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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火燎原(近代现代)——成江入海

时间:2025-11-27 08:26:09  作者:成江入海
  “妈的,今天之后就彻底走进婚姻这个吞人的坟墓了。”赵文突然怒骂一声,揽着祁越的手忍不住收紧。祁越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将手里的烟头和灼了他几下的烟灰掸进垃圾桶里。
  他们两个人,一个有点醉了,一个格外清醒,在漆黑的夜里靠着檀木制的长柱,盯着天空上几颗零零散散的星星无言。祁越感受到额头被夜风吹得越来越冷,他静静道:“……季瑛和小鱼都没来。”
  “小鱼,没收到我的请柬吧,不来也是应该的。”赵文打着困顿的瞌睡,身上的酒气被风吹淡了点。祁越不徐不疾地嗯了一声,回头轻轻扫视了赵文一眼,又默默念了一句:“季瑛也没来。”
  赵文突然默了,他不说话,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早已被吹得有些凌乱。他静静等待着祁越的下一句话,可祁越什么也没说。
  祁越不该再说点什么,季瑛为什么不来,他比赵文更加清楚,即便只是猜测,赵文心里大概也早已明白个七七八八。可是猜测在这种时候便该永远是猜测,祁越永远都不想亲口告诉他,当初祁越说的那个,季瑛很早就喜欢上的人是他,是今天的新郎官。
  该死的青梅竹马情节在现实面前彻底幻化为泡影,说出来只会给人徒增烦恼。据祁越所知,季瑛已经接连着在办公室高强度工作近一个月了,这个女人在疯狂工作、疯狂沉淀她那颗躁动的心。
  如果季瑛身上没有背负着她和祁越的未婚夫妻的枷锁,按照她的性格,季瑛或许真的会走到赵文面前问一句,我不行吗?
  祁越又点了一根烟,打火机中飘出来的火焰慢慢点燃了烟头,一缕白烟很快便窜了出来。他静静看着这一点儿火星慢慢燎到烟的根部,心中可惜他的原野已经离他远去,而这把被称作为“越”的火种,只能在寂寥的夜中独自燃烧。
  七月把自己的原野弄丢了,那场山火注定烧不到山的那头。
 
 
第四十二章 
  赵文最近突然发现,祁越开始戴订婚戒指了。那款订婚戒指,季瑛和祁越都有一只,还是当初临时找了手下去草草买的素戒。从确认这所谓的订婚关系后,他们两个几乎都没有戴上过,唯独在比较重要的场合才会极其敷衍地戴上一戴。
  譬如之前的订婚仪式,那还是上一次赵文看见他戴上戒指,居然已经隔了一年多了。眼下祁越几乎天天都戴着,要不是赵文十分确定,祁越不是个花花肠子,也不是个随时随地能够转移心意的人,他险些都要觉得祁越屈服了。
  “你怎么最近突然想着要戴订婚戒指。”赵文有些困,眼皮几乎都有点睁不开,最近家里的生意忙得他晕头转向,开始着手经营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即将要准备走上那个位置了。铺天盖地的文件和合同,谈不完的生意和干不完的勾心斗角,将赵文的精力压榨到了最低。
  祁越正在捣鼓眼前的酒杯,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中指。他无意识摩挲了两下素戒的戒圈,低敛着眉毛没有应答。他将手中的小汤匙随意扔在一边,坐下来,像是随口提及般问道:“他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嗯……不太清楚,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爱发朋友圈。更何况现在一个人远在他乡,身边的人几乎没有说得上认识的,他这种无聊的人,不会有什么乐趣能催使他发朋友圈的吧?”
  赵文说着说着,但还是顺从翻出手机找到了季知野的微信聊天框,点进去发现头像一片漆黑,连朋友圈都已经变成了一条横杠。他无奈耸了耸肩:“现在事实证明,他将我踢出了他的朋友圈。”
  “没有,是他不会再用这个号码了。”祁越的目光静静地望着发亮的手机屏幕,呼吸逐渐放慢,
  那是一种咸涩海水倒灌进口鼻时,带来的虚无的窒息感,慢慢的、缓缓的。
  祁越笑笑:“他确实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抛下过去,抛下痛苦,抛下我。
  赵文静默片刻:“再等等吧,总会有转机的,总会可以。”
  “转机?或许吧。”祁越说着叹了口气,勉强扯出个笑容来,又觉得自己的表情越发僵硬了,只好把笑容收回来,用手心搓了两把脸。
  祁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静静地说着:“先走了,去看看我爸。”
  赵文扬扬手:“别吵起来。”
  “不会,早就不吵了。”祁越捞起衣架上架着的外套,慢吞吞往外去,赵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堵的发慌,原本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此刻却为了多察觉察觉祁越的心情,强行睁大去窥视他的情绪变动。
  “诶,你把我柜子里放的两瓶人参酒,给你爸带过去。”
  祁越已经走到玄关,声音有些远了,语气淡淡丢下两个字:“不要。”
  他每三个月回去一次,一次只住一天。祁鸣山早就已经感受到这个儿子与他愈行愈远,父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变成了很难完全跨越的一道鸿沟。祁越现在的模样,似乎真真切切的是按照他的预期长的,但祁鸣山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欣慰。
  萦绕在他心头的是一股格外复杂的情感,他期望祁越即能够不违背他的期许,又能够做到在最大限度中与他保持父慈子孝的关系。但是祁越心里有一道儿永远都跨不过去的坎儿,即便他清楚,他父亲走到如今这一步,早就已经孑然一身,他什么都失去了。
  自由、爱情、家庭……
  当祁越目不斜视地从坐在沙发上的身旁路过时,祁鸣山终于有些按捺不住地开了口:“祁越。”
  祁越站定,偏头看了他一眼。只听见祁鸣山沉沉吐出两口气,突然间表情变得痛苦不堪,双手紧紧捂着发抽的心脏,整个人瞬间坠落在地。
  祁越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来搀扶住了祁鸣山,快速喊了人来。
  将祁鸣山送去医院,再到诊治完毕确认没有危险后,祁越才离开了病房。病房里有龙华和管家守着,他没那个必要蹲在边上充当所谓的大孝子,他早就不知道该怎么坦然自若地面对祁鸣山了。
  那天晚上祁越在医院门口,坐在自己的车里待了很久,祁越在想祁鸣山是什么时候得的冠心病,在想祁鸣山为什么从那次后便一直让龙华待在身边,在想祁鸣山刚才要和他说点什么。
  想不通,想不明白,也不想再去想。
  祁越行驶着车子往家里赶,速度开的不算快,夜风有点儿凉,从窗户往里钻,溜进衣领里带来几分凉意。
  到家后他也没有开灯,只打开了自己房间床头的一盏小灯,床头柜上摆着一只姿势诡异的黑色陶瓷猫咪,看起来格外滑稽。祁越定定地看了两眼,又拉开衣柜,看着自己早就已经更新过一遍的衣柜里,还挂着那件属于季知野的衣服。
  牛仔裤和一件水洗黑色半袖。
  祁越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嗅了嗅,上面全是属于他自己的味道,连丁点儿季知野存在的痕迹都没有。
  他很难忍住自己如野草般肆意生长横行的思念,这种思念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在某个契机下疯狂地窜出来,不给他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不知道七月怎么样了。”祁越伸出手指摸了摸那个陶瓷小猫的头,语气有些低。他又将在夜灯下闪烁着光的素戒轻轻摘下,扔在床头,露出一片鸦青色的痕迹。
  他无声息地摩挲了两下,草草将被子盖过头顶强迫自己入睡。
  祁越突然察觉自己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震动了下,连忙抽出来查看,一条来自熟悉号码的讯息,其上的内容却看得祁越越发沉默。
  “您好,这个手机号码用户已经更新了,请您不要再发信息过来,这对我很困扰。”
  祁越看着自己在文件传输助手里编辑的一大堆话,发给“季知野”的那些与他本人不太符合的碎碎念,和一些所谓的节日祝福等等,这些都没来得及发出去。
  隔了那么久他终于决定剖开一条口子,用一个有些陌生的号码去联系远在天边的季知野。可季知野却已经向前走,这个号码也彻底没了用处。
  他是很想念季知野,可季知野是否还愿意再次见到他,祁越不知道。
  毕竟祁越自认,或许他亏欠季知野的东西要更多。
  华京传来季家大动荡的消息时,又过去了两年,彼时季知野已经离开华京,在美国生活近四年。祁越和他分开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季行城突发疾病,生命濒临垂危,没人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风言风语传多了,自然是什么版本都有。这般有钱有权的家庭不像寻常家庭那样简单,家里的任何一员都有可能变换为杀人的刀,将其抵在季行城的脖颈上迫使他下台。
  有人猜测是笑面虎般的大少爷季为声动的手,也有人猜测是那个向来雷厉风行的二小姐季瑛,也不乏有人猜测是当年输给季行城的季家老二的儿子,季云。但谣言四起,无人能辨别其中真真假假,祁越和赵文也就听听一耳朵当作乐子。
  毕竟这台子上唱的不是究竟谁弑父的戏码,而是究竟谁能坐上那个位置。这场赌注持续太久,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冒出苗头,不过当初的源头是季知野回归,顶多也只算个风浪,这次季行城已经躺在病床上喘气,这才意味着好戏真正开演了。
  季行城谢绝所有人的探望,病房中成天成夜只留下何芸一个人作陪。偶尔也会有知名律师出入,不少人猜测季行城是为了拟定遗嘱,而遗嘱内容究竟是什么,又是个大大的噱头。
  自然,除了疯狂下注的人之外,也有人觉得季行城短时间内死不成,譬如祁越和徐允周以及赵文,他们倒都是这么觉得的。季瑛这人越挫越勇,在哪儿栽了个跤,势必会爬起来再战,她吃了季为声的哑巴亏,心中早已生了不少怨怼,这一次较量,她怕是已经等待很多年了。
  季瑛时隔几年头一回光临了祁越的赌场,她踩着红色恨天高,将手上挂着的名牌手包随意甩在包厢的沙发上,两脚一蹬便直接半躺了下来。祁越还在和赵文摸牌,被她这一出咋咋呼呼的动静整得眼皮一跳。
  “你来干什么。”
  他们两个的关系后来缓和了不少,大抵是心中有默识,往死里拖,势必不结婚的态度给了对方底气。赵文也格外欣慰,毕竟这五个人至少没有一拍两散。
  季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拨弄了两下手指甲:“我来问问我所谓的未婚夫,会不会帮我?”
  祁越甩出一张牌:“不会帮季为声一星半点就是了。”
  “算你识相。”季瑛懒洋洋丢下一句话,将外套往脸上一蒙,决定就这么将就着睡一会儿。赵文瞥了眼她,季瑛装瞎的本领实在是一年比一年精进,到了现在,已经可以做到连余光都不看赵文了。
  赵文撇了撇嘴:“你看给她脾气大的。”
  祁越颔首:“确实,她这两年脾气是大了不少。”
  以前跟祁越说话多多少少还带着点分寸,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了,也不乐意从祁越这里讨到什么好,属于是多看两眼都会觉得倒霉的程度。于是干脆就开始变得无所畏惧了起来,这也确实是季瑛的本性,毕竟以前也没少这么对待赵文和小鱼他们,眼下最多也只能算是个一视同仁。
  赵文又输了一把,烦得搓了两把脸,祁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手指勾勾,示意让赵文把新购置的那辆跑车钥匙给他。
  赵文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摸出来,往对面一抛,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与此同时蒙在衣服下面的季瑛掀开衣服一角,突兀道:“对了。”
  祁越牢牢接住,手指套进钥匙圈内转了个圈,侧头看向季瑛,只听见季瑛那有些平静的声线缓缓道。
  “季知野好像要回来了。”
  “啪——”钥匙掉在瓷砖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祁越木着一张脸,大脑嗡嗡发胀,耳边听不见任何声音。祁越有些迟钝地去够地上的钥匙,将它捡起来握在手里,淡淡哦了一声。
  可他清楚,自己心里那片已经沉寂已久的海在此刻终于掀起滔天海浪。
 
 
第四十三章 
  他要回来就回来。祁越心里默念着,可脸色已经有点古怪,他强硬撑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让自己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情绪波动,但很明显,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动。
  赵文收了声,甚至来不及叫唤心疼那个被祁越来回扔了好几次的钥匙,只能静静注视着祁越整个人陷入一种应激的颤动之中。祁越这几年过得称不上一个好字,和过去最大的差异大概就在于祁越的烟瘾越来越大了。
  对于过去的祁越来说,抽烟只是个舒缓的方式,而不是必备品,眼下的祁越却少不了烟作陪。
  就像现在,祁越听完了这个消息后,空白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去顾及在场的他和季瑛,自顾自地摸出根烟来抽。
  “确定吗?”
  季瑛打量了下他的神色,点了点头:“季家认回他了,他就是季家的人,他必须回来。不管他是在美洲还是非洲,就算在南极也得赶回来。”
  “毕竟保不齐哪天季行城就死了。”
  季瑛说着还耸了耸肩膀,语气随意,对季行城丝毫没有半点尊重可言。她早就看透了这个本质就是看不上她的亲爹,无论她做的如何好,在季行城眼里,早在她出生的那一瞬间,就定好了她未来的命运。
  季行城向来冠冕堂皇,不会把“可惜她是个女人”的话挂在嘴边,但他的所作所为倒是将这句话体现的淋漓尽致。
  和祁越的婚事是季瑛这辈子都不会原谅的事。祁越尚且是她从小到大的朋友,她心里清楚祁越人品不差,这才给季瑛留了点喘气的机会。如果这个人不是祁越呢?季瑛甚至不敢设想,将自己的女儿,交易给一个与她弟弟相爱的同性恋做妻子,以谋取双方共赢局面的父亲,他的底线在哪里。
  她才是最无辜最受牵连的那个人。
  明明所有人都清楚,就连同样在这场交易中受害的祁越都对着季瑛叹出一口气,说:“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确实,在季行城眼里,她哪有论及公平的权利呢?
  活着随便,死了也无所谓。季瑛盯着自己的手指,心中如是般想着。
  季知野回华京的那天没有走漏消息,带着人静悄悄地回了,降落的时候时间正好,是在华京下午接近日落的时候。他下了飞机后先去了酒店,将行李都搁置好后,独自在酒店的房间中静坐了大约一个小时。
  那颗躁动不平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季知野睁开眼,将手心里紧握住的佛珠手串戴回手腕上,他拍了拍不小心掉落在西装裤上的尘屑,直起身来慢慢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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