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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柳背着手摇了摇头,学着爹爹老成熟练的样子,摇摇头道:“不成不成。”
“那你诚心要,我给你两文钱。”
两句话,砍下一文钱来。
长柳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买卖交易的秘诀,高高昂着脑袋,老神在在地道:“嗯~不成,不,不成。”
说完,拉着柏哥儿便走,一直到走远了才敢笑出声来,不敢在近处嘚瑟,怕被揍。
他们本来就没打算买菜的,只是好奇询了下价,以后心里也有个底。
“哥夫,你真厉害。”柏哥儿很少来赶小集,以前在家钟郎君们都不许他来的,让他在家干活。
所以即便今天和长柳一起东逛西逛什么也不买,他也高兴。
“那,那当然啦。”长柳被夸了,心情大好,像猫猫一样扬起了下巴,傲娇地哼哼,然后拉着柏哥儿的手去买模具。
打月饼的模具一般都是长条形的,方的,手柄那里是圆的,这样好拿。
一般一个模具里可以做两个月饼,就是有两个圆形凹槽。
长柳要做四种口味,那买两把就行了。
“我们多,多看两家,比比价。”长柳牵着柏哥儿,胸有成竹地说着。
柏哥儿点点头,背着背篓紧跟着他。
他们去的第一家,卖的木器不少,长柳拿起模具看了一眼,做得倒是不错,就是里头的花雕得不大好看,便放下了,然后去了别家。
那一家同上一家差不多,一个毛病,花雕得不够精细,长柳不喜欢。
今年可是他嫁过来过的第一个中秋,而且同时还是分家后的第一个中秋,心里自然想一切都要最好的。
今天来小集上摆摊的只有三家木匠,剩下那家就是上次青松叫来家里修门窗的木匠的摊子。
长柳走过去拿起他摊位上的月饼模具看了一眼,止不住地连连点头。
模具用料不错,关键是里头的花雕得好看,梅兰竹菊,单是这样看着都漂亮,更别提到时候印在月饼上了。
长柳幼时也念过几天书,为的是不当个睁眼瞎,书院里的先生经常赞叹这四样花草,他也知道寻常做月饼大多都是这几样,又或是桂树和玉兔,福禄寿那些,便不再挑了,拿着那两把模具问:“这,这个多少钱一,一个?”
“二十文。”
木匠话音刚落,长柳立马小心翼翼地放下了。
二十文,太贵了。
他摇着脑袋,念着:“不成,不成。”
然后拉着柏哥儿往别家走去。
一、二、三……
长柳在心里默默数着,身后果然响起了木匠的声音:“郎君郎君,回来,回来。”
长柳心里窃喜,面上却还装着,扭头过去,一脸淡定地问:“咋,咋了?”
“你能给我多少?”木匠问。
长柳琢磨了一下,又扭头去看柏哥儿,见柏哥儿懵懂地摇了摇头,他思索片刻,道:“三,三十文,两把。”
“太少了,这样,三十五文,怎么样?”
“不成,不成。”长柳说着转身便走,三十五文还是太贵了,他舍不得。
不然还是去看看头先那两家的吧,糙点就糙点吧,今年特殊情况,等明年家里条件好了些,直接让青松弄木料来到木匠家里打一套模具。
“诶诶诶,郎君,别走别走。”木匠叫住了他,拿起那两把模具,道,“三十就三十,我是看在咱们有缘的份儿上,不赚你钱了。”
说着,扯了根草绳把两个模具串起来。
长柳心里的盘算还没理清楚呢,忽然就被叫回去,直到交了钱拿了模具,这脑袋都还晕乎着。
柏哥儿在一旁挽着他的胳膊,笑嘻嘻地道:“哥夫,你真是太厉害了。”
长柳听了,立马嘚瑟起来,抬头挺胸哼哼两声,道:“那,那当然啦。”
又道:“一,一切都在,在我的掌控中。”
“哦!学会啦。”柏哥儿的眼睛变成了星星,一闪一闪地望着他哥夫。
第64章
赶完小集回来, 长柳和柏哥儿随便弄了点吃的垫垫肚子,然后背上背篓去了地里。
今天太阳大,正好晒东西, 再过段时间经常下雨就没法晒了, 那样好多庄稼都得烂在地里。
晚饭前,长柳和柏哥儿一人背回来了两背篓玉米, 还没剥壳的,倒在堂屋以后就去准备晚饭了, 长柳打算一会儿把饭蒸起来以后就先做两个月饼来尝尝。
乡下人家做月饼并不复杂,各种食材家里也有, 尤其是火腿, 长柳之前从家里拿了好些, 还是辣味儿的呢。
但是他这是第一次自己操持中秋宴,没有爹爹帮忙了, 心里难免有些没底,就想先做两个出来看看, 反正家里食材都是现成的。
柏哥儿坐在堂屋剥玉米,留着叶子挂在屋檐底下, 长柳就在灶屋忙活, 先将面团揉上,放在灶头上醒发。
锅里煮着红枣,一会儿要压点枣泥。
长柳在围腰上擦了擦手,又去柜子里找芝麻和糖。
芝麻没有多少了, 就一小撮,糖倒是还剩下一小罐蜂蜜,本来有一大罐的,是青松和林月沉去山里弄来的, 结果分家的时候让他们分走了一大半。
长柳撇了撇嘴,把蜂蜜放好,然后起身去洗火腿,想着待会儿拿点东西去于婶儿家换点芝麻回来,前两日听说于婶儿家今年种了不少芝麻,应当有多的,去换点儿回来,中秋给柏哥儿做芝麻糖馅的月饼。
锅里的红枣煮好了,长柳捞了起来,开始擀面皮。
放了猪油的面团做的月饼会起酥,吃起来脆脆的,所以面团不需要太用力的揉。
长柳这次揉的面团小,刚好做四个,家里的铁盘也是刚好放下四个。
长柳洗了盆准备揉馅,因为量不大,所以都弄得很快,青松爱吃咸蛋黄的,他就嗑了两个咸鸭蛋,挑出蛋黄清洗干净,然后烤出油,再包到月饼里。
四个月饼都做好以后,又在表面刷了一层蛋液,放上铁盘送进灶膛里烘烤,然后起身去炒菜。
这会儿天都黑了,青松也要回来了,他简单炒两个菜,等青松到家了正好吃。
烤月饼初时用中火定型,这会儿正好做一锅炝炒小白菜,出锅装盘长柳又去灶前掏了一下火,用小火烘烤着月饼,然后拉出左上角的小铁盘,一手宽,用来烘辣椒这些现时吃的小东西的。
长柳抓了几颗辣椒放进去,推进去关上,准备一会儿舂个青红糟辣椒下饭吃,然后就去炒土豆丝。
土豆丝可不能用大火,不然一下锅外面的糊了,里面还脆生着呢,得摊平了以后小火慢煎,煎得外酥里嫩,土豆丝连成一片,一咬一口酥脆,再撒一点自家舂的花椒面,几颗嫩绿的葱花,装盘以后又好看又好吃。
戌时初,张青松踏着夜色回来了,长柳刚好炒完菜,柏哥儿正在往屋里端,一回头就看见他出现在灶屋门口。
“好香啊,今儿吃什么?”张青松吸了一口气,笑着问。
长柳看见了他,开心得不行,连忙去灶里取出烘烤的月饼来,拍了两下,还掉酥呢,香得很。
“我,我做月饼啦。”长柳用帕子包着铁盘放在桌上,然后去拿盘子来装。
张青松洗了手,走过去将每一个月饼一分为四,正好装到长柳拿来的两个盘子里。
每份月饼分四块,他们三人一人一块,剩下的拼拼好,合成一个圆放到香火架上,这是这边的习俗,家里吃新鲜物的时候要给老祖宗也敬一份,敬完了再拿下来吃。
过两日煮新米的时候也要盛一小碗放上去,长柳都记着的。
“好香啊,”张青松端起盘子闻了闻,搂着长柳的腰,低头对他道,“好厉害啊,夫郎。”
长柳端着要敬到香火上的那一份,被夸得耳根通红,嘻嘻笑着,不好意思地道:“我,我头一次自己,自己做,不知道味道咋样,你们先尝尝。”
“闻着就香,吃着更香。”张青松吹了灯,搂着他往外走,然后转身锁了灶屋的门。
柏哥儿已经坐好在等他们了,长柳将手里的盘子递给张青松,谁知张青松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接过去,反而推着他的肩膀走到香火架下,然后弯腰抱住他的腿把他举了起来。
“青松!”
长柳吓一跳,不明白这是在干啥。
张青松让他的屁股靠在自己肩上,道:“放上去就行,柳哥儿。”
“不不,得,得你来。”长柳说得磕巴,也是因为有点被吓着了。
靳村也有这种规矩,但是一般都是家里的男人去放的,哪有让郎君去的。
可张青松不听,反而吓唬他,“快点儿柳哥儿,我抱不住了。”
长柳一听,赶忙伸手将牌子放在了香火架上,然后拍拍男人的头,道:“行了。”
张青松这才稳稳当当地把他放下来,哪里像是没力气的样子。
长柳知道被骗了,哼了一声后转过身去不理他,张青松便跟在他后头,帮他捏着肩膀哄他:“怎么了?撅着个嘴巴?”
“你,你咋能让,让我放呢?”长柳凶他。
“小事儿,都一样,你辛辛苦苦做的,是该你放啊,让老祖宗知道孝敬他们的人是谁,以后好保佑你。”张青松笑着解释,然后扶着长柳坐下,将碗递给他,讨好地道,“再说了,咱们家谁最大,你最大呀,肯定由你来呀,不生气了啊,柳哥儿乖。”
长柳气鼓鼓地接过来,戳着米饭,心想着张青松真是胆大包天。
柏哥儿看了看他俩,眼珠子转了转,开口:“哇,今天的月饼好香啊。”
“嗯,刚出炉,还,还热着呢。”长柳被转移了注意力,夹了一块芝麻糖馅的月饼给柏哥儿,道,“尝尝,不,不好吃我,我再改。”
柏哥儿咧着嘴笑,光是闻着那味道就流口水,点点头后立马开吃。
长柳又给青松夹了他最爱吃的咸蛋黄月饼,平时吵吵闹闹只是夫夫俩的小情趣,根本不会伤到他们的感情,这会儿又笑眯眯地催促:“相公,你,你也尝尝,我放了两,两颗蛋黄呢。”
“好,我尝尝。”
张青松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拿起月饼咬了一口,立马又抬头看他,止不住地夸赞:“好吃,特别香,比镇上铺子卖的还好吃。”
“嗯嗯,没错。”柏哥儿也跟着夸,“一点儿都不腻,又甜又香,特别好吃。”
长柳被他们夸得都不好意思了,自己也拿了一个最爱吃的火腿味,小口小口地咬着,不同于芝麻糖馅的,火腿味稍微有点霸道,但是细细尝来又能品出肉味和面皮的酥香来。
“唔,相公,你,你尝尝这个,也很好吃。”长柳反手就将咬了两口的月饼喂到张青松嘴边。
张青松低头一口吃了,点点头,道:“头一次吃辣味的,很好吃诶。”
“嘿嘿,那是我,我手艺好。”长柳又嘚瑟起来了。
张青松大笑着夸他,搂着他的腰拿帕子给他擦嘴巴边上的月饼酥。
柏哥儿坐在旁边羡慕地看着,他哥和哥夫感情可真好,让人瞧了就觉得心里头暖和,过日子都充满了干劲儿。
“那,那过中秋的时候,我就,就这样做,好不好?”长柳抓着张青松的胳膊问,张青松点点头,答,“特别好,很香,夫郎太棒了。”
张青松说完,还想搂着长柳狠狠亲一口,但碍于柏哥儿在呢,只能用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
长柳高兴坏了,第一次自己操持中秋宴本来心里挺没底的,这会儿青松和柏哥儿都说好吃,那他就放心了,脸蛋被掐也傻呵呵地望着张青松笑。
他可真是太棒了!
中秋眨眼将至,长柳没换到芝麻,于婶儿说她家里今年把芝麻送去榨油了,没剩下多少。
他就让青松从镇上买,顺便还买了点糖,大张嫂家的桂花树开满了,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淋了她家的大黄狗满身,便叫长柳他们去打点回家吃。
长柳和柏哥儿拿着袋子去打了不少,回家来做了桂花酥饼和桂花蜜,又给张大伯和大张嫂家分了一些。
回来的路上,长柳看见弈哥儿自己一个人在院子外边玩,浑身脏兮兮的,坐在地上拿小木棍掏蚂蚁洞,像只没人要的小花猫一样,但是看见他又甜甜地喊:“叔爹~”
长柳心一软,朝他招了招手,小家伙就扔了小木棍跑过来了。
“怎,怎么就你,你一个人?”长柳蹲下身去拍了拍他衣裳上的灰,又掏出帕子来擦擦他的脸。
弈哥儿撇了撇嘴,眼泪汪汪地说:“阿娘肚子里有小弟弟啦,他们要小弟弟,不要弈哥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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