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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程淡纵身一跃,跳进大海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熠安着急却不会游泳,看着程淡身后长出尾巴变成“美人鱼”,头也不回的走了。
梦到这里他觉得很难过,又很冷,只能蜷缩着身子抱着自己双膝,闭着眼睛抽泣,泪水从眼角滑落。
程淡骑摩托车回家,这个点姐姐和村长都在。
程招娣正在井边洗衣服,搓衣板发出规律的声响。
村长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品茶,老旧的电视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京剧。见程淡回来,村长立刻关掉电视,屋子突然安静得只剩下井边的水声。
“你把张叔给打了?”村长没给好脸色,阴着脸瞪了程淡一下。
“嗯,”程淡承认,“姐,我想要条厚被子,能帮我拿一下吗?”
程招娣诧异,还是去照做,她把湿的手往围裙上擦:“好。”
程招娣上楼,村长把程淡叫到身边,拍拍沙发让人坐下。
“为什么打人?你这小孩以前不这样啊。”他质问。
“他讲话难听,看不惯。”程淡回。
本以为自己应该免不了一顿揍,却没曾想这个回答深得村长的心,他非但没有生气还高兴的拍了拍程淡肩膀。
“好小子,现在脾气越来越像我了,行啊!打人不要紧爸爸给你兜着,但你千万不能影响我做生意,过几天会有一艘商船过来,那老板开煤厂的,我打算和他合作,你尺伯伯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如果有旅客和这事冲突,住宿什么协助他安排一下。”
村长拿了个新杯子,给程淡倒了一杯热茶。
“还有,看好萧博士的儿子,那城里来的男孩我发现特别不懂事,经常东跑西跑的,最近这段时间千万不能让他来我们家,不能让外人看见。”村长又叮嘱。
他说程淡像他,这好像不是什么褒义词,程淡心里一沉,觉得自己如果像他了这辈子就真就完了。
程招娣打包好被子,又塞了几个枕头拿下楼。
她下来时,两人已经聊好,程淡站起身,桌上的茶却未动。
“这几天你们少走动,招娣你也不用干活了,好好休养一下。”村长说。
程招娣不说话,默默把装被子的袋子搁在门口,投给程淡一个求助的眼神。
程淡甚至不敢直视。
在听说萧氏一家要来鲭宿的时候,姐弟两人就萌生了一个想法,他们可以借助他们从村子里逃出去。
程招娣说如果来的是个男孩,她就去勾引,青春期的男孩最按耐不住这种攻势,回头情情爱爱的趁机可以让人把他们带走。
如果来的是个女孩,就程淡上。
结果……
结果事态发展成现在这样,还没往他们设想的方向发展。
两人一辈子生活在村里,没见识过什么世面,所以把这问题想简单了。
只要程招娣再熬过这一轮,一切都还有希望。
程淡说,哪怕萧熠安没办法把他们带走,就算是要断根骨头也会和程招娣跑出去。
青春期男孩对女孩就是这种情情爱爱,但碰上个喜欢男孩的也同理。
程招娣就问,那跑出去之后呢?
事实证明萧熠安很囊,没本事没担当。
但程淡说,因为他们认识的时候还不够久,等真的爱入骨髓,再上演一场苦情计,照那孩子的心思肯定会忤逆家里的意思,义无反顾帮助他们逃跑。
程招娣担心:“但我们村里人不是吃素的,这次如果被抓到就彻底逃不出去了。”
程淡说:“那到时候我们就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那孩子身上,说是他带我走,是他爱我爱的要死要活。”
姐弟两人一个对视,程招娣红着眼眶依然在接受这场安排。
他们又很果决的点了点头,程淡无声拍了拍她的肩膀。
第23章
等到程淡跑了一个来回, 抱着被子回去时,发现萧熠安的状态比离开时更糟。
人蜷缩在床角,整张脸烧得通红, 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 呼吸急促而沉重。
他赶紧拿出被子盖上,萧熠安喘气时无意识的嘴里一直说着“别走”。
“我回来了, 哥。”程淡在他耳畔轻声道。
萧熠安翻了个身,正好把脸转向程淡的位置, 忽然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淡看。
见程淡终于回来, 萧熠安似是悬着的心落地,长叹一口气, 闭着双眼甜甜地笑了笑。
程淡帮他卷被子,翻箱倒柜都没找到退烧药。
“我带你去卫生所吧, 这烧一晚上得出事。”程淡和萧熠安商量。
虽然萧熠安烧糊涂,但第一反应是当班的是杨月瑛,他不想让杨月瑛知道自己发烧的事。
程淡给萧熠安倒了杯水, 里面撒了点盐花。
“那我再出去一下。”程淡在他耳畔轻声说。
这个点还不算太晚, 程淡轻轻带上门, 沿着昏暗的巷子小跑,夜风裹着湿气, 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
他挨家挨户找还亮着灯的人家,跑了几圈身上微微出汗。程淡没觉得冷,满心满眼地就是“退烧药”, 心思全在那上面。
终于见到户人家灯还亮着, 但敲了半天没人应,巷子深处的老宅传来狗叫。
过了很久终于有人出来开门,这户住着对老夫妻, 男人长期酗酒和瘫了没什么两样,在家里忙前忙后的也是老太太。
阿婆裹着毛绒绒的睡衣从楼上下来,见是村长家小儿子,顿时到眼的脾气全都没了。
“小程?这么晚,咋了?急事?”
程淡说明来意,巧的是阿婆家里正好有。
她转身进去拿,拿了两种,说一个白天吃,一个晚上吃。
“谁发烧了?你阿姐?怎么不往卫生所送,要不要我去帮忙看看?”阿婆已经穿好了鞋子,随时准备和程淡出发。
程淡连忙摆手,接过药:“我朋友,没什么大事,可以处理。”
阿婆还诧异,程淡什么时候有关系那么要好朋友了,还值得他大晚上不睡出来帮他讨药。
她没多嘴,知道程淡这小孩一直在村子蹿来蹿去的长大,说不定是什么狐朋狗友。
巷子比来时更暗了,不知谁家关了院灯,程淡踩着水坑跑过,溅起的泥点沾湿了裤脚。
萧熠安还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但呼吸似乎更急了。程淡把冷掉的水倒了,又续上一杯温水,小心地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
“哥,吃药。”他掰出药片,碰了碰萧熠安干裂的嘴唇。
萧熠安迷迷糊糊地含住药片,程淡用手推入口中,却在无意中触碰用手指嘴唇的时候,有了反应。
看管平日里伶牙俐齿的萧熠安,如今这副模样很少见。
程淡止不住的去想萧熠安这副样子被多少人见过,他会不会是第一个。
少年的爱是热烈的,一旦陷入就会爱的要死要活—
萧熠安把药彻底吞咽进去后,他感觉自己嘴唇一热,倒是不抗拒这种感觉反而拥的更紧了些。
冰冷伴随着滚烫,萧熠安窃取着程淡的温度,这场烧让他浑身很不舒服,四肢酸痛晕晕乎乎。
萧熠安的舌钉有些冰。
程淡的舌尖感觉到。
萧熠安是轻易不生病的体质,但一旦生病有的好折腾人了。
这次发烧他做了个荒唐的事情,基于父母都不在家,他们却越发的放肆,把床都快摇榻了。以至于清晨,两人还在睡梦中,衣服凌乱的洒落地面。
外面杨月瑛上了一夜的班回家,看见家里被收拾的干净,冰箱里的东西也全被吃掉。
她还在那欣慰萧熠安的懂事,直到推开儿子卧室的门。
萧熠安卧室的木门有锁,但陈年老旧导致锁芯生锈是锁不上的,平日里杨月瑛挺注重孩子隐私,从来没有发生私自开门的先例。
却在这个早晨,她鬼使神差的看见自己儿子躺在床上,边上还有一个金发的男孩。
她刚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之前的猜测印证成了事实,杨月瑛甚至不知道未来自己会用什么样的目光去和萧熠安相处,竟萌生出如果她和萧汌离婚,就把萧熠安丢萧汌那的想法。
杨月瑛蹑手蹑脚的,昨夜两人折腾很晚,导致谁都没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和吃剩药的锡纸壳。
原本杨月瑛想一走了之,他们职业病忽然迸发,走过去看是什么药。
离杨月瑛近的是程淡,这小子看上去没什么异样,反倒是自己儿子脸色惨白。
杨月瑛翻出温度计,绕到萧熠安身边把他拍醒。
给喂了药,贴了冰凉贴,萧熠安感觉自己比昨天舒服多了。
杨月瑛又一顿问是不是感染了病毒,还是冻着了。
萧熠安直起身子和妈妈撒娇似的,头栽在她身上,有气无力地喝着水。
“大概是冷到了,程淡帮我去拿药现在已经好多了。”萧熠安软软地说。
“那这几天就不要到处乱跑了,你这床垫不行,我去给你买一床,你要不这几天先睡我那屋,我那屋暖和点。”杨月瑛说。
萧熠安直摇头,说不要。
边上的程淡没醒,这是他有史以来睡过最久的一次。
萧熠安忽然想到视频的事情,他抬眼望了眼:“那视频—”
“嗯,妈妈看见了,你好好养病,其他的不用管。”杨月瑛说。
她表情冷静,像是看开了一切。
“那是之前就知道吗?认识张翠兰的时候就知道了吗?”萧熠安问。
杨月瑛摇头,她刚去诊所的时候不知道张翠兰和萧汌的事情,还是别人和她说的,让杨月瑛离张翠兰远些,说那女人老惦记别人的男人,后来张翠兰总炫耀,杨月瑛才知道的。
原来她惦记上自己男人了。
可知道之后呢?
她好像没有怨恨张翠兰,反而还觉得那两人招笑,垃圾配垃圾,绝配。
所以杨月瑛就佯装不知情让他们更为所欲为。
“妈妈联系了律师,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你—”杨月瑛说话欲言又止,她看了看侧躺着的程淡。
那孩子给了他们个背影,却让杨月瑛越看心生厌恶。
萧熠安要找男人,起码找个城里人吧—
杨月瑛想,她接受不了自己儿子真的变成穿个裤衩在村子里乱跑的野人。
“你要不要跟妈妈回去?”杨月瑛询问儿子的意见。
虽然她心里有数,大概能猜到答案。
萧熠安没作答,眼神里有些犹豫。
“那你好好待在这里,和你小伙伴玩吧。”杨月瑛给萧熠安台阶下。
萧熠安其实算“妈宝”,杨月瑛稍微的陪伴就会让他心里满足,但同时萧熠安又敏感,他看的懂杨月瑛的脸色,如果他被推开,那么萧熠安会躲得更远。
杨月瑛大概要过几天再走,她干脆把卫生所的工作搁置,本来也只是赚个外快,可有可无,正好这几天她可以把萧熠安安顿好。
杨月瑛看着自己儿子发愁,她是真怕自己离开后会挨萧汌欺负,又想有程淡在,应该会好一些。
她看着萧熠安吃药,隔一个小时测一次体温,刚靠药物降下去的体温,没一会儿又升了来。
到中午,程淡终于有了动静。
他一直没声,杨月瑛故意没叫,看这孩子能睡到什么时候。
程淡起来的时候,没穿上衣,坐起身看见杨月瑛正在萧熠安卧室里走来走去。
他吓得一翻身跌在地上,有种拱了别人家白菜的羞耻感。
杨月瑛显得淡定,侧眼看了看他:“阿姨又不吃人,你哥哥刚退了烧,热度又起来了,现在在客厅窝着。”
程淡坐在地上抓起手边的衣服赶紧给自己穿上,他这一觉睡得太香了,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睡懒觉,完全没听见周遭发生的动静。
小朋友禁不住吓,程淡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地上,顺着杨月瑛的意思点了点头。
杨月瑛又指指房间里堆着的纸箱,被萧熠安打开一条缝,就这样丢在那里。
“告诉萧熠安,让他把这堆东西清了,又是拉网线又是搬电脑的,都弄好了又不玩了,总是这副样子。”杨月瑛一顿抱怨。
这两人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昨晚是干了什么,所以现在的程淡心虚的要死,除了点头啥也说不出来。
杨月瑛已经转身走向客厅,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轻不重。
萧熠安蜷在沙发一角,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杨月瑛正把温水递到他嘴边,另一只手贴在他额头上试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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