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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是一只大猫和一只小狗，全是黑白毛色，连上色都不用费精力。
这是他最近新想出来的一个小短漫系列，之前画的都是单张的卡通画，这次他想尝试一下新风格。不太清楚粉丝会有什么看法，但严律觉得小动物塑应该也会挺受欢迎的。
而且他画这个系列的本意……其实也是想要记录，如果年底要做手术的话，至少得有一两个月不能动笔，他还是想趁着自己能画的时候多留下点儿东西。
“这个是你，”严律靠在椅子上，揪着猫爪指向屏幕，“看见了没？”
biubiu任由他捏着自己的爪子开花，绵绵地叫了一声，很乖地打着咕噜。
李自牧茶几上拿起一包牛肉干，很轻松地撕开包装，搓了搓袋子把肉干分开，递给严律，“吃吗？”
严律拿起一条肉干放进嘴里，很硬，硬的几乎要嚼不动，但也确实很香，包装袋上什么标识都没有，“好吃的，在哪里买的？”
“朋友妈妈自己家做的，好吃你拿一包带走。”李自牧瘫在沙发上，嘴里的牛肉干一动一动的，像一头大脑放空的牛。
严律受邀过来参观李自牧焕然一新的新家，他四处环顾着屋子里的环境。
客厅的角落，他放了植物，李自牧放的是猫玩具；卧室的桌上，他放了耳机架，李自牧放的是教材书。
两个人房子的构造完全相同，但相同的位置摆的东西却完全不一样。
“你怎么突然就搬过来了？”严律问，搬家很麻烦，但他短短两天就搬来了所有东西，甚至还打扫好了，实在是一项异常浩大的工程。
李自牧说：“搬家公司昨天就开始搬了啊，你没听到吗？”
还真没有，严律昨天一整天都待在家里，不过他在家里也习惯性会戴上耳机，而且耳机还都是非常注重降噪的，确实没听见门外有什么动静，甚至如果今天不是那一声巨响，他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对面搬进来人了。
李自牧整个人都后仰在沙发上，露出了喉结，往后拨着自己的头发。
他穿着微微贴身的黑色短袖，应该是干活太热了换的，虽然很素，但其实挺显型的。
大概是自身条件足够卓越，什么衣服套在他身上都不会让人觉得廉价。
严律说：“你在学校应该挺受欢迎的吧。”
李自牧勾起头看他，发丝还往后背着，露出他那一截断掉的眉毛，整个人都多了一丝痞气，“怎么突然问这个？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吃醋吗？”
严律笑着“嘁”了一声，没搭理他，对李自牧这种随时随地不要脸皮的行为表示免疫。
“你原来的房子到期了吗？”严律问。
“没，把剩下的钱退了，我早就跟他提过想退房，所以他也没说什么。”李自牧说。
“为什么搬到这儿啊？”严律问，虽然他心里已经差不多有了答案，但还是想问出来。
“原先住那小区太远了，以后天冷了喂猫不太方便。”李自牧说。
“……假的吧。”严律说，他看着窗户外面的大太阳，现在才十月份，离下雪的天气还早着呢。
“我从来不撒谎，”李自牧啧了一声，“那边儿真的太远了，我还是想离你近一点儿。”
“搬家很麻烦啊，你不累吗？”严律看着瘫在沙发上的某人，感觉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甘之如饴啊。”李自牧拉长声音感叹。
严律看见李自牧满脸笑容，心脏突然开始砰砰地跳，甚至有些仓皇地想跟他避开眼神，慌不择路地转移话题：“对了，你捡到的那只小狗呢？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医院呢，找不着领养，”李自牧说到这事儿有点无奈，“想找个负责的领养人其实挺麻烦的。”
“那你觉得……我可以吗？”严律犹豫了几秒，抬眼看他。
“你要养吗？”李自牧问。
严律猜不出他是什么意思，摸了摸后脖颈，心里也不是很有把握，给自己找补道：“但是我之前没养过宠物，没什么经验，不知道能不能行……”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李自牧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无条件地支持他，而是很认真地让他仔细考虑好这件事，问：“你能保证不会丢掉它吗？”
严律张了张口，还是没能空口做出保证。
“你得教它上厕所，每天遛狗，还得训练他不能护食爆冲……”李自牧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给严律听的畏惧心理都有点儿冒头了。
“但是，”他话音一转，说：“我可以监督你。”
“监督？”严律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监督他。
“因为你有抛弃前科，”李自牧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语气跟个领导干部似的，“所以我会监督你，希望你这次不会再犯。”
严律最开始没理解他为什么说自己有“前科”，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有点儿尴尬地搓了搓发尾，说：“……行。”
“有什么情况你都可以来找我。”李自牧比划了两扇门之间的距离，表示他们离得很近，随时都能见面。
严律应了一声，说：“谢谢。”
第21章
“不客气, ”医生笑了笑，领着他们去看小狗，嘴里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领养人了。”
幼狗的检查结果还可以, 只是得了肺炎。医生说送来的还算及时, 症状不是很严重, 但依然需要留在医院治疗一段时间。
“那它大概多久能出院啊？”严律问，隔着玻璃冲小狗勾手指。
“快了，”医生说，“一个星期左右吧。”
“正好再过段时间也可以打疫苗了吧？”李自牧算了算时间。
“对，”医生点点头，“不过还是建议先观察一段时间, 如果状态稳定了就能接种疫苗了。”
严律趁着这些天在网上买了很多宠物用品, 绝大部分都是在李自牧的参考意见下买的。
加上正好今天李自牧刚好放假，他俩就抽空来了一趟宠物医院, 也算提前跟小狗熟悉一下。
边牧小小一只待在隔离箱里，看着比之前有活力多了, 扒着玻璃窗, 看见人就兴冲冲地摇尾巴, 还吐着舌头笑。
“它多大了呀？”严律问，伸出手指贴在玻璃上, 小狗也伸出爪子想去碰他。
“一个月左右吧, 牙齿都还没长齐呢, ”医生站在一边, 笑着说, “它可粘人了, 养大了肯定很有成就感。”
就像是为了应证医生的话, 小狗嗷嗷叫了两声, 更加卖力地扒拉着窗户，严律没忍住小声感叹：“真可爱啊。”
“就这种小时候的样子最萌了，”李自牧附和，“biubiu小时候也是，给我萌的每次乱尿都不舍得骂它。”
严律扭过头看了李自牧一眼，笑着说：“我看biubiu平时挺乖的啊。”
“那是我教育有方。”李自牧靠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墙上，叉着胳膊，也笑着挑了一下眉。
医生莫名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插进他们俩的氛围里，但现在已经是饭点儿了，他需要下班吃饭。
李自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确实，已经快十二点了，他们到这儿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点儿晚了。
严律早上吃了一些早饭，他起的比较晚，现在还不怎么饿。
早饭是李自牧给他留的，自从他搬到自己家对面之后，严律的饮食习惯比之前规律了很多，几乎每天早上李自牧都会准备一份早饭放在桌上——李自牧拿着他家的备用钥匙。
至于怎么拿到他家备用钥匙的……整个过程实在太过于迂回曲折，严律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第二遍。
他们随便在宠物医院附近找了一家麻辣烫餐馆。店面很小，有些许岁月的破旧，而且充满了油烟味儿，应该开了好多年了，陈年的油烟都被吸附到周围的墙角处，有些发黑。
李自牧带着他进去，信心满满地说这种店绝对很好吃，不然早就关门了。
店里只有两个人，是一对中年夫妻，他们一人点了一碗经典麻辣烫，找了个位置坐下。
严律用纸擦了擦桌子，上面用钉子钉着一层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海报，边角已经有点儿烂了。
李自牧看着菜单还挺新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直接盛上来的麻辣烫。
中年女人很快把碗端了上来，分量特别大。严律搅了一筷子，热气顿时蓬了出来，几块钱一碗的价格的确是非常实惠。
他拿起调味盒放了一点儿辣椒和醋，拨了一下汤碗想把料子拌匀，而李自牧坐在他对面，迟迟没有动筷子。
严律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抿着嘴巴咬了口海带，然后又把筷子掀到底，想把下面的菜翻上来。
他想起来了，李自牧不爱吃海带。
李自牧有点儿挑食。
可能是刻板印象吧，严律总感觉他长得人高马大的，身体素质也很好，应该吃嘛嘛香才对。
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李自牧不仅不爱吃海带，还讨厌吃芹菜、冬瓜、洋葱……
之前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李自牧吃饭之前总是要把不爱吃的菜一点一点全都挑出来，堆在一块儿。严律每次看到的时候都会莫名的想笑。
“我看菜单上还有饼，”严律给他提建议，“要不然你点两份饼吃？”
李自牧微微耷拉着脸，很明显对这碗麻辣烫不满意，但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摇摇头说：“太浪费了。”
这一碗量太多，光海带就占了一半，海带发腥，连带着其他东西也都是一股腥味儿。
“那你……加油。”严律鼓励地冲他点点头，然后把调料盒往他那边推了一下，说：“加一点调料味道会好很多。”
李自牧只好勉为其难地蒯了一勺辣椒放进去。
严律看着他一脸食欲不振的样子，想了想，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鱼豆腐，问：“你吃吗？我拨给你，反正我也吃不完。”
李自牧原本勾着脑袋，听到这话之后抬眼看他，直起身子，默默地把碗推给他。
严律完全不挑食，他吃什么都觉得可以，于是又挑出来一半自己碗里的生菜和粉丝，从李自牧那碗里拨回来一些海带丝。
加了调料之后味道确实好了很多，腥味被压下去大半。李自牧夹起一片生菜咯吱咯吱地嚼，辣椒还挺辣的，不过很香，他看上去心情比刚才美丽了许多。
“你说……我要不要先给小狗想个名字？”严律坐在小电驴的后座上，戴着外套帽子，帽子很大，罩的很严实，就算抬起头也不会被阳光刺到。
此时李自牧骑着车，风簌簌地灌进他的衣服，吹起一个大鼓包。
他侧过头，说：“可以啊，你想起什么名儿？”
声音裹挟着风传进严律的耳朵里，好像隔得很远又很近。
严律思考了一会儿，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略显沮丧地说了一句：“不知道。”
讲真，他是个起名困难户。之前在微博上发作品的时候就经常有粉丝会问起角色叫什么名字，但严律总觉得他想出来的名字都不尽人意，所以干脆装作没看见。
“你可以想想那小狗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特征。”李自牧给他提建议，“biubiu的名字就这么来的。”
严律拢了一下被风吹起的帽子，有些纠结地说：“可是我还没怎么跟它接触过。”
“那也可以等接回家熟悉了再取，不用急。”李自牧说着拐了个弯，严律感觉到身体一斜，听见他接着说：“什么时候来得及。”
于是给狗起名的事情最终还是暂且搁置了。
在带狗回家的前一天，严律在家里闲着没事构思了一些新的想法。但是因为手腕不能过多发力，所以他只是浅浅画了个草稿。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遵从医嘱，只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画画，用来保持手感。
严律画到一半觉得口渴，就想起身去客厅倒杯水。结果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他新买的狗窝。
他坐在沙发上，环顾周围扫了一圈儿，突然感觉家里比原来满了很多，原本空的地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各种东西填满了。
第二天，李自牧上午没课，但他一向起得很早，因为学校规定会跑早操，他也就跟着有了晨跑的习惯，每天跑完回来还会顺便给严律带早饭。
他轻车熟路地打开严律的房门，蹑手蹑脚地换了拖鞋，准备悄咪咪地把早饭放在桌上。结果他刚走两步，就看见卫生间探出一颗脑袋，严律正瞪着眼睛看他。
李自牧很惊讶地问：“你怎么醒那么早？”
他低眼专门看了一眼表，才早上七点。
严律的头发比较长，而且很柔，即使睡了一夜也不炸，只是有些蓬蓬的。不过他明显也是刚醒没多久，连头发都还没梳。
他点点头，声音还有点儿刚从梦乡中醒来的迷糊，嘴里含着牙膏沫，囫囵道：“睡不着。”
见人醒了，李自牧也不小心翼翼的了，把早饭往桌上一放，问：“是因为今天要去接狗吗？”
“嗯。”严律应了一声，他一想到今天家里会多出一只小狗就心跳加速，分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亦或是两者都有。
“祝你好运。”李自牧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说了一句没什么用的废话。
不过虽然是废话，但严律觉得在缓解情绪方面还是很有效果的。
而事实也的确证明，现实中并没有那么多跌宕起伏的幺蛾子，严律很顺利地到达了宠物医院，接到了他人生中第一只宠物。
严律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地就会来医院一趟，一来是培养和小边牧的感情，二来也方便了解一些关于养宠的常识。
经过他这些天的观察，发现这家医院生意似乎真的……不怎么样。从头到尾他都只在医院见过一条不停冲人摇尾巴的边牧，也不知道院长是怎么干到现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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