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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时间:2025-11-26 08:50:24  作者:虚弱老登
  这些年似乎总也没有得闲的时候, 得闲却又不逢时,一直也未践诺。
  前日, 谢渊以南洲王梁丘庭“仰面视君, 意图行刺”为由, 将梁丘庭囚在大理寺, 梁丘庭的随身谋臣柳莫与乔装过的东胤使臣孟元梁往南境逃, 谢渊下密诏命南境衡邈多加留意。南境尚未有消息传来, 赵兴礼落狱之后户部与工部的案子便也无人再追究, 朝中暂且无事,这才空出几日闲暇。
  永宁殿供桌上燃着数盏油灯, 摆放着新鲜的果品与糕点,地上摆两个裹着明黄色绸缎的蒲团。
  香炉腹中铺满香灰。
  谢文珺净手拈起三炷香, 将香置于烛火上,青烟升腾而起。
  陈良玉侧望着谢文珺, 敛容屏气,唯恐惊扰了她。踟躇片刻,她迈向前,也同谢文珺一般从香盒里拈三根细香,凑在火尖点燃。
  若此刻一同跪拜, 算不算拜过高堂与天地?
  陈良玉燃香之后,退至谢文珺身旁,与她站在一处。
  齐身而立。
  皇家祭礼, 臣子与长公主上香的顺序与站位皆有严格的宫廷礼数,依照规矩,陈良玉应当等谢文珺点香拜过之后才可上前,若一同焚香礼拜,她也应当自觉站到皇室宗亲身后一侧,以彰显君臣有别。
  陈良玉立在谢文珺身旁,没再往后退。
  仿佛在做什么亏心事,陈良玉侧目睨了旁边一眼。谢文珺也正望着她,目光一接,二人便同时就着蒲团朝惠贤皇后的牌位跪了下去。
  双手将香举至齐眉,两道倩影深深揖拜。
  三次弯腰叩首,接着,轻轻将香插入香炉。香灰簌簌而落。陈良玉静立在香炉前,凝望着袅袅青烟,缕缕升腾,周围静谧无声,不知惠贤皇后灵位在上,能否听见她藏于心底的期许?
  明知谢文珺不会与她计较虚礼,陈良玉仍为谢文珺再一次纵容了她这般动作暗喜万分。
  可转瞬她又想,究竟是谢文珺有心纵容,还是并未窥察到她藏着此种心思?不少达官显贵都有隐癖,唯观容色,不问男女。可这般另类喜好,也只敢在人后幽秘之处欢快,以遂私欲,人前万万不敢认。隐秘如禁忌,提一嘴也不行。
  她盼着是前者,又觉得后者才好。再一想,又觉得都不好,问清楚才好。陈良玉心底忽然间涌出一股煞是强烈的冲动。
  永宁殿越是静若无人,陈良玉胸口便越是翻腾。她把心一横,心道干脆挑开了说明了,就像一步步宽衣解带那样,极尽坦诚,剖开心意给谢文珺看。即便是死,也死得干净敞亮。
  ——愿以素手相牵,情丝深绾,与卿盟守,共赴白头之约。
  似掉书袋的花言巧语。
  ——臣与殿下数载相识,情谊渐深,朝朝暮暮,念卿情长。望许卿,相伴岁岁年年。
  太矫揉造作!
  ——我倾慕于你,想与你长相厮守。
  过于浅白……
  陈良玉胸腔剧烈起伏了两下,话几乎已赶到口边,却觉得怎么说都不合适。谢文珺若并不想将话摆明,她一鲁莽,无疑是将谢文珺从身边推开。
  “阿漓。”
  谢文珺在唤她。
  失神许久,陈良玉在听到谢文珺的声音后,忽而醒悟,相较于往后此生可能要面对的暌离与隔阂,她更能忍受与谢文珺之间这种不清不楚的恶劣关系。
  “臣在。”
  陈良玉心思乱成一团麻,谢文珺看上去却透着几分愉悦之色。她将随行的宫娥与长宁卫遣出去,连荣隽也没留在身边,一把抓起陈良玉的手,脚步欢脱,拉着她往一个方向走去。
  永宁殿东面有一扇门,连着一间禅房,是谢文珺在太皇寺歇脚的住处。禅房摆置依旧古旧、简陋。摆设没有动,仍是一张竹榻,一套松木桌椅,供奉着一尊佛龛。
  谢文珺轻轻扭动佛龛,“咔嚓”一声,底座弹出一方暗匣子。
  匣子呈长条状,细,扁,却很长,谢文珺一只手便能拿得起,也不像藏着什么重物。她抱着长条匣子往后殿去。
  陈良玉跟上,不禁好奇起匣子里的物件。
  能让谢文珺藏在惠贤皇后身边、藏在佛龛底下的东西,定是她极珍视的。
  那么会是什么呢?
  她心底默默丈量匣子的尺寸,若是一幅无轴之画,卷起来恰好能塞进去。谢文珺曾说她是有心上人的。难道这位心上人如此见不得光?
  后殿一条小径通向幽处,两个年轻的灰袍僧人迎面行来,恰好遇见两位女香客。走在前方那位女子面容清癯,身姿卓然,氅衣上繁复华丽的云纹随步态摆动,显露几许皇嗣的贵气。后面那位步伐要稳健许多,一袭束腰修身的苍色长袍,步履生风。
  僧人立刻停下脚步,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合十,微微低头见礼。待香客走过,两小僧才慢慢放下双手,频频回头,讶于方才擦身而过的这两位,身姿相貌皆如女菩萨一般。
  幽径走到尽头是一处拱门,有侍卫把守,陈良玉突然就不想再往前走了。她害怕谢文珺那么宝贝的长条匣子里,会置放着什么她决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这么一想,陈良玉脚步便开始磨蹭,拽一片叶子揪一把草,鞋底碾一碾路上无辜的碎石。
  谢文珺耐性一向很好,也不催促,任她磨磨蹭蹭地龟步缓行。
  陈良玉愈发拖沓,脚步再缓,这条不大长的路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那扇她不愿走进的拱门即在眼前。陈良玉干脆往路边一蹲,用方才扯下的一片叶逗弄草丛里打盹的大肥青虫。
  谢文珺见陈良玉没有跟上来,便停下等。
  肥青虫在树叶下被搅得翻来覆去、晕头转向,陈良玉拨弄了好一会儿,将它放回原本打盹的草叶上。正玩得忘乎所以,后背冷不丁一阵儿发凉。
  这脊背生寒的感受似曾相识!
  上次是在婺州的群芳苑。
  一抬头,果然,谢文珺正眸色阴冷地瞄着她,似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作什么妖?
  转身欲走,陈良玉却并无跟上来的意思,谢文珺只好折返到陈良玉身边。草丛里没有惹人注目的奇珍异宝,只有一条蠕动着逃命的虫子。
  “这虫,很有趣吗?”谢文珺微微皱眉。
  陈良玉道:“有趣。”
  “有趣在何处?”谢文珺不太理解,静待陈良玉解释给她听。
  陈良玉心道她在长公主心里到底还是有那么些不同的,谢文珺是一个从不听废话的人,接管农桑署后便更是如此,在她手下做事的官员,无论公文、口述皆遵照一种未言明却共守的规矩:有事上奏,但道实情,勿有任何冗余之词。
  可谢文珺愿意听陈良玉说话,无论是多么琐碎、多么无聊的话。甚至愿意为了一条吸引了她视线的青虫虚度片刻光阴。
  陈良玉也说不上来一条虫能有趣在何处,插科打诨道:“有趣在,有殿下陪着。”
  谢文珺道:“既如此,你便也陪同我去做一件有趣的事。”
  “什么事?”
  “你跟我来。”
  陈良玉本打算继续拖拉,冷不防被一把拉起来,掌心传来一阵温热,手指随即钻入指缝,紧扣在一起。谢文珺一手抱着匣子,一手牵个人,如寻常般穿过拱门,陈良玉分明看到两旁驻守的侍卫神色刹那变得怪异。
  太皇寺的后殿陈良玉不熟悉,从前未曾注意到过这里有一扇拱门,故而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样的光景。
  踏足进去,才知竟是一处小靶场。
  地方不大,地面经过精心平整,黄土夯实,踩上去很坚实,偶有几簇野草在墙角顽强生长。靶位在靶场另一端排列得整整齐齐,而她们这端的兵器架子上排列着各种弓箭。
  谢文珺将抱了一路的匣子放在台案上,从袖囊取出一把极细的钥匙捅入锁芯。
  陈良玉盯着那匣子一动不动,目光灼灼,似要把匣子盯成灰烬。
  轻微的“啪嗒”,锁开了。
  待谢文珺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陈良玉将脖子探出去看。不是什么心上人的画像,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绸布,裹着一条树枝状的物什。像是长箭。
  绸布卷开。果真是一支箭。
  一支羽箭。
  箭尾缀着白羽,制作很精美,这种箭尾端的羽毛是一种标记,常用于围猎时计算大家各自猎得多少猎物,以箭尾的标记做区分。
  谢文珺手中这支羽箭看上去很旧,似乎有些年头了,白羽已泛出暗黄。
  很是眼熟。
  十年前惠贤皇后崩逝的那场春猎,谢文珺用的便是这种羽箭。
  谢文珺走向弓箭架,挑选了一张趁手的弓,她左手持弓,右手搭箭,将箭尾轻轻扣在弦上,微微向后拉弦。
  弓弦逐渐弯曲。随着一声清脆的“嗖”,箭尾的白羽急速旋转,稳稳地射中了红色靶心。
  谢文珺昂了昂头,“如何?”
  陈良玉带着几分捧场的意味,抬手鼓了几下掌。
  谢文珺道:“比你没长牙的时候拿弓稳了吗?”
  陈良玉不语,只一味地看着她笑。笑着笑着,眼眶便被挟带寒气的风吹红了。
  谢文珺会错意,以为她又嘲自己在箭术上天资愚钝,瞪了瞪眼,瞧了眼自己手中的弓,又望了望正中靶心剧烈波动后平复的羽箭箭尾,道:“还有哪里不对?”似乎急于证明自己的箭法已练得很好了,她道:“本宫去钟吾城处置林氏余孽时,林氏一族不愿伏诛。林氏的叛军头子,便是本宫亲手射杀的。”
  钟吾城林氏一族,便是与祺王谢宣谋逆、刺杀懿章太子的前禁军统领林忠的族人。
  “哪里都对。”陈良玉道:“殿下的箭,很好。”
  谢文珺道:“既然很好,你为何发笑?”
  “笑我自己。愚笨。”
  昔年一箭双雕的那把羽箭,竟被谢文珺珍藏了这么多年。她芥蒂的谢文珺那位“心上人”,姓甚名谁,如今似乎已不必问了。
  过往的很多事浮现。花灯下的卜卦摊子,顼水河畔的天灯,临夏慎王府那个毫无预兆的吻,南境陆平侯府咬下的一排牙痕,万贺节的玉狮子,藏于佛龛下十年的羽箭……
  她乌发间常簪戴的那支柳木簪,还有许多同枕共眠的日夜。
  她也曾两次问过,你是否定要嫁与他人?
  ……
  还有许多。那些不起眼的、从未被注意到的小事,如星辰连珠般串了起来。她介怀谢文珺心只提及过一次的“心上人”,为此醋意暗中泛滥过数次,可若愿细想,轻易便可想到这些年谢文珺身边何曾有过其他人?
  陈良玉从未问出口的问题,谢文珺其实早已多次给出过答案,只是她未曾留意。
 
 
第85章
  谢文珺搁下弓, 大摇大摆往陈良玉面前一站,道:“是你愚笨。箭术一事,非本宫灵窍未开、天资愚钝,是你不善教导, 贻误后学。你认不认?”
  陈良玉狭长的眼睛弯起, 仍笑着道:“殿下说得对,是臣教得不好。”
  “眼睛为何红了?”
  陈良玉道:“臣, 心有余悸而已。”
  眼眸中的雾气凝成一滴泪珠, 在陈良玉拥住谢文珺时, 无声无息地滚入谢文珺层层衣料中, 消失得没有痕迹。
  陈良玉确实惊魂未定。
  那事, 是在万贺节之后的谢客宴上, 翟吉突然向谢渊提出北雍欲与大凜结万世友邻, 缔结姻亲,要为北雍皇帝讨一位公主做继后。
  大凜待嫁的公主, 除谢文珺之外再无旁人。
  而不久之前,崇政殿商谈起农桑署事宜, 陈良玉便瞧出谢渊有从谢文珺手中削权之意。
  谢渊初登基时政务繁乱,谢文珺治理农桑是为君解忧, 而今政务且算清明,谢文珺掌管一国农桑,捏着举国粮税,这对眼下亟待稳固帝位的皇上来说,便是擅权干政。
  谢文珺在朝中已有根基, 亦有自己的亲兵卫,还有逐东的庆阁与南境赵明钦等效忠于她的武将,谢渊若要夺权, 不流血是不能的。
  将谢文珺嫁去北雍,横在眼前的两个难题便可就此一并迎刃而解。
  翟吉直言,不求宗室女。无所谓是嫡是庶,是长是幼,只要皇室女。
  帝后唯一的柔嘉公主,是个痴儿。
  公主尚在襁褓之中时便晏然安静,鲜少有过小儿惊症、夜啼,宫里的老人都说公主不扰亲心,将来必定和顺安康。公主满周岁时,荀淑衡察觉公主学语困难,总是安静且木愣地盯着一处盯好半晌,传太医诊断,发现公主异于常人。医正道兴许是皇后娘娘诞下公主时难产,公主闭气太久,落下隐疾。
  又长一岁,柔嘉公主仍不言不语,打眼一瞧,便能看得出公主木讷、痴滞。
  天下本就有质疑谢渊登基得位不正的传言。
  当年祺王虽行谋逆之举,可宣元帝尚未驾崩,何以直接禅位?禁不住有人非议,祯元帝谢渊究竟是即位正统,还是同祺王一般的乱臣贼子,打着讨逆的旗帜,谋权篡位?
  这几年大凜的时运也实在是背,水患、瘟疫、旱灾接踵而至,民间怨声载道,早有沸沸人言:若皇上当真得位有异,才引来上天降灾于民,那么太上皇仍在世,便该退位还政。
  柔嘉公主是帝后长女,心智懵懂,举止痴愚,似乎更加印证了谢渊的践祚之举有悖正统。
  横有“客星”夺位之说,竖有皇女心智残缺,影射如今的圣天子即位有悖天意。
  谢渊忧思难渡,心患成疾。
  因此,他更加急着修筑衍支山行宫,令太上皇迁宫别居,故而不愿追究户部尚书苏察桑篡改税册与工部唐仕琼私役工匠的案子。他已全然顾不上管这座行宫要如何去修,只盼着,早日赶完工期,驱逐“客星”。
  只待行宫落成,第一桩心病可解。
  可柔嘉又该当如何?
  她愈长大,便更与常人有异,该如何堵住悠悠众口?他实难狠下心肠亲自处死柔嘉,无论明旨还是暗诏,皆过不了心底那一关。
  还是郑合川提醒了谢渊,皇家痴儿如何安顿,曾是有过先例的。
  先帝有六子,五王之乱为夺皇位自相残杀,亡故四王。有一人,因天生是个痴儿未参与兄弟间的征伐,在宣元帝登基后仍可保全性命。
  此人便是老宁王。
  老宁王与惠贤皇后同逝于宣元十七年的春日。
  这位老王爷生母因诞下一愚痴皇儿被赐了毒酒,生母死后,他便也被送出宫,养在皇城郊外一处无人问津的御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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