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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娘子见到张青松和长柳以后立马笑了,打开门迎他进去。
“青松,你们两口子这个点儿怎么过来了?”
“我刚下工回来,夫郎惦记着你们,说嫁过来了还没来拜访过,这个点儿来没打扰你们吧?”张青松护着长柳往屋里走,进去后自然地将东西往桌上一搁,魏娘子立马看明白了,招呼着他们,“没打扰,都没睡呢,你们先坐会儿,我喊你叔去,他在后院呢。”
“行,麻烦了啊,魏婶儿。”张青松笑着道。
长柳也乖乖地跟着说话,“谢谢,谢谢婶儿。”
“不谢,”魏娘子看了看长柳,白白净净的,真是好乖一小孩儿,不由得多瞅了几眼,然后才朝后院走去,喊着,“老头子,青松他们来了。”
话音落下不久,一个头发半白的男人走了出来,一边放下卷着的袖子,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后,神情严肃地问:“这么晚了,青松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叔,就是我上个月不是成亲了吗,”说到这儿,张青松看了看长柳,又道,“我夫郎家是靳村的,回门的时候老丈人特意叮嘱我们夫夫二人过来看看您和我婶儿,给你们送点靳村那边的腊肠尝尝。”
长柳知晓这个时候自己不好开口说话,便一直乖乖地坐着,等青松说完以后真诚地点了点头。
但是里正是什么人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俩的心思,便板着脸又问:“当真没别的事儿?”
张青松的笑意淡了几分,不好意思地说着:“叔,您要问,那我还真有件事儿想问问您。”
听见这话,里正心里才舒坦了,点点头,道:“问吧。”
他不怕来这儿的人求他办事儿,就怕来了以后什么也不说,背后阴着搞他。
张青松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夫郎,眼里满是疼惜和愧疚,然后对里正开门见山地道:“叔,您也知道我在家里是个什么情况,这么些年,我风雨无阻地走在这条路上,您和婶儿也曾给过我一口水喝,所以应当能猜到他们是怎么对我夫郎的。”
里正缓缓点着头,他当然知道,又看了看长柳,心里多了些同情。
可怜的孩子,嫁这么远来受磋磨。
长柳适时地蹙眉,看着愈发的可怜。
张青松继续道:“我新婚第二天出去上工,他们就在家里欺负我夫郎,害得我夫郎扭伤了脚,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后来的回门礼还得我们自己去讨才给,今日更是过分,吃饭都不让我夫郎上桌了。”
长柳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可听见最后那一句话的时候却突然一怔。
不过为了不让里正看出端倪,他赶忙低下了头,用手揉了揉眼睛,这倒让人看起来像是在哭一样。
见状,里正开口了,“青松,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我和你们张家的族老商议商议,挑个日子上门去同张大虎和钟郎君谈谈。”
“不,”张青松一口拒绝,认真地道,“叔,我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那你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想来问一下您,若要分家,咱们村有哪些规矩?”
张青松的话音落下,里正皱起了眉头,道:“分家最后还是由你们宗祠那边做主的。”
“这个我知道,宗祠那边我都清楚,我想问问根据我朝律法,可还有其他的规矩吗?”张青松认真地询问着。
里正一听,这就明白过来了,看了看长柳,然后道:“其实都差不多的,你应该也都知道,只是有一点——”
此话一出,长柳和张青松立马全神贯注地听着。
“分家时,未出嫁的姑娘或小哥儿虽然分不了家产,但也能得一份嫁妆,只是这外嫁进来的娘子或者郎君,那就什么也没有了。”
“若嫁的汉子还在,那便跟着汉子一起,若汉子没了,生了儿子,那也能在儿子未成家前替他保管那一份家产,若是什么都没有……”
这话说得很明白,什么都没有就过得艰难。
张青松连连点头,感激地道:“我都记下了,谢谢了叔。”
“还有啊青松,”里正已经知晓他的心思,但到底不忍心看他们小两口吃大亏,便好心提醒着,“虽然娘子或夫郎没有资格分家产,但同样的,他们的首饰和嫁妆那些东西,也是不能当做家产来分的,那是他们自己的私产。”
话音落,夫夫两人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对视一眼后连忙给里正道谢。
嫁妆和首饰……
回去的路上,长柳小声嘀咕着。
第50章
夫夫俩回到了屋里, 好在他们的房间门没有开在院子里,这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我得翻翻黄历。”
张青松进门便说,然后去柜子里拿出了那本破旧的黄历书, 坐在桌边翻阅着。
长柳好奇, 坐在旁边看,小声问:“为, 为啥看这个啊?”
“分家不仅要弄清楚规矩,还要选一个黄道吉日, 而且得避开和长辈属相相冲的日子才行。”张青松一边看一边回,他阿爹属鸡, 那么卯日和戌日都不行。
翻来翻去, 竟然翻到了个最近的日子——
后天, 八月初三。
若是八月初三不分家,那就得再等两个月才有这么好的日子了。
张青松心里有了数, 合上了黄历书。
长柳见他不说话,心里又一直好奇着一件事, 便歪着头小声询问:“你怎么知,知道我, 我今天没有上桌吃饭呀?”
其实青松说得夸张了些, 他是自己没去桌上吃饭的,但是这事儿他也没说过,青松是怎么知道的呢?
张青松挑了挑眉,眼神落到一旁的桌上, 长柳跟着看过去,脸顿时就红了。
他和柏哥儿在这儿吃完饭忘记擦桌子了!
“我,我这就去擦。”
长柳说完起身就要走,却被张青松在身后给抱住了, 声音略显低沉。
“夫郎,如果我为了分家不择手段,你会不会怪我?”张青松越搂越紧,有些担心,他怕自己显得太会算计,让小夫郎感到害怕。
毕竟两人才刚成亲,连一个月都没有,若是夫郎见他这般凶狠,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他受不了,他会疯的。
他在街上第一眼看见长柳的时候就喜欢,他接受不了长柳讨厌他。
长柳听了这话,心疼得不行,拍了拍锁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轻声安抚:“不,不怕,我不会的,我,我说过了,你坏坏的,我也疼你。”
“那就好。”张青松松了口气,低头含住夫郎的耳垂磨了磨,但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安,低吟着,“相信我……”
“嗯。”长柳身子一颤,小猫儿似的哼唧着,张青松放开了他,习惯性地拍了拍他的屁股,道,“坐会儿吧,我去打水来给你洗脚。”
两人出去了一趟,还是得洗洗再睡才舒服。
长柳跟着去了灶屋,拿抹布回来擦了桌子,然后便乖乖地坐在屋里等青松烧水来。
洗过了脚,夫夫两人吹了灯上床睡觉。
张青松摊开了胳膊,长柳自然地抱着被子滚进了他的怀里,仰头于黑暗中看了看他,依赖地蹭了蹭。
“夫郎,”张青松握着他的手轻轻捏,嘴巴蹭过他的头发,同他商议着,“明儿你把家里的钱都给我吧。”
“嗯?”长柳立马抬起头,警惕地问,“咋了?”
张青松笑了笑,捧着他亲了一口,然后才道:“既然决定要分家了,那就提前打点好一切,我在宗祠族老那里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还记得昨日我同你说的,县城府衙那边来了官差巡视吗?”
长柳听见官府就害怕,他们这些平头百姓,一辈子到头了可能也碰不上官府的人,因此不由自主的就搂紧了张青松的脖子,担心地说着:“他们咋,咋了?”
“没事,”张青松拍着他的腰哄着,“别担心,我就是想请他们喝顿酒,让他们在我们分家的时候过来走一圈。”
“这这,这能行吗?有,有点害怕。”长柳很担心,他不想招惹上官府的人,怕吃亏。
但张青松哄着他,“不怕,有我在呢,我们又没做什么,别怕啊。”
有了张青松的这句话,长柳才渐渐感到安心,半伏在他怀里,小小地嗯一声,很依赖他,不放心地叮嘱:“那一,一定要,要小心。”
“嗯,”张青松抓着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另一只手也缓缓拍着他,道,“不怕啊,睡吧,我拍你睡觉。”
“哦。”长柳刚说完就不知想到了啥,缓缓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紧张地询问,“等,等一下,那个,柏哥儿……”
张青松听了,俯下身去贴在他耳边用手捂着轻声说着什么,然后抬起头看着他问:“我们家的老屋就在大张嫂家过去不远处,你应该知道吧?”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为了张青林成亲新修的,宽敞明亮,而老屋又小又破,已经没人去住了。
“嗯,知道。”长柳乖乖地回,他前两日到大张嫂家串门的时候还过去看了一眼,觉得挺不错的,屋子虽然小,但是院子很大。
张青松亲了亲他,又问:“那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嗯嗯!”长柳用力点了点头,觉得这样安排很好,心里的不安感也消散了许多,甜甜一笑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同他依偎着睡了。
次日,心里藏着事儿的长柳还是没怎么睡好,天没亮就醒了。
但他刚睁开眼,便看见张青松正盯着自己看。
“你怎么醒醒,醒这么早啊?”长柳问。
张青松疲惫地笑了笑,没说自己一夜未眠,伸了个懒腰。
长柳从他怀里滚出来,听见他道:“我要去上工了,夫郎,把钱给我装上吧。”
“哦。”
长柳急忙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然后去到自己的嫁妆箱子边,打开箱子后又从里面取出来一个带锁的小盒子,再次打开,才看见张青松交的那八钱银子。
见状,张青松坐在床边笑了笑,道:“藏这么深啊?”
“那我怕丢,丢了嘛。”长柳把钥匙挂脖子上,拿着钱袋子嘟囔,慢吞吞走了过去。
张青松听了,眼珠一转,笑着戳了戳他的肩膀,道:“那你去你装衣物的嫁妆箱子里翻一翻,里面有个红布包着的东西,去拿来。”
“哦。”长柳乖得很,屁股还没挨着床沿呢,又立马跑过去打开箱子找。
嫁妆箱子里没什么其他的,就是衣物比较多,还有长柳做的那两套新里衣和两双新鞋。
长柳把半截身子都埋进去找了,这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嫁过来的时候没带什么小红布包着的东西啊,找啥啊这是。
可是刚这样一想完,却真的在自己那双新鞋里摸出来了一个红布包。
长柳来不及好奇,也没打开看,捧着便回去了,递给张青松,却听见他道:“打开看看。”
长柳一听,更好奇了,便挪着屁股坐到床上,然后打开了红布。
眼前那两锭白花花的银子,闪得长柳眼都不会眨了。
张青松坐过去从后面搂着他,将头放在他肩上,温声解释:“这是我们成亲后剩下的,本想给你留作养老钱,但现在看来不能留咯。”
他原本打算的是每年都给长柳攒几两银子,以确保自己哪天不在了,长柳的日子也能好过。
但现在要分家,这些银子就不能留了。
说完,张青松手上使力,单手搂住长柳的腰将他抱上了床。
长柳还发懵,上床后顺势便跪趴在了上面,张青松拍了拍他的屁股,道:“夫郎,把床架上面的铃铛取下来。”
“什么?”长柳更懵了,什么铃铛?
但他还是将银锭子交给了青松,然后站起来扒着床架子看,果然在最上面看见一串铃铛,还有些眼熟。
他踮着脚伸手够了下来,这才发现是赶庙会时看见的那串据说是开过光的柳叶铃铛。
“这这这这这……”长柳拎着柳叶铃铛半天说不完一句话,激动得不行。
张青松笑着看他,伸手抱住他的腿将他搂进怀里,然后俯身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子,学着他,“这这,这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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