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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云听见他说话断断续续的,心里也没多想,自然地将人往屋里请,“进屋坐吧哥夫,我阿爹阿娘送豆腐去了,隔壁村有人成亲,订了许多,他们今早送过去的,不过我估摸着也该回来了,你先进屋坐,待会儿他们回来了咱们好好吃顿饭。”
“不,不了,”长柳笑着拒绝,见状,一旁的柏哥儿赶紧帮忙,“不坐了三哥,我们是来买豆腐的,买完还得赶紧回去做饭呢。”
听见这话,张青云面露难色,“哟,真是不巧,今儿家里没留几块豆腐,差不多都卖完了,最后两块也让你沉哥买走了。”
所以他才关了院门,和林月沉在屋里唠嗑呢。
闻言,柏哥儿立马不说话了,甚至还缓缓低下了头。
长柳不知道沉哥是谁,柏哥儿没说,但是柏哥儿脸红了。
紧接着,另一个高大的青年从屋里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碗豆腐,想必就是沉哥了。
“青云,我走了。”
“诶,行,刚说过的别忘了,明天咱一起出去。”张青云叮嘱着,他们刚刚就是在说明天要一起出去找活干的事。
张青云说完侧身让开,露出了被遮挡住的两个小哥儿,长柳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到底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喊,柏哥儿也不给他介绍了。
林月沉看见了柏哥儿,笑着走过来打招呼:“柏哥儿,最近都很少见你出来走动了,今天这么巧啊!”
闻言,柏哥儿心一抖,整个人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仿佛被人戳破了心事。
其实不巧,他知道沉哥和三哥关系好,三天能有两天半都在这里,所以……
但他不敢说,只垂着头咬紧了自己的嘴巴不回应,瞧着好像不太讲礼数一样,别人搭话都不理会,其实柏哥儿已经紧张到快喘不上气了。
林月沉和柏哥儿说完话,见他不理也没放心上,只当是个小孩儿闹别扭,转过头去和长柳打招呼,“这位就是青松的夫郎吧?”
长柳不知道柏哥儿咋了,只能点了点头回应,然后立马将视线投给了张青云。
张青云笑着介绍:“哥夫,他叫林月沉,是大张嫂的外甥,从小在这边长大,和青松哥一样大。”
“那还是要比青松大两天的,”林月沉笑着解释,然后对长柳道,“弟夫,前两日我不在家,昨儿回来后听我姨说了,以后你若有麻烦事,只管来找我和青云就是,我们和青松都是一起长大的,不是外人。”
长柳听了,心里明白他是在说张家人欺负自己的事,感动得不行,连连点头应着。
林月沉说完,又转头去看柏哥儿,声音很温柔,“柏哥儿也是,有事只管来找哥,你长大后同哥都生分了许多。”
柏哥儿只低低的应了一声,耳朵渐渐变得粉白粉白的,始终不敢抬头看一眼面前的人。
张青云见几人都堵在门口了,也不好,便喊着:“别站这儿说话了,进屋吧,进屋坐会儿,待会儿等我阿爹阿娘回来了看他们那里还有没有剩豆腐。”
听见这话,长柳和柏哥儿还没挪动步子,林月沉一听,立马道:“你们俩来买豆腐的?”
柏哥儿始终没搭理他,长柳瞅了瞅,抿着嘴点了点头,“嗯嗯。”
“那正好,我这里有两块呢。”林月沉说完,抓住了柏哥儿手里的碗,然后将自己才买的豆腐倒了进去,问,“两块够不?”
柏哥儿没说话,长柳立马替他回着:“够,够了。”
说着就摸出钱袋子要给钱,两个男人见了顿时着急起来,张青云道:“你要给钱,那我以后可不敢和青松哥吃酒了。”
林月沉也道:“就是,你要是给我钱,我这豆腐就不给你们了。”
说罢,又对长柳低声劝着:“快收起来,你们要忙什么就赶紧去吧,下次有空了我们再和青松聚聚,他这两天都成大忙人了。”
闻言,长柳不好意思地笑笑,答:“这两日过了就,就不忙了。”
“嗯,行,那我家里还有事,我得先走了。”林月沉说完,率先离开。
柏哥儿这才松了口气,猛地抬起头来,偷偷看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张青云还打趣他,“你咋那么讨厌沉哥啊,我很好奇他做了啥让你那么讨厌,这都多久没跟他说过话了,小的时候你不还总黏着他吗,我们上山捡栗子下河摸鱼都是他和青松哥轮流背着你……”
“三哥!”柏哥儿终于开口了,却是气哼哼地瞪着张青云,然后拉着长柳的手就转身,“哥夫,我们回家。”
长柳还没弄明白咋回事呢,就已经被柏哥儿拉着走了好远,“柏哥儿,你,你咋了?”
柏哥儿这才放慢了脚步,抿着嘴巴摇了摇头,不太想说的样子。
长柳猜了一下,机灵地询问:“你,你是不是很,很讨厌他?”
“不……”柏哥儿刚开口,耳朵就红了,忽然又咬着嘴巴重重地点头,“嗯!讨厌他!”
见状,长柳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附和着他的话,“你讨厌,那,那我也讨厌,等你哥,回来,我,我同他说!”
话音落,柏哥儿反倒急了,把长柳的手抓得紧紧的,眉心紧蹙,不安地叮嘱:“你,你别告诉我哥,我不想我哥知道。”
要是二哥知道了,定会去找沉哥问清楚的,柏哥儿不想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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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抱抱]
第43章
傍晚, 地里田间劳作的人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长柳炖好了酸菜鱼,正准备拿帕子包着把砂锅端起来,门口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来。”
张青松放下手里的箩筐, 快步上前, 接过他手里的帕子,道:“站远些, 别烫着你。”
“你太,太小心了。”长柳话虽这样说, 但心里可甜着呢,听话的往旁边站。
张青松端着砂锅往灶屋走, 张大虎和钟郎君他们也回来了, 见着他以后钟郎君哼了一声, 不快地道:“我当你要在你老丈人家过一辈子呢。”
接着又小声叨叨:“没见过谁家回门还过夜的。”
长柳甩着手跟在青松后面,听见这话后顿住脚步, 看了看钟郎君,轻轻哼一声, 没说话。
张青松也回头瞧了钟郎君一眼,吓得他立马闭上了嘴, 转头朝张大虎望去。
张大虎白了他一眼, 低声斥责:“你能不能安分两天?”
“谁不安分啊?”钟郎君一听见这话就像是被踩到了痛脚,跟在他身后骂骂咧咧的。
人齐了,准备上桌吃饭,钟郎君发现了桌上的鱼, 立马将筷子往桌上一拍,瞪着眼质问柏哥儿,“你哪儿来的豆腐?”
说罢想起来什么,皱眉道:“你是不是偷我钱去买的?”
正说着, 他起身就要回屋去数钱。
“我没!”柏哥儿突然大声说话,可当钟郎君回过头来后,他的气势顿时又弱了,捏着筷子小声嘀咕,“我没……”
豆腐是沉哥给的,他没偷钱。
长柳见了,替柏哥儿鸣不平,“他一天做,做那么多事,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干净净,你还冤枉,冤枉他偷钱,有你这样的,爹爹吗?”
“我说他又没说你!”钟郎君不满地回了嘴,“那你说,这豆腐是哪里来的?”
“是沉哥,给的!”长柳说完,钟郎君顿时没声儿了,吃瘪地瞥了一眼柏哥儿,哼了一声,“你倒好意思要别的男人的东西,没教养!”
柏哥儿被说得脸上发红发烫,无措地反驳:“我没……”
长柳见他那样说柏哥儿,啪的一下拍桌而起,正想开口,可柏哥儿却在桌子底下拽了拽他的衣角,不让他说话。
那头张大虎又抢了先,猛地将筷子拍打在桌上,呵斥着:“行了,还吃不吃饭了,一天到晚的吵,吵个没完了。”
“饭都没来,咋吃啊?”钟郎君哼着。
一旁的孟娘子此刻小声说了一句,“咱家以前可都是和和睦睦的,这几天却总吵吵。”
“就是,现在天天吵,烦都烦死了。”张青林一边夹菜吃,一边吧唧嘴,还要抽空附和一句。
长柳知道他们在说自己,气得不行,刚想好好理论一番,手却被柏哥儿抓住了。
“坐下吧。”柏哥儿哀求着,因为自己的事让长柳受了委屈,他心里很过意不去。
长柳不服气地坐了下来,瞪着一旁的几人,心道:以前倒是和睦,一家子人逮着青松和柏哥儿欺负,青松不同他们计较,柏哥儿胆子小不敢反击,那当然和睦了。
以后柏哥儿嫁出去了,恐怕比在这个家里还要好些。
不过那得好好挑个人家,万一挑到个不成器的男人,这辈子可就毁了。
长柳拿起筷子看了看对面的男人,心想,就青松他大哥这样的,那铁定毁人一辈子。
张青松去洗了脸,掸了掸身上的灰,然后抱着甑子进屋来了。
他进来的时候堂屋里安安静静,没人说一句话,连小侄儿也紧闭着嘴巴,这很不对劲儿。
钟郎君见着了他,刚想来劲说几句,旁边的张大虎却轻轻咳嗽了两声,瞪了他一眼,随后他便不敢说话了。
长柳此刻正在想柏哥儿的终身大事,柏哥儿的生辰在冬月二十一,等他满了十六岁,公爹他们肯定会给他相看人家的。
有了路哥儿这个例子,长柳心里不免有些担忧,看这样子,公爹他们给柏哥儿相看人家的时候只怕也是看钱不看人的。
说来说去,长柳还是想让柏哥儿找个好男人,最好是能护着他的,毕竟看这样子,婚后公爹们也不会给他撑腰。
“在想什么?”张青松舀来了饭放在他面前,从他进屋开始就发现夫郎一直在发呆,便低声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没事。”长柳此刻只担心柏哥儿年后议亲的事,哪里还在意刚才的拌嘴,也不想再多事,便对着张青松笑了笑,道,“吃,吃饭,我都饿了。”
张青松见他不愿说,也没急着追问,收敛了眼神,垂眸笑着,“好。”
然后拿了一只空碗,夹了一块鱼肉,认认真真地剔刺,再把鱼肉夹进夫郎碗里,叮嘱:“慢慢吃。”
长柳吃得嘴巴鼓鼓,听见这话后用力点头。
对面的孟娘子见了,嫉妒得直冒酸水,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用胳膊肘戳他一下,道:“给我夹一下菜。”
张青林皱眉不悦,“你自己夹不行啊?”
孟娘子失了面子,顿时吵嚷起来,“我抱着孩子呢,我怎么夹?”
“诶行行行,”张青林不耐烦地给她胡乱夹了几筷子,“吃吧吃吧,真是的。”
孟娘子瞪了他一眼,这才不大情愿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钟郎君见着这一幕,自然知道是咋回事,转头看见张青松吃个饭都把夫郎当祖宗似的供起来,便瞪了一眼长柳,心里不爽快的想:果真是个搅家精。
吃过了饭洗了碗,一大家子都要热水洗漱,柏哥儿便守在灶屋里一桶一桶的烧。
趁着这个空档,长柳和张青松回屋提了些东西去大张嫂家了。
大张嫂家里也才吃完饭,长柳进去后就看见了坐在桌边歇息的男人,黑得很。
“哟,青松来了。”男人顿时站起来招呼,“吃了没,没吃坐下来吃点儿,我让你嫂子给你们做。”
长柳听着声音很熟悉,又听青松喊他,“不吃了大张哥,我们前日回了靳村,这是我夫郎的爹爹自己做的咸鸭蛋,带给你们尝尝。”
说完,将篮子放在了桌上。
原来这就是大张哥,黑得倒是俊俏。
正在灶屋准备喂猪食的大张嫂听了,连忙过来,笑着道:“哎呀,青松长郎君你们也真是,好不容易回去一趟,那么远的带点东西过来还拿给我们了,这多不好意思啊。”
大张嫂看了一眼篮子,足足有十几个咸鸭蛋,这也太多了,便道:“我去拿个东西装起来,把篮子还给你们。”
说罢回屋去找篮子,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包东西,把咸鸭蛋腾完以后将那包东西放了进去,对长柳道:“这是月沉晒的菌子,都是他们自己进山捡来晒的,味道还不错,长郎君你们拿回去泡发了炒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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