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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火燎原(近代现代)——成江入海

时间:2025-11-27 08:26:09  作者:成江入海
  沉寂已久的五人群内终于炸了锅,反应最大的莫过于是赵文,他一口气发了不知道多少条信息质问季瑛为什么会这样,而季瑛静静注视着赵文的头像,几乎崩溃到想抓头发。
  季瑛沉静了很久,最后还是发了条语音出去,她的声音有点难以辨认原来的声线,沙哑又难听:“我不知道。”
  迟迟被蒙在鼓里的祁越依旧试图用膝盖为自己换来祁鸣山的一星半点的动容,他强撑了很久都没开口要过一滴水,没有要过一口饭,干到起皮的嘴唇是泛着白的,早已脱力的身体甚至难以维持挺拔的跪姿。
  在什么都没有的祠堂里,他没有什么时间概念,只能凭借光线来判断究竟是什么时候了。两天的倒计时在他心里像流沙般疯狂流逝,越来越接近,他便越来越难以隐忍。
  祁越不想再辜负季知野的任何请求。
  以至于他知道自己最多最多只能撑到两天,便能以晕厥的方式从这里出去,只要给祁越一丁点的空隙,他不相信自己没法抓住季知野。
  祁越和季瑛即将联姻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就连重伤未愈被关在房间里苟延残喘的季知野都听闻了这条讯息。他安静地喘息着,酸胀疼痛的眼睛流不出一滴眼泪来,敏感又多疑的心思终于在黑暗中慢慢涌现了,季知野躺在床上,背疼得厉害,却还是忍不住在想,祁越或许本身就没有给予他太多爱。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试图给予过。
  正如祁越从未对他说过一句正式的喜欢和爱,正如祁越那反反复复的踌躇和犹豫,正如祁越那隐瞒掩盖已久的谎言与不信任。
  季知野从喜欢上祁越那一天开始,就拼命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它肆意流窜,不让它用各种各样的负面触角去触碰自己的爱人。他像是个本身就见不得光的黑暗中的独行者,为了走上地面拥抱一个特定的人,强行撕开灰暗病态的外衣,为自己贯上潇洒、肆意、明媚的外壳,以免会被眼前的人狠狠推开。
  再伪装成一个“正常人”,季知野做不到。
  他依旧执拗地守着两天后的约定,季知野永远不会不兑现对祁越的承诺。哪怕季行城会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勒令他不准走上前一步,哪怕他伤到连腿都抬不起来,季知野爬都会爬去见见他。
  季知野想问问他,你真的答应了吗?
  你真的,也不要我了吗?
  可是他最终还是没能等到祁越,尽管季知野执拗地从二楼窗户上跳了下去,跛着脚,顶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仿佛毫无痛觉般亦步亦趋地前进。季知野的视野里看不见周围的人,他只知道往前走,往前去。
  以至于当季行城恶狠狠地将他这个没甚出息的儿子踹倒在冬日的一场冷冷的小雨中时,季知野才恍然间清醒了一瞬。他用手抹了两把沾了点雨水的脸,沙哑开口:“我要去见他。”
  “我必须得去见他。”
  居高临下的男人用冷漠的眼神盯着他,里面竟然带着丁点怜悯和同情。但季知野最关注到的,还是季行城脸上那个不难看出来的骂他愚蠢的表情。
  季行城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祁越是这一辈里最有主见的人,如果他不想,谁能逼他走到这一步?”
  他木着一张脸,看着季知野,最后还是带着他的人撤开了半步。临走前只留下一句,你要是非要讨这个苦头吃,你就去吧。
  那一天,季知野在闭门拒客的赌场门口独自喘息了很久,他什么都没能等到,从这场雨开始下,到这场雨终于结束。这场等待给季知野带来的只有刺骨的寒,以及逐渐失去知觉的四肢。
  天边的光逐渐暗了下去,季知野慢慢沉下头去,抱膝缩在门口,裤脚被雨点溅湿了。他目光找不到焦点,不知道独自一个人放空了多久,季知野视线内慢慢纳入一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
  他甚至不需要抬头,都能辨别出来这不是祁越的脚。季知野沉沉吐了一口气出来,缓缓对上赵文那张罕见敛了笑容的脸。他的表情有些许严肃,嗫嚅了两下嘴唇,想说点什么,却仿佛喉咙间有千万种阻挠,拼命阻止着他开口。
  赵文见不得季知野这种眼神。
  像是夹杂着渴望和哀求的颓狮,光是看见都让人觉得心惊。
  “……回去吧,他来不了了。”
  季知野声音带了点哑,慢慢问道:“其实是真的。”
  “真的。”
  季知野捂住了眼睛,骨节分明的手指抚在额上。他又听见赵文继续补充道:“走到死结了,没有办法了。回去吧,季知野,或者离开,去更远的地方。”
  “总之,别在这里了。”
  赵文声音隐约带了点隐忍,他知道,季知野快要撑不住了,他不可能再亲眼看着所谓的订婚仪式发生,不可能靠着自己单薄的势力做出什么改变。所以走吧,去更远的地方,从这里彻底离开,不要再记得祁越。
  这是当下,最好的结局。
 
 
第四十一章 
  季知野连人带着行李,和那只黑色肥猫一起被打包送上去往美国的飞机时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那场说要办给季知野的海上游轮行在这场鲜少有人知晓的风波中彻底泡汤,而他的名字在华京就宛若昙花一现般,就此淡化消失了。
  去美国是季知野自己拿的主意,颓废的生活和心理上无止休的折磨让季知野很难再继续停留在这。他主动用账户里剩下的所有钱,挑了张还算就近的深夜机票,又在季行城派的众多看押的保镖的跟踪下,明目张胆地办理了护照。
  季行城收到消息的时候,季知野已经主动将行李统统都打包完整,他没有什么特别多的行李,怎么来怎么走。季行城本来就有要送季知野离开的打算,毕竟从方方面面来看,季知野眼下和个废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他第一回在季知野的事上勉强扮演了个家长的角色,替季知野料理好转学的事,又替他安顿好未来在美国的住所。
  踏上飞往国外的飞机后,季知野坐在位置上,从窗口静静往下看。外面是无边无际的黑夜,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依旧觉得这片给他带来无边的痛苦的土地很像深渊,深不见底试图将人完全吞噬的深渊黑洞。
  跨越了整个太平洋,季知野初到美国的一个星期内都处于强烈的水土不服阶段。平日里吃得很少,空闲的时间就是和猫作伴,在孤独无依的漂泊生活中,季知野变得越发沉默,也越发不爱说话。
  他和祁越之间甚至没有来得及说分手,那丁点儿勉强维系着他们关系的藕丝也随着季知野的离去彻底断开。季知野在那段时间里尝试给祁越发微信,可收到的回复仅仅只是一个令人心惊的红色感叹号,赵文的朋友圈也不再发祁越,这个人仿佛只是偶然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中,然后彻底烟消云散。
  抵达美国的第三个月,季知野很好的适应了在这里的生活,也与周围的邻居都保持着相对友好的关系,大学生活也逐步走上正轨。他逐渐改掉了叫猫名字的习惯,神经敏感地屏蔽掉身边所有和这两字有关的音调,事实证明他也确确实实做到了。只是长期的不充足睡眠和越来越恶化的心理条件,让季知野以急性心肌炎住进了医院,虽然专家认为对于季知野来说,去看心理科才能治根,但季知野很强硬拒绝配合也只能作罢。
  季知野透过病房的窗户往外凝视着,美国的春天已经来临,天空蔚蓝无边无际,像是静谧已久的浅色湖泊。高空行驶过的飞机拉开两排气,直直的,宛若两条临时出现的直线云。
  他摸了摸因为困倦而发酸的眼睛,放任着口袋中手机偶尔的震动。
  那一秒季知野在想,会不会有和他一样满身伤口的人独自踏上这片土地,缩在这个没人能认得出他的地方独自舔舐每每回忆起都会再度溃烂的伤口。
  被他永久留在胸口的纹身,在他洗澡的时候,直面着眼前的镜子时完全展露出来,他直直地窥视回忆着青色颜料被一点一点刺入血肉皮层时的痛楚。
  血肉、心脏、未来似乎都已千疮百孔。
  华京这个城市在逐渐离他远去,在他心中逐渐淡化。而跨越了将近十四个小时的城市,慢慢的,开始成为季知野新的落脚点。
  季家出现那场小风波时是在季知野抵达美国一年后,听季行城说是,季家在开拓海外市场时与大型外企合作,达成合作的附加条件是被迫收购了一家落点位于洛杉矶的小型企业,这家企业的前景不算特别好,但眼下季家需要它再撑过半年。将季瑛和季为声大动干戈地从总部调到名不见经传的即将倒闭的落魄企业是个愚蠢的决定,于是季行城顺理成章地想到了季知野。
  照季行城的话,他要做的也并不多,只需要挂牌上所谓的负责人头衔便好,其他的东西一一交与专业的人去做。
  季知野没多问,他学业不算重,便选择直接搬到了洛杉矶开始着手经营打理他名义上的第一家公司。
  那一年季行城不知道,季知野能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濒临倒闭的小企业,在默默无闻中壮大到在洛杉矶当地都小有名气的公司,再轻而易举的从季家名下剥离出来,成为季知野一个人的公司,进而以原野这个名字在美国彻底打响了进军的第一炮,这种能力和破釜沉舟的决心绝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而季知野这结实迈出的第一步,也并不全是运气使然。
  华京又一年冬,破天荒地下了场远超往年的大雪。赵文提着他母亲非让他带回去的两大盒桃酥,皮靴踩在已经堆积出了点高度的雪地上,顶着冷风匆匆钻进老宅。
  室内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赵文率先打眼望了眼正格外端庄地坐在餐桌上的姜小姐,他冲她礼貌笑笑,又将手里带回来的桃酥递给母亲,不轻不重的声音淡淡表达了他的不满:“……怎么不和我提前打声招呼。”
  “还有两个星期就结婚了,来做客还需要问你这个准丈夫的意见吗?”
  赵文深知他母亲理解有误,但却又懒得解释,疲惫地胡乱嗯了两声后便随意找了理由脱身,他甚至没有等他母亲批准,就已经率先离开了这个地方。
  姜小姐与他性格不太合适,是所谓结婚磨砺很久也不能相互适应的那种不合适。但赵家对于逐渐走向衰落的姜家来说,实在是个坚实的后盾,即便姜小姐本人也不愿意和他结婚,但也耐不住父母的强力撮合。
  就和祁越与季瑛一样。
  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赵文光是回忆都觉得这些事实在玄幻。顾誉白和徐允周的事情没有瞒住,顾誉白确实像所有人都认为的那样,义无反顾地抵抗、反抗着一切阻碍他想法的任何因素,包括他从小到大都钦佩敬仰的爷爷。只是一味的固执和犟死人的驴脾气并没有给这场恋爱带来任何好结果,徐允周真的像他当初开玩笑的那样,被他爸打断了一条腿。
  虽然后来去治疗逐渐好了些,可现在走路时依旧会带着点细微的跛。向来高傲最好面子,无论如何都试图追求做到最好的徐允周给自己留下了很难完全治愈的缺憾,宛若块儿疤横在他的胸口,最后是徐允周提的分手,小鱼被赶回了部队,直到现在都没有再传回来半点消息。
  而祁越和季瑛那即表面又虚伪的订婚关系并没有让他们拥有更多交集,反而推动着他们愈行愈远了。他们形同陌路,唯有在一些不得不出场的公众场合才会一块儿出现,每每出现的时候,祁越总是挂着一张格外冷淡的脸站在季瑛身边,像是个风吹不倒的雕塑。
  赵文心里清楚,自从季知野一走,便把祁越那颗好不容易捂热的心顺带着跨越了太平洋,缓缓降落在西八区的北美大陆上。
  季知野走后的第三个月,祁越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暗中前往了当时季知野所在的旧金山。那次祁越仅仅只去了六个小时不到,便又乘坐着十个小时左右的飞机于华京落地。路程加上停留时间不超过三十个小时,祁越却在祁鸣山的震怒下接连跪了三天的祠堂。
  旧金山究竟有什么吸引祁越的地方,赵文当然知道。一年多前,奄奄一息神色憔悴的祁越连站都站不起来,却还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摆脱龙华几乎说得上滴水不漏的封锁,找到赵文,拜托他走一趟赌场。
  事实上,那天赵文其实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诉季知野,祁越被拦住了祁越爬都爬不起来,祁越没有不要你,然后再让季知野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祁越能重新将季知野拉回身边的那一天。可是他看见季知野的眼神与神态时,赵文彻彻底底犹豫了。
  即便告诉季知野又能怎么样呢,一条细胳膊是没法儿彻头彻尾地拧过一条大腿。继续下去只会徒生痛苦,而刚刚好,季知野再如此走下去怕是要彻底坚持不住。
  赵文劝他走了,就当是过去一场情意的份儿。而祁越后来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只是靠在洗手台旁边的墙壁上,颤抖着手默默点了根赵文上次在夜店里误拿回来的女士烟,缓着气抽了两口才自言自语重复道:“挺好的,挺好的……”
  这一年多里他们所有人都过得很烂,赵文也愿意称之为即将走向二十五岁的一种诅咒。顺风顺水的人生过得惯了,也是时候给他们这群人带点不顺心来。
  就连当初人人口中天不怕地不怕,没有任何人能强制他做任何事的祁越都被迫被压上了联姻这条路,那这个圈子里还有谁有可能过得开心呢?
  赵文结婚的那天,祁越和徐允周都抽空去了。怎么说,他们也算是穿着开裆裤走到现在的,童年时你追我赶的滑稽景象对于他们这种记性好的人来说是种折磨,毕竟那是他们现在能回忆起来的为数不多的快乐。
  两个伴郎的位置原本是毋庸置疑要留给祁越和徐允周的,只是后来那天姜小姐家无论如何都不支持徐允周这个还带了点跛的、名副其实的同性恋来做伴郎。可惜的是他们不知道,他们分外支持的祁越也是他们特别看不起的那种人。
  只是祁越的事被季家和祁家联手压了下来,一切都变得密不透风。
  徐允周早已变得没有那么爱说话了,得知自己无法成为第一个结婚的兄弟的伴郎,也并没有多大波澜,他根本不奢求自己能得到幸福。他漆黑的瞳孔静静注视着这场婚礼盛宴,一点点看着赵文真的娶了姜家小姐作为妻子。
  在他的嗅觉中,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一股发苦的鲜花味儿。徐允周和忙完后静静坐在一边出神的祁越打了声招呼,他淡淡喊了句阿越,示意自己该走了,没等祁越挽留,徐允周就已经迈开了步子。
  祁越突然肺部很痒,那瞬间他很想冲出去拉着徐允周一起抽上一整包烟以止心头不快。可是不行,祁越身上就连一根烟都没带。敬完酒后,整个大堂都是热热闹闹的,祁越待着烦,便偷溜到了外面的花园廊道去透气。
  他手里拿着一盒好烟,是赵文临时从自己的婚宴上扒拉出来的,上面还印着个大大的囍字。
  祁越点了几根烟,疯狂吐着烟雾,像是要把一切的不满都吐了个尽,他的眉毛紧紧攒在一起,连火星子要烧到手指都没有什么反应。突然后背被轻轻揽住,赵文带着些许酒气替他掐了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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