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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冒绝色美人的未婚夫(古代架空)——烧栗子

时间:2025-11-28 08:40:30  作者:烧栗子
  “何时何日?”
  荀风答:“三日后,日落时,晚上的翠湖最美。”
  三日后,翠湖画舫。
  舫上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薄纱灯笼,在舱壁上投下竹影梅枝的淡痕,远处渔舟的点点烛火与画舫的璀璨灯火遥相呼应,把湖面织成一张缀满星辰的锦缎,偶有游鱼跃出水面,尾鳍扫过灯影,在碧波上晕开一圈圈银亮的涟漪。
  荀风站在舷梯上,朝云彻明伸手:“表妹,我扶你。”
  “不必。”云彻明躲开荀风的手,“你去扶菱儿罢。”
  云彻明自己上了船,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荀风果然伸出手去扶云关菱,云关菱显然有些害怕,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抓住荀风的手腕,摇摇晃晃上了船。
  云关菱低着头,不好意思道:“见笑了。”
  荀风笑道:“你这样低着头,谁知道你笑了没有。”云关菱忍不住抬头看向荀风,扑哧一笑。
  云彻明嘴角微动,先行进了画舫。
  荀风余光瞥见,笑意更深,“菱妹妹,我们也进去罢。”
  三人在窗边落座,云彻明拣了个靠窗的位置,荀风在他身旁坐下,云关菱想了想,在云彻明对面坐下。
  “表妹,想喝点什么?玉露浆?红果酿?还是梅醑?”
  云彻明道:“清茶即可。”
  荀风不赞同:“来此地不喝酒岂不浪费。”
  云关菱说:“家主身子不好,不宜饮酒。”
  “瞧我,粗心大意的,那便一壶清茶,一壶梅醑吧,先前在望海潮我看你蛮喜欢,尝尝这儿的怎么样。”
  云关菱一怔,没想到这等细节他都能注意。
  云彻明几乎忍不住要冷笑了,两相对比,他都替自己感到可悲,救命之恩,他想报,可他未必稀得要。
  瞬间,云彻明推翻了先前的想法,什么喜欢,不过是自作多情,转念一想,这样不正好吗,自己又不喜欢白景,也不想跟白景成婚,也许白景是碍于婚约不得不求娶自己,那现在他心有所属,自己趁机毁约不是正好?
  茶水很快上来,云关菱给云彻明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家主,我,”
  云彻明垂眸看着盏中碧色茶汤,浅啜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头,再抬眼时,目光已落在云关菱紧绷的侧脸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语气平淡,云关菱却挺直背脊,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衣裙下摆,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她清楚,这是家主即将定夺大事的模样,果不其然,云彻明将茶盏搁在案上,瓷盏与木案相触的 “嗒” 声在空气中格外清晰,他声线平稳无波,说道:“绝不姑息。”
  “云家不可留此祸害,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云耕该如何处置,思来想去,终于有了一个决断。”
  云关菱的心猛地提起,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鬓边银簪随动作轻晃,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是,是什么决断?”
  云彻明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惊惶未褪的脸上,一字一顿道:“西戎之地。”
  “什么?!”这四个字如惊雷般炸在云关菱耳中,她难以相信:“西戎之地?那里全是蛮夷,尚未开化,常年刀耕火种,更有风沙劫道之险,我爹他会没命的!”
  云彻明面色依旧无波:“我瞧叔父很是大胆,有勇有谋,去西戎开疆扩土合适极了。”
  “家主!”云关菱哀求道:“家主,我爹他知道错了……”云彻明抬手打断,“菱儿,多说无益,你的性子我是知道的,这些年来我都看在眼里,你尽心尽责,挑不出半分错处,你放心,你是你,他是他,绝不会因他的过错,牵累到你半分。”
  云关菱泪珠汹涌而出,她要的从不是自保,而是父亲的生路。
  “可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她几乎要站起来,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他纵有千般不是,也是生我养我的爹!西戎之地那般凶险,去了岂不是和赴死一样?”
  云彻明纠正道:“不是赴死,只是去西戎。若他能在那里安分守己,或许能寻一条生路。”
  云关菱咬紧牙关,下唇被牙齿咬出深深的红痕,她知道云彻明的性子,一旦下定主意,便是铁板一块,再求下去也无用。慌乱间,她的目光不自觉飘向一旁独酌的荀风。
  荀风手一顿,他对云彻明的决定没有异议,云耕这种小人放逐三千里都不解气,但云关菱还在泪眼巴巴地看他,他不能说实话,只好放下酒杯,笑着打圆场:“今天我们是出来玩的,谈这些多扫兴,喝酒喝酒,菱妹妹,你不是说有节目吗,快别藏了,正好让我们开开眼界。”说着,朝云关菱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暂且按下此事。
  云关菱生生忍下来,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道:“好。”挥挥手,只听管乐声顿变,驼铃脆响,骨笛悠扬,纱帘轻挑,八位身着绯色纱丽的异邦女子款步而入。
  乐声转急,她们旋身散开,纱丽如绽放的绯色花瓣铺展,脚踝的宝石串随着踢踏舞步叮当作响,引得船上众人屏息凝神,连手中的酒盏都忘了举起。
  “呵。”云关菱一口饮尽杯中酒,讽刺,何其讽刺,不多时,他爹便要去这些舞女的家乡了。
  云关菱心中烦闷,一杯接着一杯,荀风拦她:“少喝些,果酒也醉人。”
  “别管我。”云关菱站起身,歪歪扭扭朝外跑去。
  云彻明沉默片刻,问:“我不该说吗?”
  荀风道:“也许,不是最佳时机。”
  云彻明桌下的手紧攥成拳,“外面危险,你还不去找她。”
  荀风看了云彻明一眼,又看向横冲直撞惹得一片惊呼的云关菱,“你等等我。”
  云彻明垂首不语,听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抬头,他凝望着酒壶,酒壶无言凝望着他,“是她让我说的,我便说了,怪谁呢?”
  “有错便罚,怪谁呢?”
  云彻明长长吐出一口气,气吐出去了,可喉头还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喝点酒好了。”视线在桌上扫了扫,没有空杯,自己的杯子满装茶水,云彻明抿了抿唇,将荀风的酒杯拿了过来,里面还有半杯残酒。
  “我身子弱,不能多喝,这一点刚刚好。”云彻明对自己说。
  指尖捏着青瓷酒杯,杯沿还有余温,远不到烫的程度,云彻明却被烫到一样,手一抖,酒杯滚落在地,酒液撒了一裙子。
  云彻明恍然回神,他,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能产生这种想法!
  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云彻明胡乱擦了擦裙子,独属于酒液的辛辣直冲鼻腔,带着点陌生的侵略性,明明没喝,他却觉得灼热,连带着胸腔都泛起一阵奇异的苦涩。
  “他应该追到她了。”
  “他现在在干嘛?”
  “应该在安慰她吧。”
  云彻明胡思乱想着,坐立难安,一半的他想出去看看,一半的他冷静分析,白景和云关菱有进展,不正合他意。
  他是男子,他是男子,男子是不能嫁给男子的。
  对,没错,就该潇潇洒洒让白景拥抱幸福,这才是君子所为。
  云彻明腾一下站起来,不行,他必须去看看。
  夜色深深,月色寂寂,画舫的橹声慢下来,丝竹管乐声不歇。
  云彻明寻了许久,终于在船尾的小亭寻见二人,亭内烛火摇曳,云关菱背对着他坐在竹凳上,火红襦裙的裙摆垂落在阶上,肩头不住轻颤,白景站在她身侧,青衫下摆被夜风掀起,手里拿着帕子。
  船上木板被月光照得发白,映得云彻明脸色也发白。
  看过了,该回去了。
  云彻明转身欲走,不期然撞到人身上,那壮汉喝得醉醺醺的,双眼瞪得如铜铃:“没长眼睛啊!”壮汉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面前小娘子的长相,嘿嘿笑了两声,伸手就要去摸:“你是那家的?过来,让哥哥好好疼你,伺候的好了,哥哥给你赎身。”
  云彻明难掩厌恶,抬手就要折他手腕,忽听破空声,只闻嗖的一声,壮汉惨叫出声:“谁砸我?哪个无赖砸我?”
  “我砸的。”荀风徐徐走来,厉声喝道:“还不快滚?”
  壮汉捂着脑袋,一边往后退一边叫嚷:“你给我等着,我要你好看,你在这好好等着。”
  荀风冷嗤一声,不做理会,转而问云彻明:“伤着没有?”
  “无碍。”云彻明退后一步。
  荀风近了一步,“给我看看。”
  “真的没事。”云彻明又退一步:“你去看菱儿罢。”
  荀风直接拉住云彻明的手,云彻明一惊,挣扎起来,荀风捏了捏他的手心,哀怨道:“表妹怎总把我往外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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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的心事微微酸的~
 
 
第21章 我是为你来的
  夜雾像一层半透明的纱,蒙蒙地笼着湖心的画舫,连带着月亮都拢了层淡淡的灰。
  云彻明将手抽回来,轻声道:“胡言乱语。”
  “不是胡话。”荀风掰着指头细数:“才短短一晚就把我推出去三次,表妹,你好像很讨厌我,为什么?我得罪你了?”
  云彻明垂眸盯着自己泛白的指节,道:“没有。”
  荀风开门见山问:“表妹是想撮合我和云关菱?”
  云彻明神色微变,随即坚定道:“是,你们很般配。”
  “某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与很多小娘子都般配,表妹何不好人做到底,把红线系到全松江府的小娘子身上,这样也不算辱没了表妹做媒的善心。”荀风微微笑着道。
  云彻明声音沉下来,“你何必如此挖苦我!”
  “原来表妹也会难受。”脸上笑意倏然消退,荀风凝望着云彻明,“我以为表妹是冰做的,心也是冷冰冰的没有感情呢,要不然怎能把我的一片真心视若无睹还狠心推给旁人!”
  云彻明抿唇不语。
  荀风自嘲道:“我原来这样惹人烦,连只言片语都不能得到。”
  云彻明沉默片刻,微抬下颌,遥遥望着天边的银月:“我观你对菱儿并非无情。”
  荀风久经情场,一下子听出了里面的深意,正了脸色道:“我对她有情也只是同情,清遥,我的心不大,只能装下你一个。”
  云彻明呼吸一滞,“...白景,我不是什么深闺小姐,你不必说这些甜言蜜语哄我,我和你……不可能,你趁早死心。”
  “我不信!”荀风逼近一步,整个人带着勃勃的气势,隐隐有些咄咄逼人的姿态:“你心里若没我,为何如此在意我和云关菱?你心里若没我,为何出来寻找?你心里若没我,为何眼神在挽留我?”
  荀风一字一句道:“清遥,你心里有我。”
  云彻明几乎溃不成军,险些败下阵来,但很快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是,我是故意的。”荀风大方承认:“我故意与云关菱走得近,我想知道你究竟在不在意。”
  云彻明脸色发青,白景此人实在过分!
  他牙关紧咬:“即使往日我有一丝在意,现在也都消失殆尽了。”说罢转身就走。
  夜深了,起风了,天上的云便动了,像被无形的手撕开,整团云被扯出纤细的丝,一缕一缕细极了,云开始顺着风的方向往远处飘。湖面上的光也跟着变,原本均匀的银辉被云影切割,东一块,西一块,支离破碎。
  荀风追上云彻明,拉住他的衣袖:“你在怕什么!”
  云彻明没有回头,“难道你什么都不怕吗?”
  “是,我什么都不怕。”
  云彻明侧头审视着他:“你明知道我……我活不长,在一起只有痛苦,既然如此,还不如不开始。”
  “清遥,你真傻。”荀风认真道:“你要为遥远的未来放弃眼前的快乐吗?”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荀风此刻是很诚心诚意的,“我早早便明白这个真理,谁知道明天还有没有活头呢,把想做的事做了,即使死了也不冤枉。”
  云彻明紧皱眉头:“你的处世准则,我不能苟同。”
  “好,我不勉强你理解我。”荀风十分善解人意:“你跟我不一样,你有你的规矩,我也不多说什么,这样,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翠湖,断桥。
  荀风随手折了一枝桥边盛开的白兰花,“表妹,你来过这儿吗?”
  “嗯。”云彻明不解问:“带我来此处作甚?”
  荀风未答,率先一步上了断桥,转过身伸出手:“我扶你。”
  这回云彻明没有拒绝,搭着荀风的手上了桥,荀风道:“七夕那天,我在这儿遇见你。”
  云彻明心神一颤。
  荀风继续道:“那时我初来松江府,本不是奔着寻亲,但……”他朝云彻明一笑,眼里蕴藏的情意快要滴下来,云彻明莫名觉得紧张,常年冰冷的身躯竟隐隐察觉到热意。
  “但那晚惊鸿一瞥,让我决定留下来。”
  “说来也巧,我看见了你腰间的玉佩,彼时惊喜交加,原来,原来姻缘自是天定。”
  “第二天我就去了云府,说一千道一万,总之一句话,清遥,我是为你来的。”
  云彻明惊得退后一步,万万没想到,真是万万没想到,原来他和白景早就见过,原来白景早就对他……
  荀风轻而柔地搭上云彻明的手,“表妹,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求你一件事,别把我往外推罢。”
  湖面的风吹得更急了,云便散得更快了,有的被吹成薄薄的云片,像快融化的糖画,有的化作细碎的云絮,散在天幕上,一点一点,再也聚不成团。月亮终于挣脱了云的包裹,猛然跃起,清辉一下子洒满湖面,驱散了阴郁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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