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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祁越懒洋洋地笑骂了一句,又被季知野一个压在额头上的吻亲得一震。
“特别可爱。”季知野丢下四个字,把祁越弄得哑口失笑,方才堵在祁越胸口的那丝丝缕缕的郁气都烟消云散了。
第三十五章
季知野被正式更正为季家排行第三的季家三少爷的消息,传的满城风雨。季行城更是干脆放出了消息,要为这个独自漂泊多年的儿子办一场盛大的接风洗尘礼。
时间地点就定在一个月后的海上游轮行。
一时间,全华京有关季家下一任继承人究竟会落在谁手上的赌局再度掀起,虽然季知野这次高调出现在众人面前,但大多数人还是将宝压在最有希望的季家老大季为声身上。
祁越常年管辖着各种娱乐场所,对于这些有钱人打发空闲时间的赌局都了如指掌,他没什么兴趣,更有兴趣的在于有权有势的人究竟站在了哪门哪派。
前段时间,站季为声、季瑛、季云的人各有各的特色,除了站派季云的人隐藏较深,其他人几乎是已经摊在了明面上。
祁家赵家徐家顾家不会特别随意站队,只有“交好”,毕竟他们五个姓氏的利益被捆绑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
眼下祁鸣山向祁越表了态,看好季为声,从这方面也不难窥见当下形势,可以想象,季知野接下来的路绝对称不上顺利。
季知野搬走的那天,去了墓地。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方媛的墓前,神色平静,看着那张黑白的照片,看向方媛那双还带着点亮光的眼睛,静静地待了一个小时。
最后,季知野一句话也没有说,慢慢转身。他的步伐落在坚硬冰冷的石阶上,略有些沉重的步伐伴随着微弱的踩踏声。
他突然顿住了下,墓地不远处是季家派来接送他的车队,季知野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发狠,又渐渐平息下来,呼吸略重。
“我走了,妈。”季知野若无其事扔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散在风里顿时丢了影。
他抵达季家的时候,是傍晚。他怀里抱着七月,跟着成群结队的保镖往季家走,季知野那些少得可怜的行李被匆匆拿去他的新住处,一一安置好。
而季知野,抵达季家的第一件事,便是与季家全员彻底碰了个面,参加所谓的家宴。
他最先将目光放在神态轻松毫不在乎的何芸身上,这是祁越的生母,她正优雅地叠着腿,肩膀上披了条昂贵的加厚披肩,平静端庄地品着自己的茶。
她秀气的眉毛时而扭起,看见季知野来了,也只是轻轻点了个头,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表情。
温和又不失气场,大气、疏离,是季知野对何芸的第一印象。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季知野脑海中就映出了祁越的脸,像,非常像。
尤其是神态,简直大差不差,只是祁越身上多了几分锐利。
“小季?”季瑛正好从楼上下来,衣装整齐,像是等会预备要去什么地方,见他盯了何芸好一会儿,便出声提醒他。
季知野淡淡应声,转身将七月递给身边的管家:“麻烦您把它放在我房间里,再喂一盆猫粮,东西应该都在里面了。”
管家应声,皮鞋踩地的声音逐渐远去。
他看了一会儿,季瑛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洗个手,七点开饭。”
这一桌人,除了季瑛、季行城和对季知野完全不感冒的何芸以外,没人给季知野好脸色看。最为明显的大概就是季文捷,和他那个亲生妹妹。
季小妹被季文捷抱着,撅着朝天的嘴,几乎能挂上个油瓶,故作凶恶的用拳头锤着季文捷的腿。
季文捷被她打得有点烦了,抽出两张纸递给感冒流涕的小妹让她自己擦,单手把人放回了儿童座椅上。
季知野擦干净手,出来后坐在季文捷的对面。按照座位主次,季行城坐在上座,何芸与季为声分别坐在两边,依次排序。
刚好,他对面就是季文捷。
一顿饭下来,相当沉默,除了装作一副笑呵呵样子和季行城聊天的季为声,整张饭桌上可谓是没有人说话。季文捷倒是还说了两句,毕竟季小妹童口无忌,他便趁着这个机会阴阳了季知野两句。
谁知道季知野岿然不动,甚至连个眼神都不屑分给他。
“文捷,你和知野是一个学校的。”季行城慢条斯理搁下手中的筷子,用手边的方巾擦了擦嘴。
季文捷闷着声音不情不愿地应了声,这时,季知野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也只是他看季行城时顺道看的。
季行城一副慈父姿态:“那你们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旁边的季瑛闻言,一口水差点卡在喉咙里,故作镇定地咽了下去,瞥了下面不改色的季知野。
“他喜欢赛车,很巧,我也涉猎了一些,大家应该都知道。”季知野也不再进食,语气轻松地点了两个炸出来。一是提醒季文捷上一回被他揍进医院的情景,二是旁敲侧击季为声,告诉他自己对于赛场事故的事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季为声嗤笑了下:“父亲,知野今年也二十了,按照以往惯例,二十该进公司学学了。”
今年方才十九岁,提了无数遍要进公司但无果,只能通过巴结祁越,开赚钱快的娱乐场所来过过手瘾的季文捷,牙都要咬碎了。
甚至还没等季知野回话,季文捷张口就是句响彻的:“就他?且不说他一个外人,他能有什么本事。”
“嗬,外人?你现在可是得叫他一句三哥,再说了,本事不本事的,总比你好些。”季瑛不屑地哼了一声,细眉挑起,不屑的神情丝毫不掩饰。
季文捷恼了,压着声音努力不让怒火喷发出来:“季瑛,我告诉你你也是个外人,迟早要嫁出季家。”
季瑛表情冷了点,斜着看向他:“季文捷,这张桌子上,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够了。”季行城抬手,皱着眉制止了这场闹剧,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依旧没什么反应的季知野,“过完年,让知野去公司。”
他又转了话头:“季文捷,以后这种诋毁你兄长姐姐的话,不要再让我听见。”
季文捷噤声,恶狠狠剜了季知野一眼。
季家没多少人住在老宅里,季为声、季瑛、季文捷都在外面有自己的住处。季行城早些年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也不会在老宅住,基本是在市中心的别院住,现在则是一周会回来几次。
真正住在这儿的只有何芸和季小妹,现在又添了个季知野。
最先离场的是季为声,他温和笑笑,打了声招呼后便扬尘而去了,随后顺带着气得不轻的季文捷也坐不住,直接甩甩袖子走了。
季瑛满脸写着果然如此,站起身冲着季行城点头:“爸,我也先走了。”
她话音刚落,走出去没两步,又扭头望向正懒散坐在椅子上的季知野:“今晚有个局,祁越也在,你去不去?”
听见“祁越”两个字,一直跟个木头般岿然不动的何芸终于有了点反应,撩起眼皮轻轻扫了季知野和季瑛一眼。
“你和祁越关系不错,倒也算称心。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你半个兄弟。”季行城说着,还拍了拍何芸的手。
季瑛:“……”
她心中无语,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季知野,兄个屁弟。
“去。”季知野没理季行城,冲着季瑛回答,说完便跟着季瑛开始往外走。
今天的场子是夜总会,和之前赵文拉着祁越去的那家不一样,这家规模大的出奇。
季知野是头一回以季家老三的身份出席这种公众场合,还是由季瑛打头带着,提前见到这姐弟俩的都在暗自揣测是不是季瑛要带着季知野融进这圈子。
然而实在是他们多想,季知野纯粹是奔着祁越来的。
所有人一有钱就闲得发慌,推开夜总会大门,引入眼帘的花花绿绿的场景只能让季知野想起一个词——酒池肉林。
各种隐晦的角落,上下其手的动作,暧昧的呼吸和令人作呕的气味,季知野一进来就下意识皱了皱眉毛。
季瑛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扫了他一眼:“姜家那个淫棍组的局,就是那个赵文未婚妻的哥哥。”
“祁越呢?”
“楼上吧,我不太清楚,我有事要去处理一下,你打电话问问他。”季瑛动了动手腕,腕上的珍珠手链啪啪作响。
季知野自然地点了点头,注视着季瑛踩着高跟鞋消失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
他低下头,看着手机置顶上那个聊天框,最后一条是他发的,只有四个字——“到季家了。”
Wilderness:在哪。
July:你来了?我找人下来接你。
祁越估计是才看到信息,回的很快,季知野觉得不需要,找他要了具体方位,打算自己上去。淫棍这个词用来形容姜家大少爷实在是贴切,找来的朋友都是些好色之徒,眼下一片旖旎。
音乐声不算很大,在中央挖空的巨型室内泳池中,五彩的光映着水波,波光粼粼。身材火辣的舞女围着泳池中心的钢管热舞,周遭围着不少身上早已湿透的玩咖。
他们表情陶醉,彻底沉浸在这场狂欢之中。
季知野多看了两眼,记下了几张脸,转身去找了祁越。
他不喜欢这个地方,也不喜欢祁越来这种地方。
果不其然,祁越待的地方也没有比刚刚在下面待的地方好到哪里去,乱的要命。祁越打一眼就看见他来了,搡搡旁边的赵文,示意让他挪挪位置。
赵文深知今天祁越为他付出太多,一脸狗腿子,冲着季知野招手嚷嚷:“诶,小季,来来来坐你越哥边上。”
季知野顺势绕开人群,在祁越旁边落座。刚坐下,便是一身浓郁的酒味儿,冲的他鼻子都有些不通气。
“季瑛跟你说的?”祁越的声音还能听出几分酒意,懒洋洋的。
季知野不答,凑过去借着昏暗的灯光在祁越身上打量,最终摸到了他黑色衬衣袖口的一处酒渍,湿漉漉的。
季知野声音平静:“你喝醉了?”
“没没没,他没喝醉,就是喝的有点多,脑子转的慢了。”赵文格外敏锐,感受到季知野身上都一股奇怪气场,连忙上来打圆场。
祁越笑了声:“季知野,你小看我,我还没喝醉过。”
季知野将目光停在赵文身上:“喝没喝多另说,我只是想知道他这酒和谁喝的。”
为什么会洒在袖口。
“……我未来大舅子。”赵文讪讪摸了摸鼻子。
季知野反应了一会儿,哦,季瑛口中的那个淫棍。
最后,季知野还是强行判定了祁越喝的有点太多。他也没多说,掺着步履有些不稳的祁越出门,临走之前还看了姜家大少爷一眼,又想起赵文刚刚说的话。
姓姜的今天本身是冲着赵文来的,不过祁越中间看不太过去,却也忍着他这个小舅子的身份没发作,便灌得多了些。
那人性格狂,不知从哪里来的底气,一个晚上不是在阴阳赵文便是在暗贬祁越,甚至还胆大包天地故意泼湿了祁越一只袖子。
祁越冷了脸,那人便见状开溜,说到底还是不敢踩祁越的底线。
他把祁越塞进祁越车内的副驾,驾驶着车把祁越送回了家。
酒意上来后人容易困,季知野便背着已经进入浅眠的祁越走进卧室。祁越的房间一如他的性格,简洁。
祁越被季知野放在床上躺着的时候,眼睛又睁开了,他瞥了季知野两眼,缓缓开口:“季知野,过来,亲我两下。”
谁知季知野只是站着,手里在收祁越的外套,闻言回视了他片刻:“不要,我在收外套。”
祁越喝了酒后,莫名开始有点耍性子,不耐烦催促着:“你快点。”
“你想要亲?”季知野把外套挂好,偏了偏头,注视着祁越。
祁越喝多了不会上脸,就只有嘴唇和眼角带着点薄红,他半睁着眼躺在床上,平时冷淡疏离的单眼皮也无力耷拉着,额发散下来,零零散散地分布在额头上。
“嗯。”他用气音冒出一个音节,伸手去抓季知野的手,随意扑了两下,被季知野的手稳稳抓住。
季知野一条腿支在床上,用手指戳了戳祁越的脸:“你是想要亲,还是想要季知野这个男朋友亲。”
祁越脑子突然不转了,静静地看着季知野放大的脸出神,突然感受到嘴巴上被人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
第三十六章
赵文是这么评价季知野的,他说“祁越老婆”这四个字实在是名副其实。分明季知野是被临时拉过来凑热闹的,但却一副正宫抓奸气场,即便他们什么也没做。
或许已有对象的人出现在这种场合就是有些奇怪,但赵文一个人去实在尴尬,便出高价买了祁越几个小时,让他陪着去会会这未来小舅子。
谁知道会这样,虽然他也感受不出来自己哪儿错了,但是看季知野的反应,他应该是大错特错了。
第二天祁越醒来的时候,季知野已经走了。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睡衣,又看了眼房间内刚刚好温度的空调,迟缓地眨了眨眼,觉得嗓子眼干的厉害,便趿拉着拖鞋往楼下去,准备找点水喝。
干涩的喉咙被水润过,好了不少。祁越昨晚的事情都记得,毕竟他确实称不上酩酊大醉,是真的困了而已。
他隐隐约约觉得季知野是有些在生闷气,但祁越不太清楚他气的点在哪里。
毕竟季知野向来都不是个擅长表达负面情绪的一个人,只有偶尔逼急了才会袒露心迹,然而这个时候他甚至已经把最坏的结果想好了。
祁越隐约能感受到一些,但却总是不明确这样的情况究竟是什么因素致使的。
以至于他们每次互相抚慰心情的时候都是通过肢体上的拉近距离,譬如一个吻,再譬如些许别的。
季知野和他隔了一层隔阂,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隔了什么。
祁越走下楼,打开冰箱看见里面摆着的好几杯醒酒茶,神色一滞。
July:之前不是说要去约会吗,我最近有空,你想去哪儿玩玩。
Wilderness:季行城让我过完年去公司,最近可能我不太空,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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