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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火燎原(近代现代)——成江入海

时间:2025-11-27 08:26:09  作者:成江入海
  他们抵达重症监护室时,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祁越一眼就看见了守在门口神色有些疲惫的季瑛和赵文,周围全都是乌泱泱的,徐家的人。
  徐家的医院,徐家的儿子,徐家的人,自然是没有什么秩序好讲。一群人巴不得冲上来吸干净徐允周身上的最后一滴血,恨不得现在就让徐允周在弥留之际签下一份股份转让合同然后一命呜呼。
  祁越看着这群宛若饿狼般的人,脸色第一回沉得有些恐怖。他实在很久没再动过这么大的肝火,这种熊熊燃烧的怒火从心口攻上头顶的感觉,让祁越再一度体会到了什么叫怒火中烧。
  他一双眼睛沉得有些鬼气森森,带着满身寒气穿过人群,走向赵文他们。赵文看见祁越到了,疲惫又不耐的表情终于卸了一角,隐约透出点难以言喻的痛来,他看着祁越的表情,喉咙微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礁石撞到头了,也可能以后都醒不过来。”
  祁越乌着脸,缓缓站在赵文和季瑛中间,手上的尖头黑色雨伞毫不客气地戳了戳瓷砖地板上的那条分界线。他眉宇间是冷却下后的愤怒,逐渐凝结:“今天谁过这条线,大可以试试看。”
  “允周是徐家的人,我们亲属要进去探望,知道他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你们管得着?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祁越瞥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
  “试试敢不敢得罪我,你大可以试试看。”祁越一字一顿,盯着那人的眼睛慢慢说着。
  季知野站在人群外,缓缓踱步推开他们,走到祁越面前。比祁越高出几公分的宽阔背脊将他遮了个大概,鹤立鸡群的身高在此刻显得格外有压迫感,他笔挺的西裤和毫不遮掩的厌恶情绪,像是一把倒刺,当场将所有丑恶嘴脸的人都捅了一遭。
  季知野嘴角向下,是个明显不悦的表情,浅色瞳孔绕着所有人打了个圈,最后用低沉的声音轻飘飘扔出一句话:“踏过这条线一步的人,就是和季家作对。我与季瑛作保,敢走到我们面前的每一张脸,未来都会彻底消失在华京。”
  莫名和季知野统一了战线的季瑛摸了摸鼻子,脚底踩的高跟鞋硌得她脚疼,心里暗骂了句季知野这个心机男。但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熟悉的大小姐做派,带着冷气的眼斜着瞪了瞪这群人,格外矜贵的点了点头。
  赵文有些困,疲惫举起手补充着:“同上。”说完用手指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眼角丁点儿湿被他皆数盖过,余光瞥见祁越挺拔的背时,刚想拿下来的手又牢牢粘在了眼睛前。
  止不住的泪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无声的。祁越耳朵尖,听见有些异样的呼吸声后回头望他,赵文靠在病房门口,姿势有些随意,看上去无比正常,可却在哭。
  祁越眼神在他身上停顿了很久,想说点什么却还是没法儿说出口。赵文是他们五个人里最吊儿郎当的,但是也是最重情义的人,平时装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实际上最情绪化,只不过平时太能藏,从来不展露。
  这次眼泪,祁越总觉得,从徐允周断了腿那天开始他就已经想流了。不过是怕丢面子,硬生生忍到现在,终于再也忍不住呼啸而出。
  “越哥。”赵文忍住声音里的抖,叫了他一声。
  祁越低低嗯了声,将头偏过去不看他的“丑态”,轻飘飘道:“在这儿呢,别哭了,丢人。”
  他话是这么说,却伸出手拍了拍赵文的肩膀,不轻不重的力道在无声之间将赵文那颗浮动的心压回了原处。
  季知野定定地看着他们之间的相处,手插在兜里一言未发。季瑛察觉到他的异样,斜眼打量了他下:“小季,想什么呢。”
  她语气有点随意,并没有她曾经设想过的那么尴尬,即便在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很多,但她皱皱鼻子忍一忍,那股子尴尬也被她强行忽视了。
  季瑛声音很轻,季知野却听得一字不落,他稳稳靠在门口:“……在想祁越为什么不哭。”
  “他啊,不是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样子过来的,你要见到他哭才是见了鬼。”季瑛哼笑一声,顿顿又补充道:“因为哭对祁越来说代表不了什么,不能因为他不哭就觉得他这个人冷心冷肠,不哭是因为他觉得还留有余地,凭借他的能力还能做点什么。相反,他哭了是意味着他做不了什么了,无能为力就只能哭一下宣泄。”
  “不过我猜呢,祁越这人不会放声大哭的,最多不过是冷着那张臭脸然后面无表情流一滴眼泪下来。这种无时无刻不在装13的属性是天生刻在骨子里的。”
  季瑛说着说着觉得有意思,还笑了两声。季知野莫名看了她一眼:“你见过他哭吗?”
  “当然没有,我要是见过还用猜吗?”
  季知野又扭头看着正有些别扭的安慰人的祁越,他被赵文逐渐有些放肆的哭声弄得有些抓狂,头顶两条黑线,却还是硬着头皮放任赵文的眼泪蹭在自己的肩头上。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那天在车上,祁越流了滴眼泪出来的场景。
  做不了什么是因为,就连无所不能的祁越,面对这场重逢,都手足无措吗?
  似乎是的。
 
 
第四十九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祁越握着电话,语气平静。今天该是他回家看看的日子,但赵文这两天实在没空,没法儿守着徐允周,只能祁越在这待着,等到晚上不见祁越人影的祁鸣山打了电话来,他简单说了下情况,任由那端陷入沉默。
  祁越耐心等待着祁鸣山的后话,却只等来了句知道了。祁越诧异,看着挂断的通话页面愣了片刻。
  祁鸣山这几年不欣赏徐允周,最根本的原因无非是,他觉得祁越变成这样都是徐允周在他身边潜移默化的影响。祁越开始会硬声冷呛几句回去,后来允周知道后说他纯属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让祁越不用理会任何人,他就再也没理会过祁鸣山偶尔透露出来的那种对徐允周的厌烦。
  他曾经以为徐允周是个很强大的人,从各个角度来看都是。
  徐允周是他们所有人里压力最大的那个,徐家死板的规矩恨不得将人箍成个方方正正的模样。“风度”这两个字被徐家老爷子用纂刻刀一笔一划地刻在徐允周的骨头上,“规矩”成为徐允周这辈子最想逃离的东西,他活了近三十年,事事依照自己父亲、爷爷的意见行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小心翼翼经营了二十多年的人生被一朝毁尽,他从人人眼里看好的接班人被打落到底层,成为众人口中的“瘸子”。
  骄傲、自尊、爱情、未来,被一一碾碎。徐允周是怎样忍耐过这两三年的,祁越很难去设身处地的想。他表现得太过于正常,前段时间还在和赵文打赌季行城到底还能活过多久,还找祁越要了酒庄的钥匙,说要去挑两瓶好酒。
  结果他们印象中永远衣冠整齐、板板正正的徐允周在准备去死前只穿了一件没有牌子的运动套装。好像是很草率的想要去海边坐坐,又很草率的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说明徐允周早就已经崩溃了,与其说有什么东西是催促着他有了死的念头,不如说有什么东西是将他留了下来。
  祁越在吸烟室抽了一根烟出来,手指根部上沾了股烟味,他站在洗手台面前,用洗手液缓慢地揉搓着手指,洗尽后折返回病房,看着门口刚来的季知野顿了顿。
  他似乎知道是什么东西将徐允周留了下来了。
  赵文结了婚,季知野回国,季行城时日不长,季瑛早晚有出头的那一天。他们的未来似乎都有了苗头,一切都在慢慢向好,于是徐允周在某个瞬间突然决定就这样离开,在一个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在向好的节点,在一个对于他来说已经痛了太久太久的暴雨天。
  “你来看他?”祁越顺手接过季知野手上的一捧花,推开门将它搁在窗边。季知野瞥了瞥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今天刚好有空,来看看,顺便问你什么时候回……什么时候回家。”
  他声音顿顿,说着还有点不太好意思,偏过头去不再看祁越的眼睛。
  祁越眨了眨眼:“你在邀请我。”
  季知野手指紧了紧,轻轻皱了下眉,心跳快了瞬:“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聊点什么。”
  他耳边传来祁越一声笑,祁越背过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声音里还带着点微弱的轻快:“聊我爱不爱你?”
  季知野唇微微抿了抿。
  这是每次他们做到最激烈的时候季知野最喜欢问的问题,现在被祁越大白天挑出来,还是在医院……
  “回不回。”季知野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祁越刚好回头看他,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他的视线往下移了移:“回,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还不回家看看老婆,那我未免也太坏了吧。”
  “季瑛晚上会来,等她到了我们就回家聊天。”祁越笑笑,找了个位置坐下。
  季知野忍不住伸手扶额,记忆里那个祁越又钻了点苗头出来,又开始天天和他插科打诨,以逗弄他为乐。他告知林秘书从现在开始都不准再给他打电话,又挑着祁越旁边的位置坐下陪他。
  突然,刚刚噤声没多久的祁越又挑了挑眉:“想起来了,祁少老婆这个称号还是顾誉白给你起的。”
  季知野抬眼:“他以后都不回华京了?”
  “他被赶回了部队,所有行动都是保密的。不过按照顾家的惯例来看,顾誉白大概现在西北军区,他和允周谈恋爱,基本等于是没打算给顾家留后,这种事儿发生,顾老爷子不让他在军区待个五年八年,很难放他回来。”
  “顾誉白一年碰不了几次手机,联系是异想天开的事。唯一渠道就是打军区的部队电话,这种老式座机基本都能打通,但允周那天的电话没有拨出去,说明被拦下来了。这也能看出顾老爷子的态度了。”
  祁越说完默了片刻,最终看向病床下了定论:“顾誉白回不来了。”
  “允周心里也清楚。”
  季知野向后靠去,发酸的背脊靠在椅背上微微舒展了下,他略长的睫毛缓慢地扇动两下,盯着天花板出神片刻:“回不来的话,让徐允周走吧。”
  “走?去哪儿?”
  “去哪里都可以,他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甚至是绕着全世界环游一圈。既然他连死都选择过一遍了,这次活下来为什么不能去选择以前不能选的东西?”
  “起码不要待在这里。”季知野语气淡淡,仿佛只是在说稀疏平常的事。祁越总觉得这几句话耳熟,他沉默不语,却抬手覆盖在季知野的背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门口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季瑛刚从公司风尘仆仆地赶来,她漂亮的眼睛随意看了下坐着的两个男人,将包轻轻搁下:“今天也没动静?”
  “没有。”祁越答着,站起身来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嘱咐着:“徐家这两天又来了不少人,你多上心拦着点,别让他们扰了允周的清净。”
  季瑛咂舌:“……扰了清净这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有点儿怪怪的。”
  “少来。”祁越扔了两个字,拽着季知野走了。
  “我没问过你,你过得怎么样,那几年,在美国。”祁越坐在季知野的副驾驶座上,目视前方、放轻声音问着。
  季知野打转着方向盘:“还可以。”他丢给祁越三个字,又觉得或许回答太过草率,只能再补充了一句。
  “和当年赵文跟我说的一样,留在华京可能会更差,这两个选项相比较,我在美国过得还可以。”
  祁越正色:“那就是不好。”
  “当然,为什么会好?”季知野的表情随意,眉毛低低耷拉着,“难道你过得很好吗?”
  祁越被他问的一噎。事实上他过得确实不好,但或许在别人眼中他过得倒也还不错,他过于习惯将情绪藏在心底,平常人也看不出个大概,只当他事业有成,婚姻好事将近。
  祁越摇了摇头,将早上出门前临时套在手指上的戒圈取了下来,露出一道青色纹身。他摇晃着手,在季知野能看得见的余光范围内展示着那处:“过得不算太好,但是学会给自己找了个寄托,过得也不算差。”
  “我还没问你,什么时候去纹的。”季知野不自觉摩挲了下自己空空的中指。
  旁边这人思忖片刻:“两年前?去找的老蒋纹的,他后来又去赌差一点真的断了手,我拦下来了。后来他就重操旧业了,开业第一天,我就去捧了场。”
  季知野点点头,哦了一声,手握着方向盘微微收紧,他似是有点儿漫不经心开口随意提及:“祁越,我给你纹一个吧。”
  祁越有点诧异:“现在?”
  “现在。”季知野再次点点头。
  “……你想纹什么,在我身上。”
  季知野不答,自顾自地开着车掉向往某个路口去。祁越看着眼前闪过的越发熟悉的地标和建筑,汽车的轰鸣声在耳畔清晰可闻,他目光停留在城西这片被拆了大差不差的地块,看见那家已经很久没再亮过灯的纹身店,沉默着扭开了头。
  他有些紧张,尤其是察觉到季知野探究的目光时。季知野喉咙有些哽,察觉到什么轻轻笑了下:“祁越,你明明一直在等我回来。”
  “对吧?”
  祁越被他直白的眼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你非要说出来?”
  “你不喜欢说我爱你这种话,就连任何可能让我明显察觉到喜欢这个字眼的事都不告诉我,祁越啊,从过去到现在,你好像只比过去勇敢了一点点。”季知野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又笑笑:“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不说,你就不知道吗?”祁越微微皱了皱眉。他总觉得谈恋爱不该总是把爱挂在嘴上,嘴上说着的爱和喜欢不能代表任何东西,可季知野总是想听他说这些有点儿肉麻诡异的情话,祁越每次想张口,都被一股强烈的羞耻心给拉了回去。
  他将这归结于是受他过去将近三十年接受的教育和成长环境的影响。让祁越成为了一个被别人爱的时候会下意识逃避、惶恐,爱别人时隐晦又沉默的典型案例。
  “嗯,不知道。”季知野点点头。
  祁越语塞,用手撑着额头有些无奈,脸上不自然地浮现了点红晕:“天天让我说,你为什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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