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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柳点点头,笑着回:“嫂,嫂子,你叫我柳哥儿,就成。”
叫他长郎君,他听着还有些不大好意思呢。
大张嫂是个爽快人,听了这话后一口应下,“行,那嫂子就不客气了啊,柳哥儿,以后你把我当你亲嫂子,有事就来跟嫂子说。”
“嗯嗯!”长柳用力点着头,甜甜地笑着,“我,记下啦,嫂,嫂子。”
从大张哥家出来,长柳和张青松又去了别人家串门,等到回家的时候他们都洗漱得差不多了,准备睡觉了。
长柳和张青松往灶屋走,锅里还有柏哥儿给他们留的热水,张青松便道:“你回屋把桶拿来,我把热水提回去。”
“哦。”长柳应了一声,转身就往自己屋走,可才路过堂屋,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是他那个公公的,“我跟你说过没,叫你这几天不要惹青松两口子!”
“我什么时候惹他们了啊!”钟郎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我在自己家里说两句话都不行了吗?”
长柳听着这话不对,便停下脚步躲在角落里听。
正听着堂屋的门被关上了,说话声也渐渐移到了旁边屋子去,那是公爹他们的睡房,和堂屋是挨着的,房门开在堂屋里。
“总之你少惹事,眼看就这几天了,别把青松惹急了,我瞅他那天掀桌子的样子,那小子怕是个六亲不认的混账,趁他现在还有点良知,咱们能从他身上捞回来点就捞一点,别到时候白生养他一场。”
张大虎说着。
长柳听了这话,气得不行,拳头攥得紧紧的,随后又听见钟郎君的声音,“哼,早知道当初我就该真的打了他,白养这么一个祸害,娶回来一个小祸害……”
“你在听什么?”
长柳听得正入神,耳边突然传来低沉的问话。
他被吓一跳,转过头去看,正是青松。
长柳想起方才听见他们那样说青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那扇昏黄的窗户,眼圈通红地告状:“他们,他们……”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屋里又传来了谈话,“这个月底他发工钱拢共也才几钱银子,都给他要过来那也弥补不了我们的损失啊。”
“一个月不够那就两个月……”张大虎冷漠地说着,“若还不行,就让他去村祠堂写欠条。”
“行,”钟郎君明显高兴了,声音都轻快了许多,“都听你的,就这么办。”
长柳气得不行,攥起拳头就要去踢门,却被张青松勾住了腰带。
他下意识地往后仰,一只大手托住了他的腰,随后便被人捏着腮帮子狠狠亲了一下。
整个过程特别快速,纯粹是为了堵他的嘴。
长柳抹了抹嘴巴,哼了一声,推开张青松就要跑,结果却被他拦腰抱起,然后扛在了肩上。
“张……青松!”长柳压低声音喊他名字,用拳头捶着他的腰,“放我下,下去!”
“别乱动,”张青松扛着他往屋里走,见他实在折腾得厉害,便伸手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长柳顿时老实了,一下都不敢动,耷拉着手脚趴在他肩上,哼哼唧唧的喊着不舒服。
张青松将他放下来抱在怀里坐着,然后便进了屋,关了门,转身将他抱着抵在门板上。
漆黑的屋子里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但长柳还是难为情地偏过头去。
修长的双腿挂在他的腰间,长柳双手撑着他的胸膛,小声道:“你干……嘛?”
“你想干嘛?”张青松一手护着他的头,一手托着他的屁股,凑近了些贴在他耳边问,“我若不扛走你,你是不是要去踹门了?”
长柳哼了一声,不觉得自己有错,但听青松这样问还是有些委屈,声音不自觉地染上了哭腔,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不许他靠近自己,撇了撇嘴,道:“他们说你,我,我心里难受,我不许他,他们说你。”
张青松听着这声音那般委屈,叹了口气,伏在他耳边轻轻道:“是我不好。”
然后开始细细密密地舔吻,像是山间猛兽在安抚自己的小兽一样,给予他安全感。
长柳被他舔得脖子痒痒的,坐在他臂弯的屁股也不安分地扭动着,用手去推他,喊他的名字,“青松。”
“唤我相公。”张青松往前一步,将怀里的夫郎紧紧压在他和门板中间,咬了咬那薄薄的耳垂,黏黏糊糊地哄着,“柳哥儿,唤我相公。”
“不……”
长柳烫红了身子,在他怀里发抖,偏着头反而露出了更多的脖颈,傻乎乎地把自己脆弱的部位送到了猛兽的利齿之下。
张青松低头咬住他的锁骨细细地磨了一下,声音低沉地呢喃着:“柳哥儿,委屈你了,我答应你,会想办法尽快分家的。”
分家是大事,得想个万全之策,既要顺利分家,又不能毁了他家柳哥儿的好名声。
“分……”
长柳感觉胸前被咬得有点痛,闷哼一声,紧紧抱住了张青松的头,迷迷糊糊地想:分家?
青松要和谁分家?
第44章
七月三十, 头天晚上张青松又跟长柳说了一次,今日他得去上工。
长柳迷迷糊糊地醒了,见时候不早了便要起来给青松做早饭, 却听见他道:“躺着吧, 昨晚累着了,今早我自己做。”
听见这话, 长柳犹豫了一下后又躺了回去,还将被子高高拉起盖住自己的小半张脸, 望着他穿衣裳的背影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昨晚确实被折腾得不轻, 这会儿腰还有点酸酸的呢, 那里也胀胀的, 好像青松还没出去一样。
张青松转过来望着他笑了笑,然后俯下身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又将手伸进了被窝里,语气暧昧地询问:“腰还酸不酸?”
“不。”长柳羞得眼尾泛红, 索性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整张脸,张青松笑着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 道, “我走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他说完便走了,长柳一直等到他走后许久这才慢吞吞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坐在床上捂着额头痴痴地笑了笑, 然后下床穿衣。
张青松走得比较早,这个点儿村子里没有多少人起,长柳便没闹出多大的动静,怕吵着人, 只蹑手蹑脚地进了灶屋,去吃青松给他留的早饭。
是一碗糖水荷包蛋!
这也太奢侈了!
长柳坐在灶屋门槛上小口小口地吃着,把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的,肚子里暖乎乎的,舒服极了。
吃过了早饭洗了碗,他往头上包了块头巾,又提着个小背篓下地去了。
前两天看见大张嫂在晒秋菜,所以昨天晚上问了张青松他能不能也晒一点,张青松笑着说又还没分家,怎么不能晒。
这会儿长柳想了想,既然青松跟他说一年后就要同他们分家,绝不让他受委屈,那这秋菜也不用多晒,差不多能吃一年的量就行了。
不然到时候分家都给他们分走了,不得心痛死。
张家有两块菜地,一块大的就在屋子边上,打理得非常好,整齐地种着不少菜,行列之间几乎没有杂草。
另外还有一块稍远一些,也要小一些,打理得没有上头那一块好,但一眼看过去也没多少杂草。
长柳去摘菜的时候顺手就把那地里新长出来的杂草都给扯了,然后才背着背篓往回走,路过大菜地的时候又进去摘了几把豇豆。
回去的时候柏哥儿已经起来了,正在烧火。
长柳将背篓都放在门口,擦了把汗,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柏哥儿就连忙从锅里舀了一瓢热水出来,兑着凉水让他洗漱。
“大清早的,你上哪儿去了?”
“我去摘,摘菜了,准备晒,晒秋菜呢。”
长柳说完,从怀里摸出帕子来透湿了擦着自己的脸,一旁的柏哥儿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伸手指了指他露出来的那一截白嫩的脖子,小声提醒:“这里没擦到。”
“哦。”长柳又透了一次帕子,顺着柏哥儿指的地方擦去。
柏哥儿看了看门口的一背篓菜,问:“你咋不叫我一起呢?”
“我去,去得早,你还睡着,想,想让你多睡会儿。”
长柳说完,将帕子洗干净挂在外面,柏哥儿也跟着出去,蹲在背篓前看着。
“这豇豆咋弄?泡酸豇豆还是晒干豇豆?”
长柳挂好帕子转过身来,笑着回:“你喜欢吃,吃啥?”
柏哥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都喜欢。”
“那我们就都,都弄。”
“行,正好屋里还有一个空坛子,我一会儿洗出来。”柏哥儿说完,又赶紧回屋拿了筛子和盆出来,将背篓里的东西一一分好装起来,“先放着吧,等一会儿吃完饭我们慢慢弄。”
“行。”长柳说完,在案板前转了一圈,问,“早饭弄,弄啥?”
“阿爹说想吃蒸南瓜。”柏哥儿把最后一盆辣椒也搬回来放在了桌上。
长柳一听,立马回:“正好我,我摘了两个大,大大南瓜呢。”
本来是打算切来晒南瓜干的,但是公公要吃那就蒸上吧,等明天再和柏哥儿去弄来晒就行。
“下个月开始就要收玉米和稻子了,”柏哥儿一边削南瓜皮,一边望了望长柳,小声询问着,“二哥回来帮忙吗?”
“他为啥,回来?”长柳下意识地就问,“他不,不上工了吗?”
柏哥儿摇摇头,叹了口气后道:“往年都是这样,阿爹和爹爹说家里的活多,干不完让二哥告假回来帮忙。”
“可是你二哥他,他告假也不,不好吧?”长柳揣摩着,在镇上好不容易有份收入,还是那么忙的饭店,总告假,人家掌柜的心里也不舒坦吧?
“所以二哥没告假,都是早上起来去地里背两趟回来后才去镇上的,但是今年……”柏哥儿说着,望了望长柳。
今年二哥成了亲,阿爹和爹爹他们恐怕会磋磨二哥夫,所以他在想二哥会不会为了不让二哥夫太累,就告假回来帮忙?
长柳听着他话里的犹豫,心里也明白了不少,切菜的动作慢了下来,想了想,回:“那,那我得跟他说,不不能告,告假的,家里有我呢,让他在镇上安安,安安心心的干,干活吧。”
总不能叫青松娶了他,反而比成亲前还要劳累吧?
柏哥儿听了,也跟着点头,附和道:“是呢。”
其实他是想说,要不就让二哥他们别管地里的活了,往年二哥起早贪黑的干,月月都上交工钱,结果成亲的时候家里一分钱都不出,反而是他大哥象征性地交个一百文,一家三口人吃饭,他爹爹还时不时的贴补他们,想来都气。
但是现在听长柳这样讲,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劝了,只能叹了口气,将心思藏起来,想着等到了那一天走一步看一步吧。
老南瓜上锅蒸着,长柳淘洗了南瓜籽,拿小簸箕装着放到外面去晒,然后又扫了院子。
孟娘子这会儿才起来,端着水倒在院子外边,冲得一地的泥泞。
长柳见了,回头对她皱眉道:“你倒,倒在后院排水沟不,不行吗?”
“我爱倒哪儿就倒哪儿,你管不着!”孟娘子说完,轻蔑地哼了一声,转身回屋了。
长柳撇了撇嘴,拿着扫帚回了灶屋。
*
午后,有货郎挑着担子来村里转悠,大家都去看了。
长柳和柏哥儿也跟着去,小声同他说着:“我们村,货郎一个月才,才来一次呢。”
柏哥儿望着他笑,回:“咱们这里是一个月来两次,每月的十五和三十,上次来的时候还带来了镇上最时兴的发带呢。”
其实不是最时兴的,时兴的东西在镇上都流不出来,一般能拿到乡下来卖的,多是过时了,又或是镇上不喜欢的,货郎们嘴巴厉害,一次只带来两三样,三两句话就能让大家相信这些都是好东西。
长柳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是喜欢那发带的,眼睛又往他头上瞟了一眼,只有一根洗到发白的旧发带系着,边缘都已经破损了,上面还有着歪歪扭扭的针脚,像是自己缝的。
张青松平日里甚少在家,偶尔和柏哥儿说几句话恐怕也注意不到这些。
长柳想了想,柏哥儿是青松的亲弟弟,对自己又好,便挽着他的胳膊摇了摇,小声道:“今日他若,若是还带来了发带,我,我给你买。”
“啊?”柏哥儿惊喜了一瞬,眼里明显有光,但随后又慢慢暗了下去,摇头拒绝,“不要了,太浪费钱了,我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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