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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时间:2025-11-26 08:50:24  作者:虚弱老登
  天寒路远,再不走,怕是来不及在除夕夜赶回苍南了。
  “让她先备着。”
  谷珩翻开另一本奏章,“你看这页,庸都官员两千余名,比宣元年间增出一倍有余。今岁户部的年终总核,俨然已经超出年初的度支预算,若年前不核清,开春各州府的税银又要拖。”
  小吏惴惴站在旁边,道:“谷山长还问了,大人若今日不启程回苍南,可要去灵鹫书院用膳?”
  谷珩重新提笔,“去跟灶上说,晚些送碗热汤面来就行。这些册子,今晚得清出大半。”
  小吏应了声,转身时见大人又埋首案牍。
  烛火将谷珩的身影拓在墙上,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大了些。
  “等等。”
  谷珩从身后唤住小吏,他手中拿着一纸书文,正是已拟好的将四方官并入礼部的公文。
  圣旨一下,大臣们议论了几句,便没了下文。
  四方馆是一个小到不起眼的衙署,设东西南北四个分署,每署由四名通事舍人主管,与鸿胪寺共同负责接待各方使节、管理朝贡,论人员,不过寥寥数人;论职掌,也多是些琐碎杂务;往各衙署的名录里寻,往往要翻到最后几页才能瞥见它,连往来公文都比别处少了大半,若非遇上万贺街这样万国邦交往来的盛事,平日里萧索得毫无存在感。皇上突然下旨将四方馆并入礼部,并未言明其用意。
  谷珩大胆揣测圣意,等来年,朝廷恐怕要重新修订邦交政策。
  “去备马车,本官去灵鹫书院用晚膳。”
  “是,大人。”
  灵鹫书院下院尽是些孤女,要么是外出游学路边捡来的,要么是从穷苦人家收拢来的,余下的尽是周培百般恳请、赔笑脸送入书院的普济堂弃童,她们无处可去,岁除也留在书院斋舍。
  鹄女也从长公主府回到灵鹫书院。
  谷燮正在明礼堂净扫祖先香台,四下还有不少杂役洒扫庭院,鹄女四下顾了顾,明了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便随谷燮一起净扫香台。
  “姑娘们,出来贴春联了!”
  管院一声高喊,众学子身穿青衿罩着襦袄从斋舍应声而出,青衿上的绣纹按她们所修的课业有些微不同。
  众学子先到明礼堂祭过谷家先祖。
  谷燮一袭青袍,立于最前方,身后众学子们整齐地躬身行礼。礼罢,便笑着闹着挤去明礼堂两侧的一张拼起来的大长条桌上分对联,一人抱了几条。
  对联书完,还余下几张红纸。
  鹄女提笔,将朱红的联纸铺开,就要往上头写字。
  众人回头,又挨挨挤挤涌到大长条桌前,“鹄女,你出上联,我们来对仗。”
  后面挤不上来的踮脚往里看。
  鹄女眼角的笑意干净明朗。她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头上红绸带扎起来的高马尾低到一旁,挥墨写字。
  新联字迹端雅,上联出自《礼记》——“君子慎独”,另一联则写“温故知新”。
  姑娘们有些失望,三五结成伴,相继散了。
  有人道:“楹联六相,鹄女,你这联也就占个字数一致。”
  身为山长的亲传大弟子,长公主的贴身女史,本以为她要写一副佳联,怎知落笔竟是这般平平无奇地两句。
  谷燮走到她身后,看过,歪头示意鹄女解释为何写这两句。
  鹄女睫毛低垂,铺平另外两张联纸,悠然自适地补了句“斯文在兹,厥后克昌”。
  前两句在心志,后两句在抱负。
  算回答了谷燮。
  谷燮看着纸上十六字,盈盈欲笑,随即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斯文在兹,厥后克昌。
  这女儿受她亲传,愈长大,说话行事也愈发像她。
  那时她因姚霁风与灵鹫书院被押到大理寺天牢,人还在狱中,也曾说过这么一句——
  功败垂成,那便以我血躯,为后世人开路。
  眼看四下人都散了,鹄女找准时机,道:“老师……”
  话未说完,谷珩的轿子在灵鹫书院门口落停,明礼堂正能望见正门,谷燮走上前去迎谷珩。
  “兄长。”
  “备饭备饭,我长话短说。”
  谷珩来得草率,走得也匆促。
  他乘轿而来,进书房与谷燮说了几句四方馆的调度事宜,灶上盛了一碗热汤牢丸,呼哧呼哧扒拉着吃了,汤底也喝了个一干二净,便又急匆匆赶回中书都堂批复公文。
  留谷燮一人细细琢磨这事儿。
  皇上旨意下得突然,此前并无半点风声透出。
  前些日子的庆功宴上,长公主头一回在众目、睽睽之下驳了皇上,态度强硬,不容退让。
  很显然四方馆的调度是要提防长公主。
  皇上赶在各衙署停政前一日下旨,即便谢文珺想驳回,也要等各衙署官吏年后复朝再议。
  听起来,四方馆是归属中书省还是并入礼部,在诸多战事、冗员与国库钱粮收不抵支等诸多要务里,这件事夹在其中微末得不值一提。可若四方馆当真如表面那般不值一提,皇上又何必劳心费神地去处置?
  朝中大事纷杂,要紧事一件接着一桩,皇上颁下这道旨意,绝非一时心血来潮,或临时起意。
  必然早有盘算。
  鹄女叩了叩书房的门,门半掩着,她推门进来,道:“老师,可是为四方馆并入礼部一事不解?”
  谷燮抬头,道:“你知道。如此说来,长公主也已知晓此事?”
  鹄女将门扉闭紧,“老师,长公主密令。”
  谷燮忙从书案后起身。
  鹄女解开束发的红绸,长发披散下来,她从发丝中取出一个纸卷,“殿下说,让老师去找一个叫江伯瑾的人,照此吩咐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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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134章
  祯元七年正月十二, 各部衙启印理事,百司复职。
  谢渊下旨将四方馆东、西、南、北四署合而为一,皇城根下一所旧驿改建新馆。
  那处旧驿原是前朝用来接待藩王的驻跸之所,虽久无人居, 青砖灰瓦却依旧整齐。工部拆去院中分隔的矮墙, 将四间原本独立的厅堂打通,以短廊相连, 按议题分作军政、吏治、税赋、边策四署, 正中辟出宽敞的议事堂。
  正月末, 四方馆新址落成。谢渊第三道旨意即下——开放四方馆, 广纳贤士。不拘身份, 不问出身, 凡有安邦定国之策者, 皆可入馆献策。
  同年,科举改制, 隔年一考改为三年一考。
  圣旨一下,沉寂已久的四方馆霎时热闹起来。
  数日间, 已有百余人奔聚而来。
  谢渊微服私访,亲往听之。
  谢文珺是被鸟鸣啾哳声唤醒的。
  庆功宴之后谢渊差内司监送了两只毛色鲜亮的鹦鹉到长公主府, 养在寝殿外厢。她梳妆时,鹄女来来回回忙碌,端茶递钗,无比殷勤。
  鸢容笑着对谢文珺道:“殿下,这丫头昨个就说想去四方馆。”她捧着一托盘, 上头并排放着几支金玉簪钗。
  谢文珺只瞥了一眼,并未言语指明。鸢容心领神会,示意宫婢将托盘撤下, 转身从妆奁深处取来那支谢文珺素日惯用的柳木簪,绾入她鬓间。
  四方馆——
  先前还在费尽心思想着,如何才能万无差池地将江伯瑾送去谢渊跟前,偏这四方馆一敞开大门,倒替她把这桩难事给解了。
  鹄女见谢文珺没搭话,索性蹭到谢文珺膝边,“殿下,四方馆可热闹了,听说进馆的人什么样的都有。里头不光有穿布衣的先生论国策,听闻还有乞丐,四方馆通事舍人见着那乞丐大摇大摆而来,以为是隐世高人,忙将人往馆里请,谁知那乞丐大字不识一个,是捡了书生遗落的策论混进四方馆偷吃点心茶水的,遭禁军乱棍打了出去。”
  谢文珺没作声,杏眸跟着弯了弯。
  鹄女立刻往她胳膊上又靠了靠,“殿下,听说皇上也会微服驾临四方馆。”
  谢文珺道:“四方馆纳言,需先验策论文章,你可准备了?”
  鹄女道:“无非田亩粮税,吏治军策,外事邦交,平日也没少写,捡一篇带过去便是。”
  四方馆议事堂下立着新制的木牌,漆着“总揽贤策”几个大字,几个健卒正抱着卷宗往来穿梭,脚步匆促却有序。
  廊下悬起“广纳贤言”的杏黄旗。
  四署同处一院,议事堂依照四署的议题分作四列,各摆了几张案几,原来东、西、南、北四署的通事舍人已裁撤更换,换作了谢渊身边的几个亲信,已各就其位,分坐四列上座。
  谢文珺轻车从简,带了鹄女、鸢容与几个亲卫亲临四方馆。
  四下走走,鹄女一眼认出谷燮的身影。
  “殿下,是老师。”
  谷燮回身也透过人群望见鹄女,谢文珺简妆鹤氅避着人流往四方馆正中的议事堂方向走,馆内官宦子弟不少,但谢文珺气度着实超群,路遇之人总忍不住侧目多看上两眼。
  谷燮见着谢文珺,摇一把折扇,大摇大摆走了过来。
  圣旨有言,四方馆内不问出身,见官不行礼,见君不叩首,众士平等畅所欲言。
  难得有见皇室不必参拜的时候。
  “殿下。”
  谢文珺瞧她一脸没正形,手里握着扇子漫无目的地闲逛,道:“正月天,揣着把扇子晃悠,你就不觉得寒?”
  “臣女体热,驱驱火。”
  一行人便同往议事堂去。
  谷燮道:“殿下,臣女到得稍早些,东税赋、西吏治、南军政,北边策邦交四厅都看过了,东厅最为热闹,挤满了人,西厅人则最少。”
  按说大凜吏治也属当务之急,却鲜少有人阔论。
  谢文珺闻言朝西厅看了一眼,果然只有稀稀拉拉的人进出。
  四方馆新馆落成,原来四个分署的官员裁撤六十余人,这些人未曾再调任他司授职,只领俸禄,而无官衔。
  谢渊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限制门荫特权、裁撤冗官。
  一切都如谢文珺预料那般,开四方馆,征集能臣、出治乱国策只是虚晃。
  四方馆裁并,是试探,也是开端。
  谢文珺道:“只看这四方馆内,有没有敢直言上谏,切中皇兄心病的人。”
  议事堂吵得不可开交,争论声愈烈。
  一位身着粗布褐衣的中年男子正捧着舆图疾言,“南境屡败,非兵弱,将庸也!一个小小南洲,衡邈败了数次,虚耗国帑。鄙人拙见,南洲这仗早不应该打了,朝廷与邻邦互市,南洲富庶之国,与之互市较于征讨才更明智。”
  他话音一落,立刻有位抱着书卷的书生接上,“鄙人也有一论,南北两境战事吃紧,西岭叛军猖獗,应再仿古法,令边民屯田,战时为兵,闲时为农,既省粮饷,又固边防!”
  ……
  “诸位所言虽多,都没说到点子上。”
  “这位仁兄有何高见?”
  场上声音低了低,齐齐看向说话之人。
  上下打量他。
  此人身形清瘦,脸窄长,头戴一顶方巾,穿长衫布鞋,长衫洗得发白,那青布袍子上打了个不甚明显的补丁,一副教书先生的打扮。
  见他衣着陈旧朴素,显得有些寒酸,馆众便没再用心听他说什么。
  他道:“如今税赋苛杂,商户倒闭,百姓流亡,不如简化税制,只收正税。”
  嘲笑之音靡靡。
  “减税?朝廷打仗要用钱,最减不了的就是这赋税!”
  “能减。如今大凜之弊端究其根源,不在君,亦不在民。”
  “那在于谁?”
  “江宁长公主。”
  原本其他三处仍在激昂纵讲,此人话一出口,议事堂陷入诡异般的静谧。
  “长公主弄权,祸国,误民!”
  四位通事舍人不谋而同地望向角落里站着的谢文珺。
  鹄女、鸢容、荣隽与谷燮也齐齐转头,脸色或讶然,或隐忍,都铆足了劲看戏。
  那人又道:“黎民失田终日难以饱腹,权贵却日渐挥霍无度。如今的朝廷,各部冗官超编三成,六部之下诸多衙署官吏更是比宣元年间多出一倍有余,各衙署官员多如过江之鲫,遇事却互相推诿,光庸都官吏俸银便耗去国库四分之一的钱粮,百姓从牙缝里省出来的税粮,尽养了这些国之蠹虫酒囊饭袋。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江宁长公主的《万僚录》。”
  “‘从龙之功,福荫子孙’,一人从龙有功,鸡犬升天,加官赐田,爹生儿儿生孙、亲戚旁支人人有份,代代相传,如此下去朝廷焉不亏空?百姓焉有活路?”
  “不整顿吏治,再如何广纳贤士,朝廷也无力回天!若皇上圣明,当废止《万僚录》,裁汰闲散,定员定编,能者上,庸者下!”
  堂下哗然。
  馆众都往这边聚来,一时间,吏治成为四方馆内最火热的议题。
  谢渊坐在议事堂内间,听着堂内激辩之声一直眉头紧锁,此人一语激起千层浪,谢渊脸色才舒展了几分。
  崇政殿堆满御案的奏章上,笔墨间尽是“边急”“饷缺”“官浮于事”的字眼,政令下发,各衙署却互相推诿。单一本逐东河道修缮的奏折,末尾竟列着十三个需会同商议的衙署,光盖印就得耗上半月
  可汛期不等人。
  就连赈灾、治疫这样迫在眉睫事,却要先经户部七八个主事层层画押,再由侍郎复核、尚书过目,最后才递到御前。
  四方馆新馆未落成之前的东、西、南、北四个分署,新设的“誊录司”竟有十三人,每日不过是把文书抄录一遍,却个个领着俸禄。
  官员冗余,吃着百姓的粮,耗着朝廷的力,可真要动起来整顿,又不知会牵动多少盘根错节的关系。
  谢渊道:“官多如蚁,民何以堪。”
  纵是千难万难,这刀子也必须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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