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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给你的二十岁生日礼物。”祁越发动车子。
肉眼可见,季知野明显一滞,随后又淡淡应和了声,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抗拒情绪。
祁越略显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拒绝。”
“我不会拒绝和你有关的任何东西。”季知野笑了下。
一句话把祁越心震得发麻,顿时心口软得不行。他面色舒缓,还带着点愉悦:“话说得好听。”
“是真的。”季知野靠近他耳边,无比真挚。
最后季知野把他压在驾驶座上亲吻的时候,祁越脑袋里都萦绕着这句话。
车子被停在祁越家的车库里,车内是暧昧情景。大冬天,车内的空调开得很足,光是承受季知野这野蛮又凶猛的吻,就冒了很多细汗出来。
他们确认关系后不是没接过吻,只是大多数时间里,为了考虑季知野的身体情况,祁越都会选择浅尝辄止。
两个正值青春的人没擦枪走火都是看在有一员是病号的份上。
而这次季知野主动贴上来,激烈地吻了他半晌。那只刚刚痊愈不久的手,指尖扼着他的后颈,逼着祁越不能退半分。
季知野特别喜欢咬人,祁越已经数不清自己被他咬了多少回,虽然每次只是个浅浅的牙印,但还是会有点痛。
在季知野照例咬了下他嘴唇后,祁越推开他:“你真是属狗的。”
“那你就是狗主人。”季知野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漫不经心道。
被他一噎,祁越没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自己发麻的嘴唇上,丝毫没关注到季知野的目光逐渐流转到他身上。
“祁越,我问你。”季知野声音低沉。
他在自己耳边出声,祁越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险些打了个寒噤。
“问什么。”
季知野手掌覆盖上他的咽喉,虎口扼住祁越的喉结,干燥的手掌拂过时带来些许痒意:“你那天在医院,跟我说的是什么答应了。”
他声音压低,带了点暧昧。
这已经不是季知野第一回问这个问题了,每次都被祁越用一句“就是你想的那样”给干巴巴地搪塞过去了。
眼下季知野大有一副不问出来个什么不罢休的气势,祁越木着脸:“你不记得那天在赌场和我说的话了?”
“记得。”季知野凑近过来,亲昵的用鼻尖蹭了蹭他:“然后呢?”
祁越刚要说话,突然感受到嘴唇被什么舔了一下,身体陡然僵住。
“你为什么不说话。”
祁越动了动手指,找回自己的感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找回自己的声线,压着那莫名的抖动欲望:“我说,我答应去试着给你爱了。”
“你不是要吗?我给你。”
祁越说完,略显局促地闭上了眼睛。他感受到覆盖在他咽喉位置的手掌正在慢慢往下游走,抚摸着他的胸口,最后停留在一个地方。
他微微颤栗着,尤其是在听见季知野那句彻头彻尾毫不掩饰的表白时,祁越的胸腔连带着整个身体,都随着发颤的心而抖动。
季知野竟然说,我爱你。
祁越在那一刻,心里像是被人撒了一大把盐,再倒了一大瓶醋。又咸又酸的感受,凑成了手足无措时的所有感知,他明白,这种感受或许来自于心疼、同情季知野。
唇瓣覆盖上来,祁越睁开一条眼睛缝,虚虚看着动情亲吻他的季知野。他感受到自己的口腔被入侵,被扫荡,自己的身体被抚摸被揉捏。
他甚至没来得及想那么多,在这个激烈的吻中,和季知野一样互相拉扯着对方的衣服,像野兽般感受着血腥气味的情与爱。
最后一颗扣子无声坠落,祁越喘着粗气,略显迷茫地看向季知野胸口。
是个纹身,是July。
祁越的大脑顿时抖了个机灵,在这一瞬间猛地清醒了过来,他情绪有些复杂,哑着声音问他:“什么时候纹上去的。”
“不记得了。”
“好像是在夜店被你拒绝后一个星期多,大概吧。”
祁越哽了一下,任由着季知野吻他的脖颈:“……为什么。”
“我对纹身有比较特殊的情感,我第一份称得上正经工作的工作,就是在老蒋的纹身店里做学徒打杂。”季知野顿顿,睫毛扫过他的脖子,有些痒痒的。
他手指触了下自己的喉结:“十八岁成人礼那天,去纹了这个纹身。”
“纹身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走近后也会消失到无影无踪,了却无痕。可想要彻底洗掉一个纹身,彻底祛除这段过往存在的痕迹不是件易事。”
“染料被一点一点刺进皮肉里,最终在痂脱落后露出永不褪色的记号,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血肉相连。”
“我丢的东西太多了,所以要把珍贵的东西记的久一点。”
祁越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两下。
所以季知野在那天之后去纹了这四个字母,是因为知道未来可能不会再见,但却想把祁越记的久一些。
如果赛车场那天晚上,在医院祁越没有主动跨出那一步,那么季知野每天洗澡面对胸口这个“July”的纹身时,又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他知道季知野这人从来不做后悔的事。
明明知道他们之间可能不会再有未来了,可季知野依旧义无反顾地做了。
因为季知野知道他不会再为除方媛、祁越以外的第三个人纹身。
也意味着,他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除了祁越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这个犟种。
他们没经验做到底,车上的条件也实在局限,直到最后草草了事。季知野抱着他,将脸埋进了祁越颈窝处,声音略低:“二十岁。”
“我拿到了最有意义的生日礼物。”他自言自语补充着。
他拥有了一样很多东西都没法儿换来的宝物。
季知野很喜欢祁越,是抓住了就再也不想放手的那种喜欢。在看着祁越那双向来平静如水的眼睛时,他甚至会忍不住想,这一切会不会都是大梦一场。
他从没拥有过什么,反而一直在失去,能握在手里的和不能握在手里的,都无一例外慢慢飘逝随风而去。
方媛、阿婆、笑笑……都在以一种缓慢的方式逐渐淡出他的世界。
那天祁越说,阿婆似乎要不行了,而李笑笑删了他之后也再没联系过他,季知野将自己的世界翻来覆去地找,竟然不知道他周围还能剩下谁。
只剩祁越了。
季知野从那天,祁越耳朵发红,穿着一套卫衣匆匆赶到他面前的时候开始,他就确信,即便以后没法和祁越有好结局,这辈子也很难再喜欢上谁了。
他是个众所周知的,八头马都拉不回来的犟种。
第三十三章
季知野和祁越在一起的事儿没瞒着,出院那天季知野就发了条朋友圈,是祁越在撸猫的照片,配字说是两个七月。
他微信好友里没有什么人,朋友圈也很少发,这条发出来也只有寥寥几个点赞,估计也只有赵文能看懂。
祁越没发朋友圈,只是那天象征性地通知了下几个好友。
毕竟这事儿目前来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住院期间,七月被祁越带到了自己家里养,平时有阿姨来喂,经常有猫条和罐头吃,猫粮也是优质猫粮,被养得肥肥胖胖,季知野险些没认出这只肥猫。
都说猫养不熟,但是七月一个多月没见他,却还是对他很亲近,自然地舔他手心。
祁越瞥了眼双标的猫:“我这一个月养它,都没给过我几次好脸色。臭着一张猫脸,给它拽的。”
季知野失笑:“我怎么觉得特别像你?”
祁越沉默了会儿,和一只大猫脸面面相觑,眉毛拧起:“你放屁。”
……
出了院后没几天就是跨年,季知野恢复了正常上学,他跨年前两天放了假,给这几天由于项目推进停滞而闲下来的祁越打了电话。
他喊着祁越一块去看看阿婆,赶巧祁越没什么事,就开着车去华大接了下课的季知野,往医院赶去。
阿婆的身体状况已经很不好,可以说是没有多少日子可以熬下去了。
季知野再去看她的时候,她和上次一样,脸上罩着呼吸罩,周围都摆着冰冷的仪器,在纯白的病房里,阿婆发黄发青的面色格外明显。
他什么也没说,静静坐在边上陪了她一会儿,祁越则在旁边站着,识趣的没说话。
坐了约摸半个小时,季知野就起了身:“走吧。”
“不说几句话?医生说她能听见。”祁越发问。
季知野摇了摇头,侧身出了病房。
祁越紧跟其后,险些撞着突然停在病房门口的季知野,他紧急止了步伐,听见季知野慢慢道:“好像熬不到春天了。”
“生老病死,她今年七十九,过两天跨了年,也算是满了八十,算是喜丧。”祁越垂下眼,语气淡淡,手轻轻拍了下季知野的肩膀。
季知野沉沉应声,目光停留在无人空旷的医院廊道片刻,半晌才开口:“她家人才来过两次。”
“你来了哪止两次?”
祁越的话很容易理解,他季知野也是阿婆的家人,季知野失声笑笑,跟着他往外走,出了住院部。
跨年夜真的要来的那天,祁越的手机几乎都要被各种各样的人打爆了。
以往华京圈内,在这种日子里大多数时候都会办上一场聚会,汇聚各家各族的青年一辈,算是难得人物齐全的狂欢时刻。
但祁越今年拒收了请柬,没打算去,于是他的电话就被反反复复的打了千万遍。
不去的理由也没什么,无非是他想陪陪季知野。
季知野身边也没什么朋友,跨年夜对于他来说似乎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日子,虽然对于曾经的祁越来说也是这样,但现在总归是不同。
赵文提着两盒不知道哪里搞来的限量版有价无市的香烟来祁越家的时候,祁越正窝在沙发里玩儿线上德州扑克。
他撩了撩眼皮:“你哪来的这种好东西,会舍得给我。”
赵文不屑撇了撇嘴,白了眼他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陈家给送的,说什么非要我转交给你。”
他脸色一变,又笑嘻嘻道,“不过看在送了我一盒,我也不说什么了。”
祁越挑眉:“陈家?我就知道一个陈家,我不认为我们之间会有什么交集。”
他这话不假,陈家的档次和祁家赵家差太远,但凡赵文是个心高气傲的,都懒得搭理这桩帮忙转交东西的活,可惜他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不知道,有事儿求你吧,见不着你爹,只能来见你呗。”赵文大大喇喇坐下,和祁越扯了半天闲屁,才突然想起自己身负的巨任。
“越哥,今年跨年夜真不去啊。”
祁越头也没抬:“不去。”
“那你干嘛去,陪季知野啊?”赵文撇撇嘴,听见祁越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是觉得,祁越和季知野在一起之后,整个人变得柔软了很多。
这要放以前,都是赵文觉得好笑的程度,毕竟祁越是出了名的心若磐石,纵然再怎么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纵横泪下,祁越也只会冷着张脸,静静等待对方发泄完。
然后该怎么继续就怎么继续。
祁越又冷又硬,浑身上下都是刺,不会为谁屈服也不会为谁低头,“柔软”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很离谱。
当年祁越被哪家的小公子哥玩儿阴的背刺了一把,险些断了手,当时祁鸣山顾念着点情分,只说是要讨回来,教训教训得了。
谁料想,年仅十六岁的祁越丝毫不顾人家懊悔痛哭的嘴脸,反手就把一纸诉状外加那小公子哥儿干过的所有混账事全部送上了法庭。
事后还赶尽杀绝地断了那人所有退路,逼着他往那牢里走一遭,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祁越。
以至于现在这个是个什么物种,赵文确实判定不出来。
感觉祁越变了,又没变。
“唉,其实确实这跨年夜没什么意思,我都玩儿腻了,每年就是那么点东西。”赵文叹了口气。
“看一群人假笑,没什么意思。”祁越想起每年的跨年夜,轻轻皱了皱眉毛,“和联姻大会没什么区别。”
赵文:“……”
你别说,还真是,他妈就让他多和姜家小姐接触接触。
祁越看懂了他一脸复杂的神色,深谙世道地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块儿。”
赵文哈哈笑了两声,心想着你们情侣跨年约会我去干什么,“不合适吧。”
最后赵文还是溜了跨年夜,一来是因为没什么意思,二来是他实在不想和姜小姐一块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效社交上。
毕竟结婚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日后再相处也可以,没必要再用婚前的时间去过多磨合,万一磨合着磨合着,两个人看对方都不顺眼,那到时候估计婚礼上会怨气冲天。
他不仅仅自己跑了,还带着徐允周顾誉白和季瑛一块开溜,美其名曰祁越邀请他们一块儿跨年。
谁曾想,赵文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房门后,和身后三个一块见证了个热吻的香艳情景,那一秒他巴不得自己没来。
“你有病吗,不会敲门?”祁越推开跨坐在他身上的季知野,正了正衣领,语气不善。
赵文无措地回望了身后的兄弟们,只得到了几个又看天又看地的装瞎回应。
青天大老爷,他明明敲了。
最后还是季知野打破了僵局,他面色镇定地抚了抚衣角:“来一块儿跨年?”
“没吃吧,我叫份火锅外卖。”季知野一脸沉稳,一米九的大高个长身玉立,居家服都给他穿出模特走秀的气场来。
门口站着的四个,这才略显尴尬地走进来,不知道是不是赵文的幻觉,他总觉得季知野极其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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