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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爷爷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木匠,谁家有喜事都来提前找他打木器,家里也慢慢攒了点钱,但是阿爹年轻时心思不在那上面,没有学到爷爷的手艺,大哥脑子不灵光,学不会,所以爷爷没了以后,家里的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了,他们也就更不喜欢我了,觉得是我出生方了爷爷,导致家里没钱,就这么简单。”
“就,就这样?”长柳眼里瞬间泛起了泪花,又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这根本都赖不到青松头上,凭什么这样苛待他?
“凭什么呀!”长柳气鼓鼓地说着,而且青松还是亲生的!
张青松笑了笑,温柔地注视着他,问:“心疼我啊?”
长柳眼泪汪汪地点点头,咬了咬嘴巴,说不出羞人的话,只能嘴硬,“我,我我,没……”
闻言,张青松眼神一暗,蹲在他面前扮作可怜样,“柳哥儿,你当我为什么每个月都傻傻地把钱交给他们?”
长柳一愣,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
张青松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掩住眼里的欲望,缓缓道:“我从小就没人爱,但是我发现只要我表现得听话,他们就会夸我,我想要人多疼我一点儿,只一点点。”
他抓起长柳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上,哀求着:“柳哥儿,你疼我吧。”
以前没成亲,孤家寡人一个无所谓,所以就算是知道家里人在利用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成亲了,他有长柳了,他想要长柳过好日子,也想要长柳好好疼自己,尤其是在听见长柳向别人介绍自己是他的相公时,他整颗心都在颤动,恨不能让长柳天天说爱他。
好叫他知道,自己是被长柳爱着的。
长柳听了,顿时心疼得不行。
他家青松怎么过得这样可怜。
“我,我疼你,”长柳弯腰和他碰碰头,笨拙地说着,“青松,我疼,疼你。”
张青松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得寸进尺地询问:“倘若我不听话呢,你也疼我吗?”
长柳坚定地点点头,“嗯,你坏坏,的,我也,也疼你。”
闻言,张青松愣了一瞬,这么偏爱啊?
但随后看着小夫郎这一脸担忧的样子,他心里又不忍,便拍了拍夫郎的头,笑着哄:“逗你呢,小傻子,我没事儿。”
话音落,长柳哼的一声抽回自己的手揣着,瞪他一眼,气鼓鼓地埋怨:“这,这事儿,你,你也逗我?”
“那你打我一巴掌出出气。”张青松把脸伸了过去,哄着。
长柳别过身去,同他赌气,大声地道:“不打。”
“为什么不打?”张青松追问着。
长柳低着头,眼圈有点红,手里揉搓着自己的衣角,小声地道:“就算你逗,逗我,那我也疼你。”
偏爱总是不讲道理的,张青松活了二十多年,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长柳见他一直不说话,有些担心他误解自己的意思,便急着解释:“青松,我,我是说,不管你做什么,我我我,我都是疼你的……”
听见这话,张青松的心头为之一振,一句话不说,扣住他的头凑过去便在他嘴巴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畅快地笑着:“那这样呢?”
长柳抹了抹嘴巴,羞道:“张!青!松!”
张青松见他抬手要打人,立马起身退开,道:“天色还早,我去林子里打点柴回来,春日里不让上山砍柴。”
长柳听了,立马将方才被欺负的事抛到脑后,着急地道:“我,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在家歇着吧。”张青松说完就要走,长柳赶紧追过去抓住他的衣裳,眼巴巴地道,“我也去,去背,我背松针。”
看着小夫郎这依依不舍的样子,张青松实在不舍得拒绝,便点点头,“行,那一起去。”
说干就干,长柳将钱袋子塞到枕头底下藏着,锁了门便和青松背着背篓上山去了。
这个点儿去,顶多背一趟天就黑了,所以张青松挑了个大背篓。
长柳背着个小背篓哒哒地跟在他屁股后头,心情美得很,小声嘀咕着什么。
走在前面的张青松忽然将手伸到后面来,还勾了勾手指。
长柳前后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这才有些心虚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随后便被青松牵得紧紧的。
他羞得脸发烫,也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
自家汉子,有什么不能牵的?
想到这儿,长柳也镇定了许多,挺了挺胸脯,往前一步贴近了张青松,将脸蛋放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像是小猫儿撒娇一样。
张青松低头看他,捏了捏他的脸蛋,哄着:“走累了?都叫你不跟来了。”
长柳摇摇头,“不累。”
就是想贴一下而已。
张青松听了,笑话他,然后松开了自己的手。
长柳的掌心一下子空了,正仰头不解地看着他,紧接着自己的背上一空。
张青松拿走了他的小背篓,放在了自己的大背篓里面。
随后稍稍俯身,胳膊贴在长柳腿弯,轻轻一抬便将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青松!”长柳惊呼一声,怕摔倒,连忙抱住他的脖子,“你,你放我,下来。”
“不放,这里又没人。”张青松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仰头看着他,在他颈窝蹭了蹭,低声哄着,“乖,别闹,不然我抱着费劲。”
听见这话,长柳顿时不敢再动了,乖乖地搂着他,浑身都紧绷着,一双大眼睛到处转,生怕遇见人。
好在走了很长一段路都没看见一个人,长柳这才渐渐放下了警惕,路过上次摔倒的位置时,他还指给张青松看。
“上次就,就是在这儿,摔的呢。”
张青松听了后嗯一声,另一只手慢慢下滑,揉了揉他的脚踝,道:“过两天我拿锄头来挖平了它。”
长柳听了有些脸红,小时候阿爹和爹爹也是这样哄他的呢。
比如走路时得意忘形没看路,啪叽一下撞门上了,阿爹和爹爹就会搂着他哄,说“门坏,撞疼了小柳儿,一会儿就拿棍子打门”。
现在听见张青松也这样哄他,长柳的依赖性自然更强,身子也不似刚才那般僵硬,而是慢慢软了下去,和他头碰着头,小声说话,“你,你拿我当,当小孩儿哄呢?”
“我拿你当心肝儿哄。”张青松笑着回,仗着四周无人,说话那是一句比一句肉麻。
长柳听得心头软软的,望着他痴痴地笑,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青松,你们两口子上哪儿去啊?”
不是说没人吗!
长柳吓丢了魂儿,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站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到处瞅,这才看见旁边的玉米地里有个影子。
“你今天回来得够早啊。”那影子说着话走了出来,原来是林月沉。
张青松看着夫郎这惊慌失措的样子就想笑,大手贴上了他的后腰扶着,望着玉米地里的人道:“今天掌柜的招待客人,就让我们早点回来了,我看天色还早,索性上山去背点柴火。”
说完又问:“怎么,你家玉米开始掰了?”
林月沉一边说话,一边掰了玉米丢背篓里,答:“这一块地里的玉米点得早,我看差不多了就掰了,一批一批的晒嘛,不然到时候堆一块晒不完都发霉了。”
张青松点点头,道:“也是,我抽空也去看看我家地里的,秋分过后要是开始下雨了,到时候就不好晾晒了。”
长柳站在旁边都不敢说话,虽然林月沉一点儿没提青松抱他的事,可让人给瞧见了,他还是很难为情。
张青松和林月沉又随便聊了几句,林月沉这才背着背篓回家了。
“走吧。”张青松扶着长柳的腰,温声提醒着。
长柳撇着嘴,哼了一声后瞪他,小声找他算账:“你跟我,我说,没人呢?”
张青松笑笑,挑了挑眉,扮作委屈样,道:“那我也不知道他藏玉米地里啊。”
说完拍了拍他软软弹弹的屁股,哄着:“走吧,一会儿天黑了。”
长柳身体一怔,回头又瞪他一眼,心想刚才在屋里话说早了。
张青松太坏了,欺负人,才不要疼他。
傍晚太阳下山,红霞满天。
长柳背着松针,步履轻快地从山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把野果在吃,嘴巴又红又肿,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似的。
张青松背着柴走在他后边,见他蹦蹦跳跳的就忍不住叮嘱:“别摔了。”
长柳哼一声,没搭理他,谁让他刚才把自己的嘴巴都给咬肿了,就算是摘了野果来赔礼道歉,自己也不搭理他。
见状,张青松只能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时刻留意着他脚下的路。
进了院子,夫夫俩分两头走去。
张青松去柴房,他要把这些柴劈成小块码起来。
长柳背着松针去了灶屋,平时烧火做饭的方便。
柏哥儿已经在做饭了,见着长柳进门后立马迎了上来。
“你回来了。”
说着,连忙给他接下背篓。
“嗯。”长柳应了一声,转身将手里的野果都交给他,然后弯腰在背篓里掏着什么。
柏哥儿看得好奇极了,问:“摸啥呢?”
长柳神秘一笑,然后掏出来两朵散了的大菌子来,乐呵呵地道:“看!”
“哇!”柏哥儿眼睛亮亮的,很捧场,“你去捡的啊?”
“嗯,青松领,领我去的。”长柳得意地说着,心里美滋滋的。
他在林子里转悠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有没有菌子呀,青松便领着他去找。
柏哥儿接过菌子闻了闻,还有点香味,便道:“一会儿我就炒了。”
然后又献宝似的道:“我也知道不少菌子窝呢,等下过雨以后,我领你去山上捡。”
“那,那太好了!”长柳高兴得不行,一时忘了自己嘴巴的事,倒让柏哥儿发现了,“你嘴咋了?”
长柳吓一跳,连忙用手捂着,心虚得很,眼神躲闪地道:“让,让蜜蜂,蛰了。”
“哟,山里的蜜蜂,那得老大一只了吧?”柏哥儿担心地说着,“二哥没护着你吗?”
闻言,长柳撇了撇嘴,心道就是你二哥蛰的呢。
但这话他可不好意思说,只点了点头附和着:“可大,大只了呢。”
说完便跑了,怕柏哥儿瞧出端倪来。
张青松在外面撞见了他,见他跑得那样急,好奇地问是什么情况。
长柳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才捏紧拳头照着他的肩膀来了一拳,小声埋怨着:“你下,下下次,不要亲得太,太明显,都让柏哥儿看见了,他,他还小呢。”
“哦。”张青松慢悠悠地回应着,低头与他对视,眼里含着笑,悄声逗他,“意思就是看不见的地方可以随便亲?”
长柳愣了一瞬,随后跺着脚羞赧地吼着:“张,张青松!”
第46章
入夜, 吃晚饭的时候饭桌上还算和谐,难得的没人挑事儿,吃完了便各自洗漱回屋了。
长柳先洗完, 回屋后坐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钱袋子准备数钱, 结果顺手带出来一条发带。
原来青松白天说第三条发带是他买的这事儿是真的,他不是在给自己解围, 而是真的买了!
长柳眼睛亮亮的,将发带捂在心口, 欢喜地倒在床上,心里美得直冒泡。
晕晕乎乎了一会儿, 他这才从床上坐起来, 小心地将发带迭好揣进怀里, 然后把钱袋子打开数钱。
青松说一个月的工钱有八钱银子,今天花了五十二文, 那还剩下七百四十八文。
长柳没有问他那五十文花哪儿去了,而是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掏出五十二文来, 与青松的工钱放在一起,凑足八钱。
以前在家当小哥儿的时候没有当家的机会, 他每个月揣着几十个铜板就已经是村里最受宠的小哥儿了, 赶小集市的时候也亏不了他和路哥儿的嘴巴。
后来嫁过来了,才知晓张家人的不要脸,吵吵闹闹这些日子,他也没体验到当家做主是什么样子。
但自从青松告诉他会分家, 今日又把工钱都交给了他以后,这心里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长柳将钱袋子系得紧紧的,不叫一枚铜板跑出来,然后暗自琢磨:要是每个月青松的工钱都能存着就好了, 那样他们一年到头能攒好多好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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