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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时间:2025-11-26 08:50:24  作者:虚弱老登
  一御史上前来,呈一叠更厚的奏本,痛斥道:“臣赵兴礼容禀!陈氏流徙至苍南郡后,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控制寺庙、钱庄放印侵占民田。据臣综计,陈氏吞没苍南郡旱田四万余亩,水田两万余亩,民财无以计数,从百姓那里聚敛来的钱财,再出借给百姓收取利息,百姓到期拿不出钱来付本结息,便只能拿屋舍、田地抵债。臣此番勘察,还发现,陈氏一族虽无官爵,却通过儿女姻亲的裙带关系,控制着州府、军队、盐铁、漕运、商号、钱庄、寺庙、米粮等军政民生,是苍南郡真正的掌权人。”
  “苍南郡难民与日俱增,百姓失其田者众,被迫卖儿鬻女,衣牛马之衣,与犬彘争食,眼下皇城外难民已然成灾,冻死骨不计其数!扁担两头箩筐,一头挑着一个孩子,陛下,那是您的子民!”
  江献堂额头青筋暴凸,太阳穴搏动,近乎是用吼的。
  “臣携御史台众御史,奏请将苍南郡守姚甫成、长史赵周清等一众地方官员革职查办!臣参奏工部尚书姚崇、宣平侯陈远清,纵族亲仗势搜刮民财,其罪当诛,请陛下,圣断!”
  宫道走完,陈良玉将宫殿中通明的灯火远远甩在身后。
  笙乐停了。
  她翻身上马,一刻不停歇赶往十六卫衙门。
  她晨起有交代,这会儿卫衙正堂前的空地上集结着兵士。腰环长刀,身披轻甲,长刀上系着的飘带猎猎翻飞。
  多数人脸上竟是激奋的神情。
  十六卫未得宣元帝重用,这些年在禁军手底下捡人不要的差事混日子,久而久之,竟成了禁军手下打杂跑腿儿的,夹着尾巴讨生活。
  伏低做小也过不了安生日子,还要忧心十六卫哪天冷不防被裁撤了。
  大家愤懑多时,早有不满。
  眼见长刀铠甲都快生了锈,却有了大动作。
  陈良玉布差时只道要二百卫兵申时末集结待令,大伙儿却等不及,早早便整装待发。憧憬着能一朝翻身,扬眉吐气!
  疾驰的烈马在十六卫衙门口歇了脚,陈良玉风一般闯进来直奔兵械库。
  “一会儿把府上给我围住了围紧了,一只耗子也不许放出去!”
  兵士齐声高呼:“是!”
  高观扭着胖腰身跟上去。
  “统领,人召集齐了,今夜要去做什么?”
  他咧着嘴,心道关系户自有关系户的好处,靠爹就靠爹吧,只要能给十六卫弄来正经差事就成。
  “拿人。”
  “去哪拿人?拿什么人?”
  陈良玉套上银装轻铠,也攥了把长刀佩上。
  “宣平侯府,苍南逃犯。”
  “好嘞!”高观拍手应着,对外头全副武装的兵士呼喝:“去宣平侯府抓逃犯!”
  庭前上空寒鸦飞过,众人从亢奋到惊诧,再到相顾失色。
  高观也觉出不对,脑筋转个弯才想起,“宣平侯府不是你家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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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日落西沉,冬日天暗得格外快,队伍点燃了火把。
  火龙蜿蜒驱过长街,马蹄纷沓,开路小卒在队伍前喊着:“十六卫缉拿人犯,等闲避让!”
  撞进冷风里前行,脸颊宛如刀割。缰绳在手中缠握,勒得手几乎没了知觉。
  她不敢停歇片刻。
  必须赶在东宫卫或禁军之前,将藏匿于宣平侯府的重犯缉拿,羁押!
  血缘纽带,哪里是族谱上一道墨水划了名字便砍得断的?
  文官喉穴之上,史官笔下,他们都姓陈,一脉同宗。除非黄土枯骨,否则便要世世代代荣辱相连。
  苍南民情惨烈,爹与大哥身陷囹圄,罪人得经由宣平侯府的手送进狱中,才能洗清侯府包庇、同犯的罪名。
  爹与大哥才能从宫里安然无恙地回家。
  她不愿让爹娘与大哥背负残害族亲的骂名,所以她来背。史官会怎么写,后世会怎样评判,都让她一人承受也罢。
  苍南一干人等被剥去了绫罗缎衣,摁着套上囚服锁成一排被卫兵驱赶着前行,面露惶色,送头面那胖豪绅疯了般拼命挣扎,又被兵士按了去。脸贴在地上,他还不住地嘶喊着:“长嫂,救命,来人,府兵呢,这里是宣平侯府,你们敢抓宣平侯府的人,长嫂,叫兄长救我啊!”
  府兵见是自家小姐闯府拿人,一时也没了主意是拦或不拦。
  动静惊动了贺氏,贺氏赶来,看见陈良玉铁面执刀,将一众族亲绑了去。
  “漓儿,你这是……”
  陈良玉抬起手,亮了令牌,“十六卫缉拿人犯,无关人等避让!”命令府兵:“送夫人回屋!”
  高观拎着人衣领将胖豪绅拽起来,他即刻又扑倒在陈良玉脚下,“贤侄女,贤侄女我是你亲叔公啊,你不能,不能六亲不认啊你不能啊!长嫂,长嫂救命……”
  陈良玉后退半步,抬手动了下手指,哭喊声便被提远了。
  族老由两个小卒押着,念着是从头儿家里拿的人,年岁大,腿脚也不便,怕上了桎梏手上没个轻重,还未刑讯就给弄出个好歹来,便免了镣铐。
  经由陈良玉面前时,族老恨恨地“哼”了一声,“冤孽啊!陈良玉,你残害宗亲,大逆不道!祖宗不开眼,家门不幸,我陈氏一族竟出了你这么个孽女!”
  “带走!”
  太子借着苍南民难清肃官场,姚家首当其冲,工部尚书姚崇山及家中在朝子弟均革职收监,德妃废入冷宫。
  捎带手德妃之子祺王也受了天子冷落,贬黜出庸都就藩去了。
  年关刚过,东宫便派出巡查御史整饬各地的贪官污吏与豪绅。
  一时间,酷吏遍起,杀得血流成河。
  云开雾散,积压的厚云层风一吹撕出一片蓝空,汉白玉瓦当折射出金色光线。
  陈良玉两手托黄铜镇尺,跪于祠堂外。
  祠堂大门闭紧,闩得严严实实。一道木门,如铜墙铁壁一般,将门外席蒿待罪的人隔绝。
  午时过晌,祠堂门“嘎吱”从里面打开。陈远清沾了一身的香火醇香,从阶上踏下来,走到陈良玉跪着的青砖前,驻足停下,注视着她手中握着的那条黄铜。
  陈良玉将镇尺举过头顶,“爹,儿请责罚!”
  案子办得急,陈良玉将躲进侯府的陈氏族人缉拿后,转头便撞上了同样来封府拿人的东宫卫,人送进天牢便即刻被提到了刑房。几人受不住拷打,当晚已咽了气。
  陈氏留守苍南的五服宗亲四百余口也已下狱,主干人物囚车押着往庸都来了。
  工部尚书姚崇山与姚家一众居官子弟是宫宴之上便被剥去禽袍乌纱,叫东宫卫架了出去。
  陈远清掌北境四十万大军,东宫不敢擅动他与陈麟君父子,愤激的御史台直臣却不肯退让,长篇大论援古刺今,解袍脱帽相逼。
  东宫卫尉荣隽快马长鞭奔至宫宴,于圣颜前启禀,陈氏逆族已由宣平侯府长女陈良玉率十六卫径自缉拿归案,御史台才哑了火。
  陈远清从她手心拿走那根象征着惩戒的条状物,沉甸甸的,打在背上红肿三五日还不消退,“于公,为民除害,为国尽忠;于私,解父兄囹圄之困,不至于祸及北境兵防。于公于私 ,为父都没有责难你的理由。”
  “儿伤及宗亲,虽为国法,可于家而言,忤逆悖祖,当受此罚。”
  陈良玉头伏得低低的。
  她企望着镇尺一下一下落下来,也好消弭陈远清一毫半点儿的失亲之痛。
  她对苍南陈氏没有一丁点儿至亲感情,也无同情,有的只是挂恨。恨意在她见着庸都街道上满是眼神空洞麻木、为了一口烂菜叶跪地乞食的逃难人时登到了顶峰。
  他们该死!
  捆了铁链的女人哭哭啼啼,叫嚷着稚童无辜,求她放掉陈氏幼子时,她只觉寒栗。
  那一双双求生的稚嫩眼神,被丰赡的脏财养得水光清澈,绫罗绸缎下肌肤吹弹可破,一个个生养得玉雪可爱。
  无辜?
  她不认为。
  他们夺走了别人赖以活命的米粮,堆砌起来挥霍享用,在滔天的哭喊声中侈靡,在皮破肉烂的冻死骨中狂欢。
  他们是陈氏迫害生民敛聚民财的既得利者,怎说得上无辜?
  可对陈远清来讲,感受是不同的罢。
  枷锁下是他相伴着长大的兄弟姊妹,木笼囚车载的是曾对他谆谆教诲、启蒙施教的尊长。
  他会不会透过那一张张稚嫩的脸庞,看到多年以前,他与族中同怀嬉闹欢笑的模样。
  等了许久,才等来宽大的手掌抚上她的后脑勺,隔着乌黑的发丝感受到温度。
  “吾儿,长大了。”陈远清道:“此间下场,是他们作恶多端的惩示,怪不得旁人。”
  东宫来了人。
  陈远清与陈麟君虽从宫宴上全身而退,眼下却都禁足府中,等待随时传唤。
  此时又跟着东宫卫入宫去了。
  祠堂旁侧引了一汪湖泊,晌午头上,冰层融化,破破碎碎的冰碴子漂浮在湖面上。
  陈良玉走上湖心亭,吹着冷风走神。
  身后脚步声一深一浅,她知道是谁来了。
  “严伯。”陈良玉行了师生礼。
  北雍的流矢射穿了严百丈的小腿,回庸都后又为了寻回二哥的事奔波,腿伤没得到好好养护,落下了跛疾。
  严百丈应了一声。
  还是那张熟悉的严肃脸。
  她与大哥同是严百丈的学生,但或许严伯更喜欢大哥罢,打小就对她辞色更严厉些。
  没一句多余的赘言,严百丈直截了当进入了正题,“此番看起来,东宫是收拾了一个工部尚书,惩治了一族地方豪强,这水渊之下的急流,你可能看得清?”
  陈良玉兀自思量片刻,道:“太子借苍南事由声讨姚家,一来指着苍南的钱填补亏空,二来压制与他争位的祺王。再则,陈氏祸起萧墙,侯府岂能独善其身?我猜测,是太子与陛下在北境事宜上龃龉不合,太子要以此拖侯府下水,迫使陛下妥协。”
  严百丈终于有了表情,沾点赞许,“究其根本,是太子太过执着于创立一个清平盛世,此局算得上高明,打压了祺王,肃贪,清乡,攘军,减赋减税,皆自今朝始,一举多得。可操之过急,须知,物极必反的道理。”
  “侯爷跟随扶持陛下二十几年,却又不止二十几年,陛下认的第一个字,握的第一把弓,都是侯爷手把手教的。侯爷手中的北境大军,实则是陛下的安枕的后盾。皇上近年将监国之权下放东宫,太子干得出色,本是君臣和睦,可太子对侯爷出了手,染指北境,那是触了龙之逆鳞。”
  “太子殿下虽有监国之权,可储君终究是臣,皇上虽少问国事,但,君就是君!”
  君就是君!
  是至高无上、掌握着所有人生死的帝王。皇上可以放权,但却是容不下臣与君争权的。
  严伯剥洋葱似的将皇家局势一层一层细解,末了,问道:“禁军与东宫卫都属了皇太子,皇上若要掣肘东宫,当从何处借力?”
  陈良玉猛然觉醒,“十六卫。”
  沉寂边缘的南衙十六卫,意外有了起复之势。
  “眼下民怨正沸,你行此大义灭亲之举,那些个笔墨杆子还不得把你夸上了天,抬得高高的。”严百丈迎着湖面冷风眯起了眼睛,隐隐有担忧之色,“登高跌重。十六卫若在当下、在你手中重振,几年后,人们对今日苍南民难之痛逐渐遗忘,仇恨逐渐淡化,到那时,若有谗言小人跳出肇因原委,再加以润色做起文章,评判你今时今刻的所作所为,你便是踩着族人的累累尸骨上位的奸宄。”
  陈良玉细细琢磨着严百丈的话,诚然,严百丈的担忧不无道理,可在朝谋职与行兵布阵一样,最重要的是时机,而好的时机是稍纵即逝的,至于往后如何,那便见招拆招,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再一想到十六卫的兵卒有了正经差事可办时那股子欢欣雀跃,人在其位,便会油然生出使命感。她既任了职,便背了为弟兄们谋一个好前途的责任在肩上。
  严百丈看得透彻,轻叹道:“四百多条族亲的命背在身上,这道恩敕,你吃不消。”
  眼瞧着陈良玉苦大仇深的一张脸抻平,漏出一抹察无可察的喜悦之色,严百丈无可奈何道:“既然你心里有了主意,也罢。对你也不是全无好处。”
  “什么好处?”
  “皇上既要用十六卫牵制禁军,便不会着急降旨给你和太子赐婚。”
  “那倒,还算件好事。”
  她想到谢渊,捏了把汗。那样温煦纯净的人,要与杀伐果决、根基深厚的太子争九五之位,非天命所归则不能。
  残月挂上惊梢。
  陈良玉披了件白狐毛领的氅衣,等在朱红正门后来回踱步。
  贺氏叫下人将饭菜热了又热,陈远清与陈麟君始终不见归府。
  禁军将宣平侯府围了个水泄不通,门外有重兵把守,里头人出不去,便只能在府中干着急伫等。
  更夫敲响了第一声梆子,门外禁军却咻然集合收队。
  陈良玉忙抽了门闩奔出去,无人阻拦。
  父兄踏月而归。
  宣平侯府解了禁。
  陈良玉耸立着的肩膀一塌,紧绷着的心弦儿也松了。
  陈远清引咎卸任北境兵马大元帅,交还元帅兵符,北境撤并军士二十万。
  为谢姓皇族浴血疆场二十年的功勋,终是换得铁律让了步,皇家容了情。姚家满门抄斩,苍南陈氏却没有斩尽杀绝,判处成年男女一律斩首,家财尽数收缴国库,其余人等女发卖为奴,男发配充军。
  姚家与陈氏盘根错节的苍南势力被连根拔起。
  蚁穴虽清,堤坝已溃。
  苍南民众犹如树倒猢狲,大多奔散外逃求生去了,只剩一望无际的荒凉动荡。
  上庸城中难民愈攒愈多,饿极了的人宛如红着眼的嗜血凶兽,一切规矩都成了虚设。
  活下去的欲望漫过一切人伦法则,上门抢掠窃盗伤人之事层出不穷。上庸城民户家家门窗紧闭,入夜后更是惊惧,要拎了菜刀锄头在床头才敢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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