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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柳给柏哥儿做了酱黄豆,吃着味道还不错,便封好放进了柜子里,然后就开始摆饭。
孟娘子今日不知道去哪里了,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回来的时候趾高气昂的,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张青林也一反常态地呵护着她,怀里难得抱着弈哥儿。
长柳和柏哥儿站在门口望着,孟娘子用余光瞥了他们一眼,哼了哼,径直走进了自己屋里。
“诶,柏哥儿,给你嫂子把饭菜端进屋来,她今天不出去吃了。”
话音落,长柳和柏哥儿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柏哥儿还是听话地给她送去了。
张大虎和钟郎君洗了手进屋来,见就他们两个小哥儿守着桌子,便问:“你大哥他们呢?”
“在屋里呢,”柏哥儿小心坐下,“大哥让我把饭给大嫂送进屋了。”
听见这话,钟郎君一下撂了筷子,哼着:“一个个的要气死我才甘心是不是,她不出来吃饭她想干啥?”
长柳见没自己的事,也不开口,只管低头吃自己的饭,还悄悄踢了柏哥儿一下。
柏哥儿也不多说了,闷闷地道:“不知道呢。”
“我去看看。”钟郎君站起身来,气愤地说着,“什么规矩啊,我和她阿爹还在饭桌上坐着呢,她偏要单独吃……”
正说着,还没走出门去,张青林便抱着弈哥儿进来了。
“爹爹,绣风她身体不舒服,今儿不出来吃了。”
见着大儿子以后,钟郎君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关切地询问:“咋了啊这是,看大夫了吗,今早还好好的呢。”
“没事儿,爹爹,”孟娘子慢悠悠走了过来,嗓音尖锐地道,“看过大夫了,大夫说我有喜了。”
“什么!真的啊!”钟郎君顿时惊喜万分,上前去扶着她嘘寒问暖的,“什么时候的事啊,你啥时候看的郎中啊,可有说是几个月了吗?”
孟娘子的头仰得高高的,回:“今儿中午我在家带弈哥儿的时候就觉得身上不舒服,老犯恶心,想吐,我就去村大夫那里看了看,结果人家一把脉啊,说我怀了两个月了。”
她说这话时一直拿眼角余光瞅长柳,鼻孔里出气哼哼的,心想:自己和张青林一个月同房不过两三次,这就怀上了。
所以说娶小哥儿来有什么用啊,哪怕张青松天天晚上烧热水又怎么了,长柳照样怀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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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马上就要分家了,宝宝们[星星眼]
第48章
钟郎君赶紧扶着孟娘子坐下, 笑得嘴都合不拢,眼睛直往她肚子上瞅,
好啊, 真是好, 家里要添丁进口了,这是大喜事啊。
桌上没有孟娘子的碗筷, 刚才柏哥儿给她端进屋去了,这会儿张大虎也护着她, 便对柏哥儿凶着:“没点儿眼力劲呢,还不给你大嫂盛饭去。”
“哦。”柏哥儿立马放下筷子准备去拿碗筷, 可孟娘子却摆了摆手, 嫌弃地道, “不拿了,我今儿吃不下。”
“那怎么能吃不下呢, 你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可不能不吃啊。”钟郎君语气轻柔, 长柳听了都惊了,原来公爹还有这么和气的时候。
张青林也不再似以前那样对孟娘子爱答不理, 对着她温柔地道:“不吃可不行啊娘子, 身体拖垮了肚子里的儿子怎么办。”
孟娘子得意地享受着家里人和相公的关爱,全然没发觉他们都是为着自己肚子里的那个,此刻只觉得越过长柳去了,便对着长柳挑衅地笑了笑, 道:“今儿的菜全都这么清淡,不想吃。”
今天晚上确实没做什么菜,地里的豇豆疯长,再过段时间就要老得能留种了, 所以长柳摘了一大把回来做菜吃。
放眼望去,桌上大部分都是豇豆,什么水煮豇豆,凉拌豇豆,豇豆焖土豆。
豆豆豆,全是豆。
确实是有点素了,但那豇豆焖土豆可是放了猪油炒过的,也不至于说一桌子都是清淡的。
长柳抬眼看了看她,心想算了,看在她肚子里有小孩儿的份上,不同她吵,便点点头道:“行,明儿我们做,做点别的给你。”
“还等什么明天啊,现在就去,”张青林皱眉,拍着桌子吼,“等明天,那这一顿就不吃了?饿着我儿子了怎么办!”
他这样一说,长柳方才那点儿好心瞬间没了,丝毫不怕地回着:“你,你自己咋不去做,那是你,你儿子,又不是我,我儿子!”
但是说到儿子,长柳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刚听见孟娘子说她怀孕的时候还没多想什么,这会儿听见张青林口口声声说着儿子,他倒是忧心起来了。
也不知道桃李村这边分家是个什么规矩,若是同靳村一样,那等几个月孟娘子真的生了一个儿子,他和青松再分家可得吃大亏了。
长柳一直对当初和大哥分家的事耿耿于怀,因为靳村是按照家里的男丁分家的,女人和郎君以及未出嫁的姑娘小哥儿都没有资格分家产。
当时阿爹和爹爹为了护着他同大哥一家决裂,分家时就只有阿爹分到了一点点田地和小茅屋,而他大哥家里有两个男丁,所以分到的更多。
长柳一直很气,明明大部分都是阿爹和爹爹攒下来的家产,结果分家时竟然是这个结果。
他抬眼看了看得意洋洋的孟娘子,忍不住暗自叹气,不知道这边是什么情况,等青松回来得跟他说说。
孟娘子见长柳盯着自己看,以为他是羡慕坏了,便瞪了他一眼后轻蔑一笑,转头便捂着脑袋对钟郎君道:“哎哟,爹爹啊,这家里天天吵,夜夜吵,真是吵得我头疼,我还怎么安胎啊,村大夫可说了,我这胎得小心呵护着呢。”
话音落,钟郎君转头瞪了长柳一眼,凶着:“你闭嘴,把我孙子吵出个好歹来你赔得起吗?”
长柳不受他们这个气,往自己碗里夹了菜,起身道:“你们想,想吃好的,自己去做吧。”
说完,拉了拉柏哥儿的袖子,然后率先走了出去。
柏哥儿愣了一会儿,有些不敢,但看着长柳越走越远了,只得埋着头往碗里胡乱夹了几筷子菜,然后着急地追了出去。
钟郎君冲着他吼:“你嫂子的事别往外说知道不,头三个月还不稳呢。”
孟娘子见长柳那个态度,还想再说什么挑拨一下,钟郎君拦住了她,“哎呀,算了算了,现在你的肚子最要紧了,别生气,有了孩子可气不得的,想吃什么爹爹去给你弄。”
“他们俩,一个没成亲,一个没生养过,哪里会照顾人,别毛手毛脚的把我大孙子弄掉了,还是爹爹来伺候你。”
知道马上要有孙子了,钟郎君根本顾不上别的,一心只想把孙子照顾好,说完话后还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一下孟娘子的肚子,轻声道:“好啊,真好,这回一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孟娘子本来还想在长柳面前耀武扬威一会儿呢,谁知他却跑得快,今天也就只好作罢,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便转头对钟郎君道:“爹爹,我想吃肉,好几天都没吃了,不吃肉这肚子里的儿子咋长个儿啊。”
“是是是,说得对,爹爹这就给你炒去。”钟郎君乐呵呵地立马站起了身,张大虎也在一旁念着,“明儿让青松从镇上捎点新鲜肉回来吧。”
“对啊,”钟郎君把话接了过去,琢磨着,“干脆让他割点羊肉回来吧。”
羊肉价贵,一年到头也舍不得吃上一回,孟娘子和张青林听了,眼里也放光,咂咂嘴开始馋了。
张大虎连连点头,算计着:“等晚上老二回来问问他,他们那店里经常杀羊,弄几斤羊肉应该不成问题。”
他狮子大开口,一张嘴便要几斤。
屋里的四个人丝毫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不好的,纷纷点头赞同。
钟郎君还道:“让他去当厨子还算是有点用处。”
长柳端着碗跑到了自己屋里吃饭,柏哥儿随后跟来,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长柳坐下后回头看见了,朝他招手,“进,进来呀。”
柏哥儿在门口蹭了蹭鞋子,这才慢吞吞走进去。
“大嫂怀孕了,以后会更欺负你了吧。”柏哥儿担忧地说着,吃饭都不香了。
闻言,长柳抬起头看他,忽然问:“你不,不怕她欺负你吗?”
要论被欺负,柏哥儿才是那个被欺负得最惨的,他都不敢反抗。
“不怕,”柏哥儿摇摇头,小声咕哝:“习惯了。”
长柳听他这样说,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立马安慰了几句,还学着路哥儿的样子挺了挺胸脯,坚定地道:“别怕,我,我保护你。”
柏哥儿听了心头感动得不行,点点头,笑着回:“没事儿哥夫,你别担心我。”
长柳见他开心起来了,眯着眼冲他笑笑,催促着:“快,快吃。”
说完又想起了什么,连忙放下筷子走到放吃食的柜子边去,打开以后从里面拿出来一小包梅干菜,还是上次回家时爹爹给他装的。
梅干菜拿泡过肉的油炒了一遍,一打开便香喷喷的,倒在碗里拌饭吃还不错。
柏哥儿夹的菜少,长柳便将自己碗里的匀了一些给他,还多给他倒了一些梅干菜。两人吃完了饭,又凑一堆亲亲热热地说了会儿私密的话,然后才拿着碗去洗。
之前孟娘子没怀孕的时候她就不会帮着打理家务,总说自己要带孩子没时间,现在怀了孕就更不可能帮忙了。
长柳走进屋一看,满桌狼藉,没人动手收拾一下。
他叹了口气,挽着袖子把碗筷都收到灶屋去,又擦干净了桌子,扫了地。
傍晚难得一个空闲时间,柏哥儿也不得歇会儿,钟郎君揪着他的耳朵让他练练针线活,省得以后成亲做不成嫁衣,让人家笑话。
长柳见状,也回屋在柜子里把张青松的旧衣裳都翻了出来,拿竹篓装着同柏哥儿坐在屋檐底下一起做针线活。
张青松的旧衣裳破了不少洞,上面的补丁一重又一重的,长柳看着弄,能补的就补,不能补的就剪成补丁缝在别的衣裳上面,又或是打袼褙,晾干以后能给青松再做双鞋子。
说起做鞋,长柳想起婚前做的那一双新鞋,青松还没穿过呢,眼瞅着中秋要到了,等那天就拿出来给他穿吧。
想到这儿,长柳又低头看了一眼柏哥儿的脚,琢磨着:还是多打点袼褙吧,到时候给柏哥儿也做双新鞋子。
大张嫂闲着没事儿又去地里看了一趟庄稼回来,眼瞅着马上就要收了,大家伙心里都不放心,一天要去看好几趟。
这会儿回来的时候见着两个小哥儿坐在屋檐底下做针线活,她也来了兴致,赶忙回家端了自己的针线篓去找长柳他们了。
“柳哥儿,柏哥儿,我也来同你们做个伴儿。”
长柳和柏哥儿听见了声音,抬起头去看,连忙笑着迎,“嫂子,你,你来了。”
柏哥儿进屋去拿了凳子,放在旁边后道:“嫂子,你坐。”
“好,”大张嫂才坐了下来,便热情地说着,“我刚刚路过,见你们俩绣花绣得认真,就也来凑个热闹。”
“我们,随便绣的。”长柳不好意思地笑着。
大张嫂看了看他的针线篓,忍不住打趣:“这是青松的衣裳吧?”
长柳一下子红了脸,羞涩地点点头,解释:“今儿有空,我,我给他,补补。”
“哎呀,还是娶了夫郎好啊,青松以前哪里有这福气啊,”大张嫂笑着说,然后拍了拍长柳的手背,低声道,“还是你好。”
说完又将头转到了另一边。
柏哥儿在绣并蒂花,见状很不好意思地揉成一团藏了起来,脸蛋通红。
大张嫂看着他,轻声笑着:“跟嫂子还不好意思呢?”
说完又忽然认真地询问起来,“柏哥儿今年有十六了吧?”
柏哥儿点点头,小声回着:“还有三个月呢。”
“那也快了,”大张嫂笑着看他,喜欢得不行,语气却很惋惜,“可惜我家黑娃年纪不够不合适,不然我真想让你进我家门。”
黑娃是她的儿子,才十二岁。
“嫂子!”柏哥儿羞得不行,见状大张嫂连忙打住,“哎哟,行行行,嫂子不说话了。”
长柳歪着头看了看他俩,心里还是在琢磨林月沉的事,想着等一会儿青松回来了,定要问问他。
三个人坐在一起边绣花边说笑,孟娘子路过几次,见到以后叉着腰哼了哼,发现没人搭理她,便从旁边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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