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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时间:2025-11-26 08:50:24  作者:虚弱老登
  仅凭长宁卫与赵明钦的玄甲军,无法压制得住那么多世家时有的叛乱。于是她麾下的八千重甲鹰头军与二十万驻军,便成了谢文珺能抓住的最大筹码。
  陈良玉甚至庆幸过,能用兵权作为暗中的交换条件将谢文珺据为己有,是上苍予她以厚待。
  如此肮脏龌龊。
  对于谢文珺,她常心怀愧疚。
  可一想到谢文珺会成为别人的妻,她受不了,完全受不了。面首亦不可以。
  既然只是暖床的,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枕边人,为什么不能是她?
  陈良玉再明白不过,她此生此世,没有机会与谢文珺缔结长相厮守的婚契。
  她心里对谢文珺生出那种扭曲病态的感情注定难见天日。
  那么。
  能用这样互相利用的方式将她留在身边也好。
  “在想什么?”
  谢文珺手探来,陈良玉才发现自己的脸灼热发烫。
  她搪塞:“玉狮子会被梁丘庭带走,我难受。”
  谢文珺却低头笑,“你很少会想要什么东西。”
  想要?
  想要什么?
  陈良玉视点落在谢文珺的眼睛上,她睫毛很长,很浓,眼眸比寻常人颜色要深。初见那年,陈良玉先记住的便是谢文珺的眼睛。
  幽深。漆黑。
  不见底。
  如今才觉,那双圆润的小鹿眼是驰魂夺魄的漂亮。
  她再去看谢文珺的鼻子,嘴边,颈……再往下,眼神越来越不可言喻。
  谢文珺抬头时,陈良玉的视线正流连在她衣襟之下的部位。
  “看什么?想耍流氓?”谢文珺道。
  陈良玉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与地痞流氓当真没什么两样,她纠结一刹那,在把谢文珺揽进怀里还是摁在地上的两项抉择中,选了最窝囊的一种——移开目光。
  忽觉腰上一松,衣袍对襟处有山林穿过的风吹进来,一定神,她腰间的革带已被谢文珺拿在手中。
  抚来碾去。
  仙楼的矮几下铺着一层地衣,兽皮所制,极致厚实。
  陈良玉头脑稍微冷静些的时候,已抱着谢文珺滚在兽皮地衣上吻得似胶似漆了。
  谢文珺发上绑着很长的一条丝带,一扯,墨发便垂下肩膀。
  陈良玉攥着那条丝带,一个不留神,丝带在手腕打上了結,另一端,则被綁在矮几的矮脚上。
  陈良玉有点慌。
  这不对吧!
  她不依,被谢文珺壓着肩膀強硬地按回地衣上。背部摩挲兽毛,有轻微的刺感。
  谢文珺挑開她的衣襟,俯身,一下一下咬开她裡衣的係帶,“不收学生。本宫问你,当年为何愿意教本宫?”
  “皇命难违,迫不得已。”
  “无他?”
  “大哥说有赏银,这笔赏银臣至今没见着,殿下可要偿我?”
  谢文珺摘掉护甲,“赏银没有,偿些别的可以。”
  陈良玉看她摘护甲的动作莫名心惊。
  这么长的指甲——
  “殿下!会出人命的!”
  谢文珺道:“本宫是怕护甲划伤你。并非谁都跟你一样畜生。”
  “呃——”
  谢文珺道:“低声些,别‖叫!被人发现才真要出人命!”
  细长的丝带几乎要被陈良玉抓‖断。
  她唤,“殿下。”
  谢文珺抽空应她一声。
  陈良玉咬着后槽牙竭力保持声音完整,“年关之前,我回庸都那次,是去过长公主府的。”
  只是未曾叩门求见。
  她攀上高处,望着那片深宅静静地坐了许久。
  那不是个好地方,连院墙里的人影都看不着,只能看到飞檐的屋脊与宅外泥灰的墙。
  她知道长公主府早已修缮完工,谢文珺登门要她收留的时候,她想过,是不是有那么点微末的可能,谢文珺也与她存着相同的心思。
  那夜谢文希睡熟了。
  烛影在她恬静的脸上跳跃,漂亮的长睫垂下,遮住漆黑的眼眸。
  陈良玉想到深夜,披件半遮肩的莨纱斗篷出了门,目空一物地走上街,不看路,拐到哪条巷了也不知道。
  凉风习习,吹得她清醒几分。
  那不知何时埋下的一颗种子,在岁月的浇灌中生长,本以为那是一株雅淡的雏菊,放任它成长开花,却猝不及防地绽开了一朵斑驳的鹿子。
  花身妖冶魅惑的浓彩充满了危险气息,引诱着她靠近,触碰。
  她依然在为自己生出的异样情愫感到荒谬。
  软靴踏在地上,悄无声息。出了巷子拐角,前面是坦途大道。
  上庸城的街道都有相似之处,她站在夜幕里,辨不出这是哪条街,只是迈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便记起了。
  这是大军班师回庸都那天,她从北雍流兵手里救下谢文珺后护送她回宫时走的那条路。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她咕哝着,脚步依然朝前。
  忆着当日的每一处细节,重新走一遍那时的路,一步一步走得那样认真。
  直到行至一棵大榕树下,她驻足,凝视着树下半人高的桩。
  那日红鬃就在这里等着她,稀奇的是,从不让外人接近的红鬃,竟破天荒地允许谢文珺跨上它的背。
  陈良玉立于月下,站在熟悉的马桩旁,寂寂地感受着心房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蜕壳一般。
  四下寻找,是那株鹿子摩罗结出的蒴果。
  果梗正以惊人的速度膨大,淡褐色的果子沿着隔膜纵裂,又向土壤撒下一片种子。
  一片片花籽像被绞碎的圆纸屑,像天幕中破碎的繁星,银河泻光般倾泻而下,风一吹,纷纷扬扬。
  她任由风将细小的新种吹向每一瓣心膜。
  直至那时,她才真正坦然接受自己心底这一份不走寻常路的感情。
  偏殿寂静,声音会被放大传得很远。陈良玉忍到極限,眼眶過度濕潤,眼淚從外眼角滑落。馬場的鳴鼓聲救了她。
  十二鼓声,送御驾。
  時間似乎變得很漫長,她不知挨過多少時辰,陈良玉连整衣冠的手都是顫的,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还是谢文珺摻她一把,才勉強能朝谢渊御驾回宫的方向行送君礼。
  陈良玉腕上一圈勒痕。谢文珺眈视刹那,执她之手,将袖口撩上去,露出一截手臂。
  唇贴红痕,细吻过,便道:“回罢。”
  万贺节已进入尾声,只剩最后“医术”一项。
  风和天青。
  宣平侯府的湖心亭中,陈滦与断臂的江伯瑾正执黑白棋子酣畅厮杀。
  陈滦拨着茶沫,看着眼前的棋局,犹豫着在哪落子。“想以死谏搏名,我便成全他的文心。”
  朝中仍有要抄斩谷家的余音。
  江伯瑾顶着一头状如鸡窝的发,成日乱糟糟的,怎么梳都理不顺。他袖管空荡荡的,没了小臂,捏不起棋子,陈滦为此特意给他找来一个专供他执子的小斯。
  “我就知道你小子行,随我!老爷们儿做事就得狠,就得快,你跟那姓陈的就不是一路人。”
  “先生,我也姓陈。”
  这棋是越下越慢。
  “是了是了,瞧我,这茬又给忘了。”江伯瑾问道:“谷家释罪,荀岘没意见?”
  “荀相告病。”
  “哼,我琢磨着他得撞柱死谏呢!一国之相,遇事就知道跑。”江伯瑾满眼满脸都是藐视,“说他庸,是他资质不够,说他才,他也勉强能在庸人堆里露个尖。这也就是群雄陨落,后秀未起,才叫他这么个庸才位及元老,指点江山,我们那个时候,天下十二侯都没有他的位置。”
  陈滦道:“我瞧着陛下的意思,是要与北雍缔结姻亲。”
  “料想如此,”江伯瑾心思从棋局上游离,寻摸着,用仅剩的半截臂搔了搔耳后,“可这眼下皇上并无适婚的公主待嫁,若要缔姻,便只有送长公主前去北雍和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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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可能会修文。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82章
  湖心的风裹挟着早春未暖的冷气。
  江伯瑾的小臂已缺失多年, 他早习惯没了双手,可断掉的那两截小臂仍不时会觉出疼痛,犹遇阴雨天更甚,断肢处似乎又被利刃切过一遍。
  他是很能忍痛的, 冷风一吹也有些难忍, 残肢在衣料上磨蹭。
  陈滦拈棋子的手换了好几个姿势,那一子还是没落下去。
  自调任大理寺少卿, 他手沾刑狱案牍, 书生的斯文气褪去, 眉目已渐有凌厉之色。
  陈滦拈着白子, 观望着棋盘听江伯瑾说话。
  江伯瑾道:“南洲要收复, 北雍和那几个小部落要稳着, 还得给东胤送一个太子和一万战俘回去, 这又有私贩铁矿一事,眼下这局势, 宫里似乎还有要削戍边武将兵权的意思。要提早做打算。”
  这个“打算”既是说与陈滦听的,也意在借陈滦的口, 透给陈良玉。
  如今大凜兵业,东部有封甲坤与庆阁互相制衡, 南部有赵明钦牵制衡家,唯有北境,陈良玉大权独揽。且朔方商道在陈良玉手中。朔方商道的年税只需每年将明细上呈黄册,由户部统账即可,只要明面上的账目不出差池, 背地里用在了何处,有没有私账,是抖落挥霍了, 还是当真用在军事与民务上,这些皆无可查证。
  圣眷至此。
  可圣眷是双刃刀。
  如今深得圣恩、风头无两,倘若一朝圣眷尽失,便可按头给她冠上“把持朔方商道,心怀割据”的罪名。
  去岁有些风闻,重开朔方商道后,朝廷意欲将朔方商道的税银收归户部统管,遭陈良玉所拒。
  此举是个险兆。
  过后,皇上对各地戍边的武将心生惕厉,有心削权。
  此外,万僚录的“福荫子孙”之策,刚下发施行时朝野同贺,可新帝登基不出几年,弊端尽显。
  冗官。
  由于增设了诸多官职,造成极大的财政负担。
  谢文珺两次巡田,丈量土地,核对税银,查出许多“隐瞒田亩、篡改税册”的账目,将大量被瞒报的田亩还于民间,将重新核算的税目、罚银贴了国用,这才使国库不至亏空。
  去岁皇上下令查各地税账,自北境三州查起,陈良玉那里的账目没查出什么大毛病。可其他地方,却相继不断地有官员被押解入庸都问责。
  如今各方势力齐聚上庸城,各自都得了风声,行事异常谨慎小心,无论文臣、武将,在庸都的家眷说话做事也是和声和气的。凡与税赋有粘连的官员人人自危,成日惶恐度日。
  整个上庸城如同填满了炸药的火药桶,所有人都被火药埋了半截身子,外头露着一截炮捻,火一点,所有人都是个粉身碎骨。
  没有人愿意先去点那根破捻。
  陈滦道:“依先生之见,皇上会如何?”
  “战乱将休不休,天下看着太平,可北雍不久前还在北境演兵,皇帝又想收复南洲属国,他若不是个昏庸之人,便不会在节骨眼上卸戍边武将的权,还要好生安抚,厚待武将们在庸都的家眷。”
  江伯瑾断臂在棋盘上敲了敲,催促陈滦快些落子。
  “北雍和那几个小部落要稳着,免得他们借乱生事,草原部落倒是好办,他们看天吃饭,扛不住天灾,装上几百车粮食够他们安分一阵儿。北雍棘手些,那个叫翟什么的几皇子?瞧着不好打发,若缔结姻亲,能换几年太平日子。北雍好战,即便送贵女和亲,也只是能保一时太平无忧。”
  陈滦的棋执了半晌,江伯瑾催促了又催,他依旧气定神闲地盯着棋盘,试图找到棋路的破绽。
  管家快步走来,拱手一礼,道:“侯爷,长公主派人送了匹白马来,说是给小姐的。”
  破绽这不就来了。
  眼看败局已定,陈滦一巴掌拍在棋盘上,顺势抹了一把,“去,叫小姐。”
  棋局全乱。
  江伯瑾轻蔑一笑,指点着小斯按着原来的棋路又一颗一颗摆了回去。
  “小子,跟我玩赖出千,你嫩点儿!”
  陈滦说什么也不肯再下,借着机会遁逃了,留江伯瑾一人在原地怄火,“老夫等你回来下完。”
  说什么都要赖上这盘棋。
  管家来唤时,陈良玉正在良苑的书房书写有关收复南洲的奏疏,一门心思扑在笔墨上,没留心管家说了句什么话。听到“长公主”三个字,方才抬头。
  陈良玉隔窗往外望了望,没看到人。管家又重复禀道:“长公主遣人送了匹马来,在前庭。长公主未曾驾临。”
  陈良玉听闻谢文珺不曾来,将头埋了埋,提笔又写上几个字,将奏疏写完、归置,才往前庭走。
  来者是荣隽的几个副手中的其中一人,身披长宁卫的细鳞甲着装,身形魁梧壮硕,身后滚动着一辆铁笼车,铁笼中圈着一匹毛发光洁如缎的白马。数位同样身穿细鳞甲的侍卫左右护送。
  副手拱手见过礼,道:“大将军,长公主命末将送玉狮子来,另有句话带给大将军。”
  陈良玉眸子亮了亮,“殿下有什么话要说?”
  副手道:“长公主命末将带话给大将军,‘凡你所念,皆可如意’。”
  言辞在外人听起来很平常,无非是像“瑞彩盈门,凤栖高梧”这样的吉利客套话,陈良玉心里却掀起轩然大波。
  凡我所念,皆可如意。
  可若所念非马,而是人呢?也可如意吗?
  玉狮子在南囿马场被南洲王梁丘庭驯服,转瞬便献与了祯元帝谢渊,一个属国的王,这样伏低做小、匍匐求生,姿态已是低到尘埃里去了。
  南洲富庶,可人口稀少,兵力匮乏,如若大凜下定决心起兵收复,梁丘庭毫无招架之力。是以梁丘庭亲自来万贺节,以最大限度的诚意北面称臣,甚至不惜愿往后十年加五成贡赋,以换得大凜不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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