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柳还不太懂这些,他只知道骡车少见,不知道要怎么养,担心养不好。
但青松他想要,而且他都打听过了,肯定是琢磨了许久的,长柳便纵着他,点了点头,问:“那骡子多多,多少钱,一头呀?”
张青松盯着他看,有些犹豫,过了会儿才道:“我打听了,市面上现在一般是二十两到二十五两一头,贵的能卖到三十两。”
因为骡子难得,又得精心养护,所以价高。
长柳琢磨了一下,又问:“那驴子多少钱一,一头呀?”
“驴子便宜,大多都在七八两,稍微好点的也不超过十两去。”
张青松说完,看了看夫郎的脸色,又道:“买驴子也行,这样咱们压力小点,很快就能攒到了。”
话音落,长柳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盯着张青松看。
张青松一时瞧不出他的心思,小声询问:“夫郎,怎么了?”
长柳依旧不说话,却忽然扑倒在他怀里,紧接着便咯咯笑,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张青松明白过来了,搂着他挠他的痒,假装凶着:“小家伙吓唬我呢!”
“没,”长柳笑得停不下来,脸红,不停地推着他的手,求饶,“没有,相公,好,好相公,不要欺负我嘛。”
这软乎乎的声音张青松听了哪里受得了,当即便停了动作低头去寻。
长柳藏起来不给他亲,他只能逮到哪儿亲哪儿,搂着人用高挺的鼻子轻轻拱着他的脖子,喘息声略急。
“夫郎,我还想要。”
开了荤的小伙子,一天天的使不完的牛劲儿,昨儿晚上才弄了一场,今早醒得那么早也就算了,这会儿又想。
长柳简直怕了他了,往后退着,护着自己的屁股委屈地道:“昨晚你,你都给我打,打打肿了。”
“那我今儿不打了,”张青松勾着他的手追过去,像捕猎一般扑在他身上压着他,逗他,“给我亲亲。”
长柳红了脸,用手推他,哼着:“你去上,上工吧!”
“不去了。”张青松继续逗他。
长柳捂着脸呵呵笑着,开心得不行。
小两口在床上又腻歪了一会儿,眼看着时辰不早了,张青松这才无奈起身,长柳跟着起来,同他去灶屋做早饭吃。
“对了,这个月十五中秋阿爹和爹爹不是要过来嘛,那咱们就不去水坝摸鱼了,等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再带你去。”
张青松一边喝着热腾腾的面汤,一边说。
长柳坐旁边点点头,捧着大碗小口小口地喝着,乖得很,看得张青松心一软,又不想去上工了。
最后死皮赖脸地讨了长柳的一个亲亲,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家。
张青松走后,长柳收拾好了灶屋,扫了院子,柏哥儿也跟着起了,长柳去地里摘了今天要吃的菜回来。
等回来,柏哥儿已经把昨天没晒干的菜都挂了出来。
长柳站在院子边上用木棍刮着自己鞋底的泥土,然后才进院子,等柏哥儿回灶屋以后好奇地问他,“村里有,有大夫吗?”
这话听得柏哥儿吓一跳,连忙问:“你咋了,要看大夫,哪里不舒服吗?”
“没,”长柳笑着,任由柏哥儿将自己翻来覆去地看,“我就是,想问问这里的村大夫收,收草药吗,我想采点草,草药,换钱。”
“你缺钱了啊?”柏哥儿眉眼皱成一堆,心疼地说着,“那等中秋货郎来的时候,我们把发带退了吧,正好我还没用。”
长柳立马拒绝:“那那那不行,我买都买了,咋,咋能退呢。”
说完又解释:“我就是觉得在,在家没事干,想挣钱,这样你,你二哥也能轻松点。”
“这样啊。”柏哥儿低声呢喃着,“村大夫给的价不高呢。”
说到这儿,忽然诶了一声,“你咋不给二哥带去镇上给你卖呢,镇上的药铺收的价肯定比村大夫给的高,反正二哥每天都要去镇上的。”
长柳听了,觉得有理,点点头后拉着柏哥儿的手,嘿嘿笑两声,问:“那吃,吃完饭,咱们出去转转,行,行吗?”
“好呀。”柏哥儿笑着回,只要是跟着柳哥儿,他做啥都高兴,都愿意。
早饭做好后大家一起上桌吃饭,今天张大虎和钟郎君他们倒是没说什么,只埋头吃饭。
孟娘子瞧着是有些不满的,但也只是恨了长柳几眼,没再像之前那般阴阳怪气的。
长柳开开心心地吃完了饭,想了想,还是跟钟郎君说了一声:“爹,爹爹,我待会儿和柏哥儿去,去采草药。”
钟郎君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漠地回:“你要去就去。”
说完看向了柏哥儿,瞪着他凶道:“你今天把家里人的衣裳洗了。”
柏哥儿立马点头,“好,我吃完就去洗。”
“猪也要记得喂。”
“行。”
见柏哥儿都一一应下,长柳听了郁闷地撇着嘴,但好在钟郎君也没再安排其他的,便扯了扯柏哥儿的袖子,悄声道:“我,我帮你。”
两个人干总比一个人干要快许多。
柏哥儿听了,笑着点点头,“嗯!”
第47章
吃过了早饭, 长柳去洗碗,柏哥儿去割猪草回来喂猪,两人一人做一样, 能快些。
可长柳刚洗完碗出来, 正准备去找柏哥儿的时候,就看见钟郎君站在院子边上和人搭话。
那人长柳见过, 就是他和柏哥儿去买发带的时候在旁边阴阳怪气了几句的,好像姓汤, 而且和公爹关系还不错。
他讨厌汤郎君,没准备去听, 但是去找柏哥儿就得从哪里过。
长柳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结果忽然间从他们嘴里听见了柏哥儿的名字, 便立马放缓了脚步,想了想后转头又去墙角拿了扫帚, 准备扫扫院子里的落叶。
“你家柏哥儿可真是勤快啊,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刚刚我又看见他背着背篓拿着镰刀割猪草去了。”
“哎呀,勤快啥啊, 他在家都算懒的了。”钟郎君笑着回, 汤郎君又道,“你家柏哥儿够好的了,起码知道打理家里,又是个沉稳的性子, 以后不愁嫁。”
听见“不愁嫁”三个字,长柳不由得皱起了眉。
钟郎君捂着嘴笑得大声,不好意思地说着:“愁啊,怎么不愁, 眼看着再过两三个月就十六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说上人家。”
“咋说不上啊。”汤郎君忽然压低了声音,拍着钟郎君的胳膊说着什么。
长柳歪着身子把耳朵伸过去,可恶,一句话也听不见。
但是猜想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汤郎君抬头见长柳就站在院子里,立马给钟郎君使了个眼色。
钟郎君回头看了一眼,哼一声,转头便道:“那你先去忙,冬月二十一那天记得来家里吃饭。”
冬月二十一是柏哥儿的生辰。
家里有姑娘或者小哥儿的,一般都会在他们满十六岁的时候请人来家里吃饭,明面上是庆贺孩子长大了,实际是告诉大家我们家里有人待嫁,都帮忙寻摸一下合适的人家。
长柳听了这话心头很不舒服,汤郎君走之前又盯了他一眼,这让他更不舒服。
自从知道路哥儿的事以后,他就时时刻刻担心柏哥儿也被那样对待。
不久后,柏哥儿背着一背篓嫩草回来了,鞋子都被露水打湿了,裤腿也湿了半截,上面还沾了不少草籽。
长柳赶紧过去接,望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咋了?”柏哥儿拿帕子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沾到的水珠还有叶子和碎花瓣什么的。
长柳想跟他说刚刚的事来着,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也只能摇了摇头,道:“没,没事。”
“哦,那我煮猪食去了。”柏哥儿一刻都不敢停,家里的活多着呢,今天还得去洗衣裳。
太阳刚出来的时候,两个小哥儿终于把家里收拾干净了,然后提着洗衣盆,背着一背篓的脏衣裳去了河边。
长柳惦记着赚钱的事,还额外背了只小背篓,又在屋里找到一把药锄,就想着看一会儿路上能不能采到草药。
到了河水的下游,那里已经有人在洗衣裳了,长柳和柏哥儿熟练地找到自己常用的位置,蹲下后就开始洗。
长柳洗得少,就他和青松两个人的外衣,贴身里衣那些一般情况下张青松晚上给他擦完身体就顺手洗了。
柏哥儿要洗的就多了,他洗全家人的,连弈哥儿的也要洗,所以他都拿大背篓装衣裳。
“我,我帮你吧。”长柳看不下去,将他和青松的衣裳洗好放盆里以后,走过去想帮忙。
可柏哥儿却拒绝了,有些嫌弃地道:“脏得很。”
长柳一时没反应过来,蹲在旁边贴心地回:“不,不怕的,青松的衣裳好多油,也,也很难洗。”
“不,”柏哥儿拧着眉,咬了咬嘴巴,“不是那个意思,反正你不洗就是了,在旁边歇着等我吧。”
他哥夫的手白白嫩嫩的,哪里能给这些人洗衣裳。
“好吧。”
长柳也确实不想给那几个人洗,便在旁边挑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坐着,和柏哥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你,过几个月就,就十六了呀,柏哥儿。”
柏哥儿沉默着点了点头,是啊,十六了,该准备着嫁人了。
长柳又问:“那你有,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我想,想送你生辰礼。”
柏哥儿想了想,他没什么喜欢的,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尽快离开这个家。
嫁人或许是他目前最好而且是最快的办法了,但可惜的是他不能为自己的亲事做主,而且嫁的男人是什么样也不知道,说不定只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想到这儿,柏哥儿手中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愣愣地盯着慢慢平息的水面看。
有点儿不想活了。
长柳看他有些奇怪,正想上前询问一下咋了,结果一颗小石子突然被丢进了他面前的水里,溅起一圈涟漪。
柏哥儿也抬头满脸茫然地去寻,却看见林月沉站在不远处笑着同他打招呼。
“柏哥儿,洗衣裳啊?”
随后又同长柳道:“长郎君,你家青松这个月什么时候休息啊?”
长柳遥遥地望过去,笑着回:“中,中秋呢。”
说完低头去看柏哥儿,发现他竟红着脸轻轻揉搓着石头上的衣裳,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见柏哥儿这个样子,长柳心里有了底,便等着林月沉背着牛草牵着牛离开后,慢慢走到柏哥儿身边蹲下,问:“柏哥儿,你觉得,月,月沉哥他,他人咋样呀?”
两个小哥儿聊点私密的话,周围又没有旁人,柏哥儿的脸却愈发的红了,支支吾吾着:“挺,挺好的。”
“柏哥儿,你再,再过几个月就十六了,爹爹他,他们一定会给你议亲的。”
长柳担忧地说着,也能看得出柏哥儿的心思,若是林月沉合适,那还不如嫁个知根知底的人,省得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就嫁了。
柏哥儿当然知道长柳话里的意思,可他却高兴不起来,手里捏着湿哒哒的衣裳,小声道:“沉哥不会成亲的?”
“为,为什么呀?”长柳好奇。
柏哥儿摇摇头,闷闷不乐地回:“不清楚,我听别人说,是他年轻时喜欢一个小哥儿,但是那个小哥儿嫁给别人了,所以他一直没成亲。”
咋会这样啊!
长柳郁闷,他担心柏哥儿开始议亲以后会像路哥儿那样,被家里人贪图高价聘金随便嫁给一个男人,所以才想着问问林月沉合不合适。
而且他也看得出来,柏哥儿心里有林月沉,但没想到林月沉却喜欢别人,真是有缘无分。
柏哥儿见长柳久久地不说话,便抬起头来问:“怎么了,哥夫。”
“没,没事。”
长柳回过神来,心想柏哥儿过了生辰后最多最多等到明年开春,媒婆是一定要上门的。
不过看今天他公爹和汤郎君说话的样子,也有可能都等不到明年开春呢。
不行,长柳想,今晚青松回来后得和他好好商量商量,帮帮柏哥儿。
洗好了衣裳后两人准备回家,在不远处的溪水边发现了几丛石菖蒲,长柳便赶紧放下手里的盆,背着背篓过去挖。
看样子附近的石菖蒲都叫人给挖完了,长柳只挖到了一点点,连根带叶一起都没什么重量,放在背篓里轻飘飘的。
柏哥儿便道:“不如拿回家洗一洗切了晒干,等攒多一点后再拿去卖,价钱最起码也能翻一番呢。”
“行。”长柳说着,弯腰端起了盆,同他继续往家走去。
今日张大虎和钟郎君回来得早,柏哥儿见着他们以后吓一跳,心想还好午饭做得早,否则非得挨骂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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