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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思明的伤口早已经包扎。他看着商闻秋被包成小尾巴的尾椎,止言又欲:“你这个情况……也没比我好多少吧?”
“啊哈哈……”提到这个尾巴商闻秋就尴尬,“咱不提这个尾巴,啊不是,是尾椎、尾椎。”
“那好,”张思明生硬地扭转话题,“你和花边有什么下一步作战计划没有?”
“我反正是想乘胜追击……”商闻秋正说着,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事情,“等等!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兵?”
“八万。”张思明活人感很弱地又重复一遍,“只有八万人。”
“八万?”商闻秋难以相信,“来的时候有十二万人,这么几天下来,仗都没怎么打,就已经死了三分之一了?”
“对,”张思明抬头仰望帐篷顶,气若游丝地说,“没法打,打不了。”
“唉,”商闻秋垂下脑袋,默默叹气,“李承羽这是成心不准备让我们回去的。”
“就是啊。”张思明虚虚地吐出一口气,“其实不只是人不够,粮饷也不够。”
“那完蛋了。”商闻秋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不过没太大反应,毕竟饿着肚子打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李承羽是希望咱们老老实实地战死沙场呢,这样双方都好看。”
“可不是嘛?”张思明一个头两个大,“他根本不指望,也不希望我们那活着回去。”
“既然他这样的话……”商闻秋露出一个瘆人的笑,“那我偏要活着回去,还要健健康康地回去。我气不死他的!”
张思明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商闻秋回到自己的帐篷后,心情烦躁。便找出那杆他常用的烟枪,填上烟草吞云吐雾起来。
这是他在诏狱里养成的坏毛病,一时间改不掉了。
第77章 速战速决
商闻秋和柳夏杀了胤斛颛和缪逯铎忻后,联军残部溃散北逃,汉军乘胜追击,一路追到北原省最北边,差一点点就能进入草原。
当日晚,商闻秋、花边、张思明坐在一起,讨论之后的计划。
“我们兵力不够,不能火拼。”商闻秋率先开口,“再追一下,然后用火铳全歼。”
“计划不错,”花边抬起手中羽扇,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与商闻秋八成相似的眼,“那么请问张将军,我们火铳还有多少支?”
“一百零四支。”张思明毫不犹豫地报出一个冰冷的数字,末了还补一句,“只是数量,还没检查可否能使用。”
商闻秋:……
这怎么打?这真没法打。
“我已经给陛下写了信,让他送点粮草过来。”花边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其余二人,“至于他有没有,或者说,给不给,我就不知道喽。”
“所以我们现在是……”商闻秋沉思片刻,总结道,“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要武器没武器。”
“可以这么说,”花边在一旁冷静地补刀,“还有一个:要进展没进展。”
“你们总结的都不够简洁,”张思明苦笑一下,说,“要我总结,就两个字:完蛋。”
“不过,就算李承羽不给,钱的事倒是暂时不用慌,”商闻秋边玩头发边说,“我们可以去秦氏钱庄取。”
“不过秦氏钱庄只能解解燃眉之急,或许都解不了。我们必须速战速决。”花边淡淡地说,“现在国库余钱也不过一千二百万,西北、东北、塞北、关中、西南都在等钱,李承羽分不过来,只能优先拨款给西北和东北;
“恢复西北、东北经济的同时,还要着手准备移交秦氏钱庄的特权、培养下一个皇商世家;
“等西北和东北的经济恢复好了,国库的那点存银就又没了,特权移交也差不多搞定了,秦氏被收只是迟早的事。
“若我们一直指望秦氏钱庄来填补军饷的空缺,那当那一日来临时,我们就再也抽不出军饷了,说不定还会被李承羽扣个莫须有的罪名除掉。
“李承羽一向雷厉风行,这些事,说不定一个月或是更短就能实现;若我们速度慢了,就真完了。”
“但速战速决……”商闻秋眯了眯眼,“我军在兵力、武器、粮草上都不占优势,如何能‘速战速决’?”
“这就得问问大人的‘家里那位’啦。”花边礼貌地对商闻秋笑了一下,“人家打小在草原长大,对于塞北的游牧民族定然了解甚多。请他来给我们出谋划策,再合适不过啦。”
“呃……说起来尴尬,”商闻秋开始冒虚汗,尴尬地说,“我天刚亮的时候让他回去了。”
“哈?”花边动作微僵,半晌才说,“你怎么就让他回去了呢……?”
“人家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商闻秋叹了口气,“本人比较贴心,就放他回去喽。”
“也不留人家吃顿饭……”花边失落地遮住整张脸,“我娘说这样很不礼貌,也很不合礼数……”
“你是哪里人啊?”花边这么一说,成功勾起了商闻秋的好奇心,“我记得姑苏和洛阳都没有这样的礼数啊。”
“我啊?”花边一听有人问自己是哪里人,马上坐得端端正正,放下扇子,眼神坚定,字正腔圆地回答,“海州人。”
“哦,海州啊,好地方。”商闻秋在脑子里想了一下这个地方,说,“大圣故里嘛。不过你说就说,摆这么大阵仗是什么意思?”
花边用扇子扇了两下风,说:“不能给家乡丢份儿。”
“两位,”张思明尴尬地打断他们,“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作战计划了?”
“哦对对对对。”商闻秋反应过来,站起来说,“我去追他,现在应该还追得上。”
“我跟你一起吧。”张思明见商闻秋起身,也跟着起身,想跟着他一起去。
“算啦算啦,”商闻秋摆摆手,掀开帘子走了出去,“你身上有伤,不宜多动,我自己去。”
他说着,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欸——”张思明伸出手想拉住他,却只抓住了一片雪花。他收回手,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着:“这孩子……”
商闻秋穿行在白茫茫的雪上,北风似乎要侵入人的骨缝,由内而外的冷。
他差点在迷蒙的风雪中迷失,幸而一抹黑色撞进他的眼眸。
“柳夏!”他喊道,“你现在方便跟我回去一趟吗?”
“方便,”柳夏回头,看见那张苍白的脸,说,“只要你需要,我都方便。”
“你草原上的事不办了吗?”商闻秋问。
“不办了,”说话间,柳夏已经来到他身边,“走。”
柳夏带着踏进帅帐,帮他掸掉头上的雪,给在矮几一脚找了个坐垫,最后自己才坐下。
“花边,”商闻秋看了一眼柳夏,然后视角转向花边,说,“你跟他说说计划。”
“……所以计划大概就是这样,”花边记忆力超群,将他们刚刚的讨论一字不落地背了出来,“所以我们想问问你,就这个情况,要怎样‘速战速决’?”
“鲜卑是游牧民族,作战以轻、快、狠、准闻名。”柳夏垂眸沉思片刻,抬头说,“所以在‘轻’和‘快’这两点,我们没有优势。
“不过‘轻’和‘快’有一个致命缺点,”柳夏顿了顿,继续说,“那就是防御低下。”
“哦,”花边恍然大悟,“他们为了轻、为了快,卸下了重甲。这样一看是轻了、快了,但原本的防御就成了致命缺点,所以他们为了减小伤亡才会练就‘狠’和‘准’的本领。”
“对。”柳夏淡淡。
“那也就是说,我们可以从防御上强过他们。”商闻秋也反应过来,说,“这样就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取得最大的成功。”
“对!太对啦!”柳夏兴高采烈。
花边和张思明:柳夏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干什么?
第78章 身披重甲
“所以,”柳夏继续说道,“我们要穿重甲。移速不一定要快,但防御一定要高。”
“好,”商闻秋眼神扫过花边,“花边,你去给李承羽写信,让他给我们拨铁甲。不给钱不给粮就罢了,找他要点铁皮总该是给了吧?”
“好哒好哒,”花边站起身,“这就去。”话音刚落,他就噔噔噔地跑出去了。
“老张,”商闻秋看向张思明,“你这两天好好歇着,等铁甲到了,你就好好练兵。”
“好。”张思明点点头。
“接下来,”商闻秋走出帐篷,雪粒砸在脸上,“就等雪停了。”
三日后,铁甲被一车一车地拉过来。
商闻秋和张思明率先试穿了一下,结果商闻秋穿上后突然发现自己不会骑马了;张思明倒是能勉强挥两刀,但只能挥两刀。
花边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然后被柳夏“拍”了一下后脑勺。
我不看了,不看了还不行吗?!
商闻秋和张思明折腾一上午得出结论:“不行啊——!!!!好重——!!!!!!”
商闻秋不穿盔甲惯了,突然让他穿这么重的甲,他是真受不了;张思明一向轻骑轻甲,骤然换上这么重的甲也很不习惯。
柳夏见状,也拿了一套穿上。
“确实重,”柳夏感觉自己被这具盔甲闷得喘不过气,“用来防鲜卑绰绰有余。”
“防鲜卑肯定是没问题了。”商闻秋卸下盔甲,扔到一边,“但问题是我们承受不了这么重,练兵就更别提了。”
“这辆车上面的盔甲轻一些——!”花边站在远处,双手拢成喇叭,朝他们喊,“可以先用这里的甲练兵,习惯了再换重一点的——!”
“嗯,是轻不少。”商闻秋走过去,拿起一套盔甲,掂了掂,“不过还是挺重的。没有更轻一点的吗?”
“没有了,”花边摇摇头,“这是最轻的甲了。”
“好吧好吧,”商闻秋无奈地将那甲放回去,说,“那只能用这套了。”
“老张,花边,”商闻秋站在原地,说,“你们去把这些甲都分了吧,每人一件,别多别漏。去吧。”
“柳夏,”商闻秋看向柳夏,“你能给我留几只鹰吗?”
“你要几只?”柳夏歪头看着他。
“你有几只?”商闻秋也歪头看他。
“你要多少,”柳夏笑得春风化雨,“我有多少。”
“你给我留个三、四只吧,”商闻秋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回答他,“平时用的不多,应该够用了。”
“啊,就三、四只?”柳夏震惊片刻,然后说,“那我现在就能给你。”柳夏朝天吹了一口哨,几只壮实凶猛的鹰便飞到他头顶上空盘旋。
“你挑几只吧,”柳夏伸手指了指天上盘旋的鹰,“它们都是好鹰,每年要花我十万呢。”
商闻秋此刻好像对鹰不那么感兴趣了。
他好像对钱更感兴趣一点。
他对柳夏伸出手,说:“这么有钱?俸禄乖乖上交,敢藏私房钱试试。”
“冤枉啊雀大人……”柳夏抬起袖子,佯装抹眼泪,声没有泪俱下地说,“小的冤枉……”
“哼,那我不管。”商闻秋态度强硬,“想在汉人的土地上混,就得上交俸禄。”
“唉,我就知道……”柳夏垂下脑袋,看起来蔫蔫巴巴,“若我是汉人,你就不会要我上交俸禄了吧……”
商闻秋:……?
我之前是不是说过让你不要犯贱来着?
“少贫。鹰你随便给我四只就行。”商闻秋闭上眼,拒绝某人施法,“外面这么冷,有什么事回帐篷里说。”
“我最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商闻秋上半身躺在软榻上,下半身搭在柳夏腿上,说,“我这个太阳穴天天突突地挑,总感觉过不了几天又要打仗。”
“你是不是这两天天没喝药?”柳夏一针见血地说,“太阳穴突突跳,应该是又发作了吧?”
“哦对对对对对,”商闻秋这才想起来柳夏没盯自己喝药,这几天确实没喝,“我忘了。”
“你啊,”柳夏无奈地摇摇头,“我去给你煎。以后就算我没盯着你,也要乖乖喝药,好吗?”
“好。”商闻秋小猫似的应了一声。
柳夏上一秒刚走,花边下一秒就来了。
“将军大人将军大人。”花边拿着一沓被裁成小方格的纸,对商闻秋说,“将士们看着那么重的盔甲,都不愿意穿,我跟他们说:‘谁要是穿了,我给他免费发一张商闻秋的亲笔签名’,然后他们就都穿了……我来找您要签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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