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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时间:2025-11-26 08:50:24  作者:虚弱老登
  众人称是,跟在陈远清后头如羊群回圈般拥进正堂。
  族老拄着杖,由人搀着黑脸走在人群最后,没有所承望的一呼百应。生死关头,什么尊卑人伦也顾不上,他摆出的架子没人买账。
  陈良玉没再跟进去。
  浩浩荡荡一群人,七嘴八舌,也说不明白个所以然,她想起雷雨那日谢文珺跟她说过的话。
  “宣平侯既不再回北境,朝中之事便最好也不要管了。”
  “我不是为了替太子哥哥敲打宣平侯。”
  良苑书房的光比别处要透亮些,隐在大雾四起中迷濛,似是镀上一层柔光。
  谢文珺仍坐在书案一侧,捧着傍黑儿时分陈良玉陪同她去书阁挑的藏书盎然地泛读。
  陈良玉推门而入,那玉立的身影掀起纤长浓密的睫毛平静地看了她一眼,不等她张口,便问:“是苍南郡来人了吗?”
  陈良玉点头,道:“是。”
  谢文珺放下书卷,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道:“我告诉过你,苍南的事,宣平侯最好不要插手。”
  放任不管,尚能独善其身,一旦牵扯其中,非但救不了他人,反而会使侯府泥沼深陷。
  “太子殿下手里掌握着什么?”陈良玉道:“我换句话问,除了钱太子殿下还想要什么?是姚家,还是侯府,又或是北境?再或,都要?”
  “你救不了他们,”谢文珺轻声叹息,道:“很抱歉,你问的这些我无可奉告。”
  “我没想救。”
  风起,挤过门窗隙间钻进书房,烛火跳跃着蹿高斜低。
  灯下一片黑影。
  新税法试行,找钱只是捎带着的,背后欲阻挠新税法推行的大有人在,稍有不慎,新制便会胎死腹中,无法推行下去。欲改旧制,非得有铁血手腕。
  书案后玉雪冰肌的少女恬然坐在烛光与影中,没有正面答陈良玉的话,“苍南姚家和陈氏盘根错节,谁为主干,谁为爪牙说得清楚么?民生干系重大,少不了要先杀几只儆猴的鸡。”
  这一席模棱两可的话,陈良玉却清楚地将要害摘了出来。
  姚家与陈氏,已是日暮蜉蝣了。
  庸都城外,泥泽荒野中,草鞋纷沓踩过没足踝的积雪,鬼影婆娑。
  褴衣敝屣迟缓蜗行,对沿途倒毙在风雪饥寒中的同类麻木不仁。
  是黄皮寡瘦的逃难人。
  与二十车和五六十船的金银财宝一起奔赴上庸的,还有苍南郡的成千上万的难民。
  “而今你不妨想一想,怎样才不会牵连到宣平侯府,又或者,如何将他们的命为己所用。若他们流的血能为你铺路,也不算枉死。”
  光暗交叠明灭中,谢文珺从始至终连口吻与就坐的姿势都没变。
  千万口人命过眼,她率先想到的,是可以利用这些人的命谋取什么。
  陈良玉早知她不是什么心善的玉面菩萨,却又一次大受震骇。身在局中,却拨云散雾,任樯橹灰飞烟灭,自岿然不动。
  奈何青云士,弃我如尘埃。
  她生于皇家,是天生的帝王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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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聒耳至深夜,几室客卧的灯火都暗了,陈远清书房却燃起了明灯,彻夜未熄。
  严百丈身后跟着一菜色少年,衣衫单薄。
  少年怯生生地打量气派的楼宇与眼前自称是他爹的俊迈侯爷,想靠近炭盆一些取暖,又被气场雄风慑着不敢挪动脚步。
  上下牙磕碰发出声响,还是贺氏来了,才发觉那孩子嘴唇已冻得青紫了。看他身量细小,便叫人从陈良玉那些不辨雌雄的衣装里取了身冬衣来,且先穿着。
  严百丈哀恸道:“我跟着线索一路查一路找,找到苍南,却不想苍南竟是白骨露于野的光景,还活着的人人都逃难去了。又循着难民的踪迹往回找,追到上庸城外的衍支山脚下,才将二公子找着。”
  贺氏听他们二人正谈商谈要事,带离那少年进了次府安置。
  严百丈往陈氏众人安歇的方位凝望须臾,眉宇间透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侯爷,苍南这次,恐怕……”
  陈远清仰头闭目,一片怆痛神色。
  “陈氏族人,”严百丈注视着陈远清,“侯爷早做决断!”
  陈远清养了会儿神,再睁眼炯目明亮,立掌拍案,竟在案上落下了掌印,“活有余罪,死有余辜!”
  旦日,浓积一夜的霜雾被晨曦分割成一片片壮观的光束。陈良玉散了朝,去十六卫衙门布了差便往家赶。
  已是年尾了,宫里赐年夜宴,京官皆修仪赶赴,太子早早遣东宫仪仗来将谢文珺接去了宫里。
  这个年,过不太平。
  陈良玉打马纵街回到宣平侯府,恍觉怪异。找寻一圈,见久闭的次子府门竟敞着。入门察看,一生面少年独坐院中,穿着她的长袍,
  她立时冷了面。
  “你是什么人?为何穿着我的衣裳?”
  昨日夜半母亲突然叫人来良苑拿衣服,特意叮嘱要她没上过身的新衣裳,她还道有什么急用,却套在了外男身上。
  “你的……衣裳?”少年一怔,低头打量长袍,再看陈良玉,眼前人虽束着高马尾,简单绾了一枚玉色发扣,英气十足,却分明是个俏丽的女儿家。
  陈良玉当是昨日苍南来的那拨儿人里的谁,“脱了。”
  少年脸涨得几乎喋血,按着陈良玉的要求手忙脚乱地去解衣扣。
  她正待外男穿过的衣衫脱掉拿去烧了,却听身后一道风雷霹雳。
  “不得对你二哥无礼!”
  陈良玉虎躯一震,方才气焰嚣张,说一不二,这会儿却如见了秃鹫的雀子,立时怂了气焰。
  “严伯。”她见了礼,一旁候着。
  严百丈与陈麟君登门而入,身后跟着丫鬟小卒,抱着家什就开始张罗。
  什么情况!
  陈良玉有一瞬的晕头转向,又好奇起那解了衣襟两颗扣子的少年,二哥?谁的二哥?哪来的二哥?不曾听闻爹娘有遗落沧海的次子啊。
  那少年低着头,唯唯诺诺。手停在寒风中,满是皲裂冻疮。
  用面黄肌瘦形容犹有余力,瘦骨嶙峋还差不多。她穿尚且合体的长袍在那少年身上竟有些松垮,灌了半袍风。
  这体格,哪有半分将门儿女的气魄?
  “叫人!”严伯又对她发了话。
  陈良玉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前,被强按着头,打揖向人行了一个礼:“二……哥。”
  “去做你的事,这里不用你。”
  就这样在自己家被下了逐客令。
  陈良玉靠在直廊胡思乱想,实在没法把那少年与自己的血亲想到一头。
  良久,等来陈麟君,才释了疑。
  却原来是陈远清年轻时的风流债,花楼赎了一个刚被卖来的良家姐儿,没过府,在外头养着。夺嫡时上庸大乱,那外室怀着肚子随流民走失了,其后生下孩子便香消玉殒,孩子叫人抱走不知所踪。
  贺氏可怜此子,一经寻回便认了他,名册上记侯府嫡次子。
  人找回的突然,陈远清夫妇与严百丈也有些措手不及。其实只是未有奢盼,十几年来,派出了不知多少人,找了多少次,均无功而返。
  怎么找呢?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孩子,只怕是见面也不识。
  北境战事休止,严百丈抽了身,坚决自己出马,竟真的将人给带了回来。当真猝不及防,连件冬衣也未赶得及制,贺氏一早上街置办了,才给送来。
  “爹怎就凭白多出一个外室子?我瞧着他眉眼不像爹,也不像你我。”
  陈麟君道:“或许像他生母。”
  “好,且不论长得像不像,打出生也没人见过他,严伯怎好一口咬定他就是爹的骨肉?形销骨立,瘦的剩一副骨头,树上一蹲能跟猴儿认亲戚。”
  陈麟君被她这半写实半赌气的形容呛了一下,摆正道:“君子背后不语人!我也并未见过那位姨娘,你若心存疑窦,便去找严伯问个究竟。”
  陈良玉晃着修长紧实的小腿,靴底摩擦地面,龃龉道:“严伯说是,那便是罢。”
  廊柱一侧漏出鞋边,只见方才那骨瘦如柴的少年抱着团布料,衣袍叠得整齐,“还……你的,衣裳。”
  这人走路怎么没声儿的!
  “不用了。”犹似背后说人是非的小人叫当事人逮个正着,陈良玉看那人一副活不长了的可怜样儿心生几分恻隐,也无心再将衣裳讨回来,“本就是军衣,男儿也是能穿的。”
  她再没脸停留,补了一句“这件我没穿过。”便匆匆走掉了。
  申时,夜宴。
  崇政殿诸席张了黄幔,置金器银筷,丹墀设席铺青幔,陈铜器。
  内司监与礼部的人忙得脚不沾地。
  陈良玉跟着父兄乘驾赴宴,车驾停在太和门,王公大臣们已集聚在此侯宴,紫色与绯色的朝服翩跹磨踵,陈远清刚露头随即被人拉去垂询,不用说,定是离不开苍南的话头。
  陈良玉与陈麟君则乘驾去了中和门,百官三五成群地谈诗论道。
  陈良玉放眼望去,在这片属于男人的领地中,她如同一个‘异类’,与之格格不入。
  她打破了男人们控制社会的绝对壁垒,突破了这一约定俗成、通贯古今的界限,但在壁垒与界限那岸的看来,如一具好身体生出腐肉脓疮。
  有人排异,视她如血肉里的一根尖刺,莫说迎,恨不得将她剜出来,剔出去;有人漠然置之,静等着这一插曲闹剧结束,恢复往日的秩序。
  但也许,她出现在这里只是壁垒坍塌的开始。
  陈麟君拽着她艰难向前,想到一个稍微清静些的地方待着,眼看曙光就在眼前,陈麟君冷不丁撞了一个人。
  “哎哟。”
  那人显然是文臣,经不起陈麟君这么结实的一撞,脚一拐踉跄着退了几步。
  陈麟君忙丢开陈良玉伸手去扶那人,被带着往前小跑两步半才稳住脚跟。
  “这位兄台,实在抱歉。”
  那人立稳身子,抬头,是一个清秀书生长相的人,服青色官袍,乍一看长得像谁。
  陈麟君抬头相认,恰见熟人。青袍拱手执礼,道:“麟君,你不在那边候等,怎也来了中和门?”
  为了方便礼官行秩序,层级不同的官爵在不同处候宴,位高者,自然是在太和门。
  青袍乃左相荀岘之子,名唤荀书泰,今年秋闱登科,入户部主事。荀岘与陈远清不融洽,见面不识,子嗣却能聊到一处去,倾盖如故,关系甚好。
  陈麟君回礼,“随同舍妹。”
  荀书泰将陈麟君拉到人稀处,巡视一圈,压低声音道:“苍南民难已成肘腋之患,御史台的联名本子已经递上去了,今夜摆明了是对工部姚尚书和宣平侯府的刑讯问责,你还上赶着来做什么?风口浪尖上,该避则避!”
  陈麟君负手,道:“既是问责,如何避得过去?”
  荀书泰忍无可忍,道:“我视你为挚友,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甭不爱听,不爱听也得听着。族谱上无名,算得了什么一家子?苍南陈氏做的孽,哪关宣平侯府什么事?宣平侯被逐出祖籍,等闲皆道是宣平侯追随如今圣天子,与族人党异,实则呢?镇国公府先年的遭遇,你们家还要再历一遭吗?”
  实则呢?
  实则镇国公贺年恭功高震主,先帝惮之,佞臣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罗织构陷,镇国公府洗净了脖子,等着那满门抄斩的一纸诏书下来。
  陈远清抬了一顶花轿上门,一纸庚帖将镇国公独女贺云周从生死门中换了出来。
  已嫁女不在满门抄斩之列,陈氏族人却恐牵连己身,寻了个机会将陈远清支走,大婚之夜逼迫贺云周自裁。
  幸陈老爷子警觉,赶去劝阻。
  最终族里趁火打劫,将陈远清一房半数家财划归族里、侵吞瓜分之后,又除籍剔谱。
  当年事情做得阴狠决绝,不留情面,如今却又来寻庇护,拖人下水。
  “贺国公一代军神,最后落得那般下场,你当引以为鉴!”荀书泰苦口婆心,是有真情意的。他头向陈良玉偏了一下,“麟君,这一族血亲早已断了,勿要为着不相干的人,伤了真正的血亲。”
  言外之意,要为陈良玉多思虑些。若不撇清宣平侯府,莫说皇太子妃之尊位,侯府遭难,她便是罪臣之女,届时或流放或充了官妓也说不准。
  宫宴伊始,礼部堂官引群臣入席落座。
  笙歌曼舞,觥筹交错。却不曾有人注意到末席空了一位。
  御史台的御史们扎堆坐,脸色丝毫没有年宴的喜庆,反倒是死了爹一般的阴沉死寂。
  这帮文官疾世愤俗,针砭时弊,张口提笔便是痛骂,骂世风不古,骂当权者无道,时常与人争论个脸红脖子粗,更不要提宴上酒劲儿上来了。
  宴中,盘点起户部年终结算,不出所料又是超支。
  户部尚书苏察桑两鬓变白,眉头始终舒展不开。国库近些年亏空实在重,他一个为朝廷管银子的,每到年终宣元帝问起账,当是他一张老脸颜面扫地之时。
  他撩袍跪拜,冲着天颜道:“陛下,国库一半的钱供给了前线,今年又大修衍支山行宫,预算超支在所难免,老臣谏议,太子殿下的新税且暂缓推行,明年征税加收一成,等难关过了,再推新政。”
  太子“啪”地搁了酒樽,道:“这些年军费耗资巨大,已经加增了两成赋税,百姓哪家不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如今天下罢戟,不紧着休养生息,再加税,百姓还有活路吗?”
  话及百姓,直接点了御史台的引线。
  御史中丞江献堂带领众御史,直接在宫宴上对宣元帝施压。
  “百姓过得确实苦!皇上,臣有一事奏,事关民情,不容刻缓。”江献堂双手托着联名奏疏,众御史跟着纷纷纭纭跪倒一大片。
  这已是第三道御史台全体联名上奏的折子了,前两道模棱两可的批复显然惹怒了这筐爆竹,逼得他们不得不在年夜宴这样的场合犯天颜上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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