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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恶灵终究是恶灵，她不是正义的化身，并不会区别目标的善良与否，她吸收着我的恨与与怨念，如我所期盼的那样铲除我的敌人，后来，我害死了一个好人。
那是个很严厉的前辈，她其实对每个人都很严格并没有针对过我，但我沉溺在了亡灵力量带来的便利，没像以前做过调查就对那位前辈下了手。
那位前辈死了一场没人怀疑的意外里。”
京夏思索了一下，提出了一个名字：“是……锦绣山老前辈吗？”
那是一位前往灾区救援却死在了余震中的老前辈，她在前往灾区之前，捐献了大量物资与金钱，她的葬礼上出席了小半个娱乐圈成员，当时空布布也去了，她真情流露的哭泣模样为她博得了很多路人好感。
“是。”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京夏顿觉伤感又愤怒，锦绣山前辈是位德艺双馨的老人，年轻时拿过多种奖项，捐赠了大量物资金钱，除了演戏要求严格外没有任何负面传闻，甚至空布布第一部当主角的戏就是锦绣山敲定的主角，空布布也在各种场合说过感谢锦绣山的支持与帮助，还年年去上香祭拜，现在却来说锦绣山的死就是她导致的？
艾歌没有辩解，虽然她自从那件事之后再也没有用恶灵的力量害死过人，也一直在为那件事而后悔做着各种补偿，但她害死那位前辈的事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这甚至不是她犯下的最大过错。
“在那之后我不想继续使用恶灵的力量，我想过去自首，但每当我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我就会突然失去意识，醒来的时候都会出现在陌生的地上，每一次的双手都血淋漓，最初是只青蛙，然后是鸡仔，然后是小猫，那是恶灵对我的的警告，再抗拒她的话一定会拿我的身体做出更严重的事。
我还想要站得更高，我还想要拍更多戏唱更多歌去最更远的地方，我怕我的演艺事业毁于一旦，我怕恶灵直接让我去杀人，我怕与亡灵勾结被发现被宣判死刑。
所以我妥协了，继续借着恶灵的力量一路走到了现在，到最后全身心接受了恶灵的存在。”
艾歌自叙着自己的经历，这并非是想要博得同情，仅仅是想在老师的记忆里留下一些微不足道的痕迹。
虽然老师最后还是会忘记。
“对不起，老师，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吧。”讲述完自己的人生后艾歌看了倥步一眼，因羞愧低下了头，随后又很快抬起了头，说起了蹩脚的谎话：“抱歉认错人了，你好像不是我的老师，刚刚的话就当是我在自言自语吧别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这里又突然出现了陌生人，那是一位穿着制服的除灵武警，刚过来就甩出了一连串灵器把艾歌捆了个结实，然后向倥步恭敬行了个礼后接过了倥步手里的瓶子，什么都没问就准备离开。
京夏注意到这位除灵武警的制服明显和之前在家报灵后来的除灵师制服不一样，衣服有暗纹，材质不太常见，隐约有种让人畏惧的感觉，腰上的牌子有一个金色的数字六。
“六警官？”京夏猜测着对方的名字提出了一个问题：“这个人会得到怎样的判决？”
那除灵武警回过头表情明显有些绷不住，她咳嗽了一声：“我不姓六，你和这个人有什么关系吗？按照规定我们不能向无关人士透露嫌疑人的信息。”
“我是被她欺骗了感情的人！”京夏义愤填膺说到。
“？”除灵武警很惊讶，她一向只负责处理和恶灵有关的事，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感情纠纷，从外表看这边这个明显是未成年人。
“看来得联系一下情感纠纷方面的专家，这我还真不知怎么判。”除灵武警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她是我的前粉丝。”艾歌解释了一下。
“哦哦这样啊。”除灵武警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不正当关系，只是追星塌房而已。
“小朋友，你可以考虑换个星追了。”除灵武警自己说的应该很委婉。
第16章 为什么
“我以后再也不追星了。”京夏撅起了嘴有些想哭，她憎恨空布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害人，可她也心疼空布布初入娱乐圈无依无靠被打压时的心酸，她厌恶空布布用表演来掩盖自己的恶行与堕落，可曾经空布布带给她的感动和喜悦也是货真价实的。
“你为什么不是一开始就嚣张跋扈呢？”
那样的话，我一开始就不会喜欢你。
“你为什么没有坚持自己的本心呢？”
那样的话我就能一直崇拜你。
“你为什么会改变呢？”
善与恶都不纯粹的人究竟该怎么去看待？
面对京夏那带着哭腔的质问艾歌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被带走，原地很快只剩下了倥步和京夏两人。
“你早就知道了吗？”京夏看向了把她带来这里的倥步。
知道空布布的真面目，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不要崇拜空布布。
“那你为什么没有帮她？为什么没有阻止那个恶灵？你那么轻松就能秒杀那个恶灵，你肯定做得到吧？为什么你就只是看着？为什么你要看见她一点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从七岁就开始喜欢空布布，我追了她快要十年，我关注她的一切信息，甚至我也想过以后像她一样进入娱乐圈，她是我的偶像是我的信标是我想要成为的人，可为什么她却是这种人，为什么你要带我去看见她的阴暗面！”
京夏知道自己的话很无理取闹，虽然接触时间不多但从武警和恶灵的态度和言行就能推断出这个外表年轻名叫恐怖的除灵师有失忆的毛病，强求一个失忆的人去做什么也太强人所难了。
“对不起，我，很忙。”然而倥步还是道歉了。
“你在道什么歉啊！你这个人很奇怪啊！明明是我在乱发脾气，明明是你曾经的学生选择了堕落，明明是恶灵想杀你却技不如人，你有什么理由道歉啊！”京夏抓起了倥步的衣领，眼眶还是忍不住湿润起来了。
倥步看得出来京夏很难过，可她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最后也只是用手轻轻拍拍京夏的肩膀以做安慰，然后想了想，瞬间带京夏回了家塞进了京夕怀里。
这时候京夕已经穿着睡衣睡着了，但感觉到怀里多了个崽立刻就醒了。
“我的崽这是怎么了？”看到开始哭泣的京夏京夕有些惊讶，仔细感应了一下确定不是受伤后有些疑惑看向倥步：“老师？”
以她孩子的胆子是不会被吓哭的。
会直接吓晕。
“艾歌，请，”倥步习惯用这个称呼，但想起来艾歌改名很久了京夕不一定知道就换了称呼继续说：“空布布，请鬼上身。”
倥步这么一说京夕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空布布是年轻一代名气最大的明星，有着极强的号召力影响力，同时也是女儿京夏的多年偶像，也难怪女儿会哭成这个傻样。
京夕立刻抱住了京夏摸起了京夏的头没再继续说些什么，这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只要等女儿哭够了就行。
倥步则在这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以现在的时间点和京夏的精神状态显然是没有办法做什么训练的，但倥步不需要睡觉，所以就去了除灵武警的机关单位，这一次是用隐身的方式并没有引起任人注意。
直接当面去的话资历老的除灵师会有压力，刚入行的会以为她是小孩不让她进去，而且她也只是去看看她的学生不打算做什么，这种情况下用隐身最合适。
而除灵警局偶然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倥步的进入，每个人都忙碌的处理着各种事情，艾歌正在审讯室挂着吊瓶接受审讯，不过这一会儿功夫艾歌已经苍老成了七八十岁的模样。
请鬼上身的人不会有好下场，虽然倥步可以在斩杀恶灵的时候保证让艾歌活着，但恶灵从艾歌身上长久以来吸取的生命力和灵魂她并没有办法复原。
如果她能做到这种程度，就相当于可以做到让人起死回生，但这世上没有任何术法能拒绝死亡的拥抱。
艾歌在警局很配合，因为太配合了反倒让人有些难以相信她的口中的事情是否属实。
艾歌也懒得解释，只是尽可能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到来，坦白说她并不后悔为了如今的地位走上了这样一条路，但她并不想让老师的记忆留下的全是她的负面信息。
“生命力流失的速度太快了，这样子连明天都撑不到啊，没有她本人作证的话很多手续申请不下来。”负责审讯的警员有些头疼。
“毕竟那是红级恶灵，分离后还能保留自我意识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能联系到倥步老师吗？或许她有办法？”
“怕是不行，近年倥步老师信仰流失太严重才刚复活，恐怕还没想起那些禁忌的术法。”
“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大明星。”负责审讯的警员之一看向艾歌语气愤恨。
“好了，别再说那些没用的事了。”另一警员握住了艾歌的胳膊，将自己的灵力输送了过去，这样多少能延缓一下灵魂消散的速度。
“来了来了灵器借来了！”这时又一位警员推开了审讯室的门，拿着一个奇特的瓶子就跑到了艾歌跟前。
“啧，想不到生命之水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要用在一个罪犯身上了。”之前那个警员有些不悦，但也不会阻止，毕竟现阶段让艾歌先活下去更有价值。
“她喝了生命之水获得不死之身了怎么办？”另一警员突然有点担忧，有时候有些人的体质很神奇，自身没有灵力但用点天地灵宝就会变异。
“生命之水就是个补品不是什么许愿杯，没有这么神奇。”前一个警员说到。
“而且，获得不死之身不一定是件好事啊。”
这位警员随意的一句感叹让另一位警员想起了一些往事，那位传说中的前辈其实就可以算是不死之身，但她的经历实在很难让人向往。
“咳咳……”喝下生命之水的艾歌感觉意识又清醒了一些，她看向了某个方向动了动嘴唇，突然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你不是已经不记得了吗？为什么要来啊——
艾歌张了张嘴，低下了头，很不情愿的继续说起了她所知道的某些事情。
最初她获得亡灵力量的时候弄死了几个蠹（四声du）瘤，但最终她也和那些人同流合污。
大家的手都一样脏，都互相握着彼此的把柄，那就不会轻易背叛彼此。
除灵武警只能插手有恶灵作祟的案件，而没有灵力的人类只要金钱就足够贿赂。
就算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鬼怪哪有人心可怕。
但艾歌还是说了出来，说着说着自己的手也握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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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生拍过很多戏，正剧喜剧悲剧应有尽有，最初的每一场戏她都会认真对待，但后来，送到她手里的片子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些剧本开始娱乐化恶鬼的暴行，开始讲述恶鬼的身不由己与爱恨情仇，一步步降低人们对恶鬼的警惕与防备，到最后甚至搬出了一部名叫【救命我变成鬼王了】的喜剧片。
那片子讲述了一个名叫空布布的平凡女孩无意间和鬼王互换了身体后发生的啼笑皆非的故事，里面的鬼王只是因为强大而遭受忮（zhi四声）忌才惨遭封印。
而人类空布布则是一个莽撞任性无脑胆小却非常幸运的人，变成鬼王后每天都想着消灭部下，但部下面对性情大变的鬼王却依旧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即使是让她们去死也欣然接受。
第17章 回忆
而恶鬼的杀戮在这部片子里要么是意外要么有苦衷，总之就是把恶鬼们都写的无辜又可怜，而部分恶鬼有现实原型实在洗不白就对做恶的部分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着重强调曾受到的偏见与伤害。
而人类方则相反，全员都是无脑蠢货，面对强大的鬼将从不避其锋芒而是公然挑衅辱骂，人类的领导角色也是软弱自私贪污腐败的坏蛋，看起来稍微正常点的都有个鬼对象。
变成鬼王的女孩从一开始对鬼王和鬼族的误解与偏见逐渐变成了同情与理解，最终在成为人类方新的领导人后解除了结界实现了人鬼共生。
艾歌真的没想到，这种作品竟然能通过审核，而且得到了多家投资宣传，即使有些人表达了反感也被围观辱骂到最后不敢出声。
【这只是个虚构作品你在上纲上线什么啊。】
【看你就是忮忌空布布太火了！】
【干嘛对图一乐的喜剧作品吹毛求疵。】
【拜托，我们都不会带入现实的。】
【恶鬼们也太好看了吧，我好想亲眼见见她们！】
【恶鬼很多也是有苦衷的，而且人里的坏人也很多，不要一棒子打死好吗？】
【哪有恶鬼伤人，我身边完全没听说，但是人伤人的事听过不少。】
【说到底那所谓的结界真的有存在意义吗？】
【鬼王好可怜……】
……
翻看那些评论的时候艾歌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凉，这才过了多久人们的思维竟然就已经被影响到这种程度。
但这个世界的恶鬼，从不无辜。
艾歌仍然记得童年时的灰暗与血腥，她童年生活在一个很偏远的孤儿院，那里的结界很弱所以偶尔会看到一些亡灵，所以她很小的时候就习惯了与亡灵相处，
亡灵其实并不可怕，虽然有时候会突然冒出来吓她一跳，但并不会伤害她，只是亡灵毕竟是不该徘徊于世间之物，相处久了人类的身体还是会受到影响容易生病。
亡灵对艾歌来说，只是没有躯体的同伴。
但恶鬼不同。
只有明确有伤人恶意且对无关之人付诸行动的亡灵才会被称为恶灵，伤过人被称为恶鬼。
没有恶鬼是无害的。
她所生活的那座孤儿院，就是被恶鬼毁灭的。
那是很普通的一天，她被分配去洗衣服，水性很好的她衣服洗了一半就忍不住下水游玩，玩着玩着着突然感觉脚上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她抓紧了绑在河边树上的绳子想要上岸，脚下的束缚却越来越大，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绳子断了，她掉进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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