停住脚步后却先看了长柳一眼,然后立马变得脸红起来,突然就结巴了,“二,二哥,阿爹挖了藕回来,说让,让你做干煸藕丝吃。”
“还,还有,爹爹去大张嫂家了,叫晚点吃,吃饭。”
张青柏紧张得不敢看他二哥夫一眼,说完以后放下手里的藕便跑了。
他前脚走,后脚一颗小土豆闻着饭菜香就跑到了灶屋来,小短腿哒哒的,挥着双手跑向张青松,奶声奶气地喊:“二叔,抱抱。”
张青松擦了擦手将他抱起来,拿起一旁蒸好的老南瓜喂给他,然后指着灶前坐着的长柳说:“认识吗,那是二叔的夫郎,你要叫二叔爹。”
说完,又对长柳介绍着:“柳哥儿,这是大哥大嫂的孩子,是个小哥儿,今年两岁了,叫张云羿。”
闻言,长柳立马坐正了些。
弈哥儿睁着两颗黑豆似的眼睛看了看长柳,长柳也有些紧张地盯着他看,不自觉地将背挺得更直,脸蛋崩得紧紧的,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
像是在和什么重要的大人物见面似的。
弈哥儿看了一会儿,忽然扭头趴在了张青松肩上蹭了蹭,低声呵呵地笑着。
张青松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不断哦着,笑他:“我们弈哥儿害羞了呢。”
弈哥儿小脸红红的,扑腾着小短腿要下地,张青松便放下了他,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长柳也跟着瞧,笑眯眯地想:小孩儿真可爱,就是比他还害羞。
想着想着,又偷偷看了一眼正要拿着藕去洗的男人,心道:家里就张青松最不害羞了!
小吊炉里咕咚咕咚冒着泡泡,锅盖扑通扑通的响,张青松拿帕子包着砂锅端了起来,放在一旁后揭开看了看。
玉米排骨已经炖好了,香味瞬间扑鼻,清甜鲜美,用筷子轻轻一扒,炖得软烂的排骨便脱骨了。
掐着时间炖的,入味得刚好,炖煮之前又用葱段煸炒过,吃起来不会那么腻,汤底也会更加浓郁,另外还多加了几颗红枣,增加了一丝甜味。
长柳在一旁乖乖地守着火候,张青松拿出小碗盛了一点儿,朝他喊着:“柳哥儿,过来。”
他记着长柳说过的话,怕他饿,所以特意给他盛了一碗。
听见声音,长柳伸长了脖子去看,瞧见张青松手里的碗以后立马就明白了,但还是假装不知道一般问着:“干,干啥啊?”
张青松没有说话,他便起身走过去,站在面前仰头一脸好奇地问:“咋,咋了?”
“来,尝一口。”
张青松端着碗,先用勺子舀了一勺汤,稍微吹了一下后喂到他嘴边。
长柳往后撤了一下脑袋,咽了咽口水后假正经地道:“你自己尝,尝尝不就好,好了嘛。”
“我就想要你尝尝。”张青松霸道地说着,长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摇着头看似无奈地说,“好,好叭。”
然后喝了一口。
天呐,好鲜啊~
长柳抬眼望了一下张青松,眼里亮晶晶的,却小声说着:“没,没尝出来。”
说完,脸红得没边。
“那再来一口。”
张青松笑着看他,正准备再用勺子舀来喂他,却看见他点了两下头,嗯了一声,然后就捧着自己手里的碗埋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慢点,再吃块肉。”张青松说完,长柳便抬起头来了,不好意思地望着他,嘿嘿笑着,“味道还,还不错。”
“嗯,再吃点这个。”张青松用勺子舀着小排骨喂他,长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抵抗住,凑过去小口咬住,低着头睁着眼向上看他。
排骨炖得软烂不柴,轻轻一嗦便抿化了一般。
长柳吃了一个还想再吃一个,一连吃了好几块小排骨,忽然瞧见张青松正笑着看自己。
他顿时一惊,怕张青松发现自己刚刚说不吃是在装模作样,连忙打住不再吃了,脑袋往后仰,小声扯着谎:“不吃了,饱,饱了。”
张青松眼神一暗,没多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排骨往他嘴边递了一下。
长柳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觉得不太对,便低头一口叼住了小排骨,然后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天呐,怎么能这么好吃!
长柳吃得眼睛放光,看了看张青松,又看了看碗里的小排骨,有些心虚地同他打着商量:“要不再,再吃一块?”
“嗯,慢点吃。”张青松这才笑了,见他嘴角沾了点肉沫,便伸手去擦,低声哄着,“柳哥儿好乖。”
长柳红了脸,低垂着眉眼不敢看他。
两人挨得很近,呼出的热气彼此交织在一起,简直让人心慌意乱。
恰巧此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弈哥儿又颠颠儿地跑了回来,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喊:“二叔爹~”
长柳一听这声音瞬间惊醒,下意识地往张青松胸前推了一把,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然后局促不安地望着门口的人。
张青松踉跄了一下后站稳了,好笑地望着他。
弈哥儿手里捏着半块老南瓜,好奇地看着他们,问:“你们刚刚在干啥呢?”
长柳涨红了脸不知该如何解释,张青松则笑得开心,看了小夫郎一眼后道:“你二叔爹见我喂你吃东西,他也想要。”
“张,张青松!”
长柳羞赧地望着他,急得直跺脚。
“你太,太坏了!”
凶完以后长柳转身便跑到灶前坐着,弓着腰将自己藏起来,用掏火棍在地上胡乱画着,撇着嘴哼唧:
他今天都不会再和张青松好了。
可实际心里却美滋滋的,他好喜欢张青松呀。
咋办呐,脸皮厚成这样他也喜欢。
第25章
菜刚摆上桌, 钟郎君便喜气洋洋地进来了。
长柳立马摆放好筷子收回手,跟着站在张青松身边。
“爹爹。”张青松喊了一声,长柳也脆生生地跟着喊, “爹爹~”
“诶。”钟郎君应着, 脸上的笑却僵住了,随后立马转换过来, 假意笑了笑后客气地道,“别站着了, 都坐下吃饭吧。”
话虽这样说,但长柳还是没有直接坐, 因为他不知道大家平时有没有坐习惯了的位置, 便抬眼去望身边的男人。
张青松低着头同他小声说话, 手虚虚地扶着他的后腰,“坐吧。”
说完便拉开凳子让他坐在了自己以往的位置上。
对面的钟郎君见了, 脸上的笑更淡了,就没见过哪家汉子对夫郎这么温柔体贴的, 张青松他阿爹都没这样过。
说起他阿爹,钟郎君眼神扫了一眼长柳, 转过头去问张青林:“你阿爹呢?”
“刚刚大伯来叫他喝酒去了。”张青林说完, 拿起筷子毫不犹豫地夹了一块排骨塞嘴里。
“今天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喝什么酒啊。”钟郎君不满地嘀咕着,抬头见到长柳正和张青松低声说悄悄话,眼底闪过一丝恶意, 假装笑着道,“那谁,你别愣着啊,快吃饭, 来了我们家就别客气,他们吃饭都猛着呢,一会儿功夫就抢光了,你慢吞吞的可要饿肚子了。”
长柳回头来听着这一长串话,公爹叫他那谁的样子让他心里不舒服,但他终归没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
“柳哥儿,”饭桌上随后出现这样一道声音,大家都抬起头去看,这才发现张青松一脸平静地介绍,“他叫长柳,你们叫他柳哥儿就好。”
张青松强调了一遍,转头便给长柳夹了不少菜放碗里,语气放得温柔,像是在哄人:“快吃,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夹。”
长柳眨着星星眼看着张青松,重重地点点头,然后端起碗就开始扒饭。
张青松做的那盘干煸藕丝外酥里嫩,香辣可口,他在灶屋的时候就被香得直流口水了,这会儿更是恨不能把头也埋进碗里大吃一顿。
但长柳顾忌着这是婚后第一次吃饭,还是想着要给青松的家人留下个好印象,便低垂着眉眼矜持的,小口小口地吃着。
“唉,人老了,记性不好了,柳哥儿别怪爹爹啊。”钟郎君装模作样地感慨了一句。
长柳一听,转头就要回爹爹的话,可他刚开口就被张青松塞了一只鸡爪在嘴里。
张青松笑着捏捏他的手,道:“没事,先吃饭。”
最爱的大鸡爪!
长柳抓紧机会咬了一口,然后才放下去回话:“不会,会的,爹爹。”
钟郎君脸上顿时浮现出不满,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明着为难长柳,便笑了笑,拿起筷子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招呼着:“青松说得是,都别说了,快吃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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