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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当年全盛时期的相思门,都不敢和官府忤逆,这煞笔门派凭什么?
凭他们蠢得别具一格吗?
季袅站在流星楼外,手里勾起一段透明丝线,满脸笑容。
他这个独占杀手榜前十的前辈,来教他们怎么做杀手了。
不要学费,免费呢。
第59章 好久不见
流星楼里秩序井然,季袅暗中摸了一圈儿,居然隐约看出些相思门的影子。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当初恐怕被人发现,并没有在山上呆太久,那么有可能相思门还有人和他一样,也是漏网之鱼?
可也不对,流星楼出现的时候,相思门还在…
或许是,相思门灭门后,和他一样逃出生天的人入了流星楼?
若是真这样,那可真是个傻子。
相思门都灭了,还不赶紧奔向自由,要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还是说这一切就是个巧合啊?
所有杀手组织都喜欢这一套?
季袅坐在流星楼最高的塔楼上,撑腿晒着太阳,懒洋洋地俯瞰着整座建筑。
鼍龙山的泉水好喝的很,一定要多喝些啊。
午膳过后,流星楼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躺下了。
季袅枕着胳膊躺在屋顶上,懒洋洋地哼着歌儿。
且让他们再乱一会儿。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流星楼终于彻底乱了。
楼里的大夫自己都开始乏力、腹泻…
流星楼里茅厕、恭桶,都成了抢手货。
一群杀手为了一个恭桶大打出手,还不等打明白,有的人就忍不住了…
倒也没怎么血腥暴力,就是…
太脏了。
季袅在屋顶嫌弃地看着下面脏乱不堪的模样,忽然有些后悔。
不该掺泻药的,太脏了。
终于,有人意识到事情不对。
一个人两个人出问题,是自己的问题,所有人都出问题,那就不对了。
大家都是刀口舔血的,立刻有人想到是饮食出了问题。
有的人去控制厨房,有的人封锁四下门户,有的人去和楼主回禀。
季袅丢开手里的竹叶,纵身跟了上去。
他很好奇,流星楼管事儿的到底是什么人。
还没到地方,远远地季袅便听到了争执声。
“我说了,不要再和朝廷作对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喑哑。
季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没印象。
“你以为你现在收手,朝廷就会放过你?”另一个阴冷的男音传出来,语速不快,带着些许丝丝缕缕的怨恨。
季袅皱眉,脸色也暗了下来。
这个声音他熟悉。
曾经他和这人朝夕相处、针锋相对,他们俩谁都看对方不顺眼。
没想到,相思门的另一条漏网之鱼,会是他。
季袅收起已经缠绕在手腕上的天蚕丝。
和这个人动手,他用什么都一样。
“为什么不会?”
先说话的那人声音激动了起来:“当今圣上不是滥杀之人,多少门派都已经有了安排,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朝廷作对!”
“当今圣上不是滥杀之人?哈哈哈哈,简直是笑话!”
后者讥讽地笑出声来:“这话他季袅听了,恐怕自己都不信!”
“朕信不信,无需瘦水君操心。”
季袅翻身从房顶落下,一掌劈晕了试图来请楼主的人,接着那人的话推门进屋,笑的春风拂面,好不和善。
他四下扫了一圈。
房间的桌上摆了几道菜,两副碗筷,一动未动。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一个怒目而视,一个不屑一顾。
气氛不太友好。
季袅推门进来后,气氛就更不友好了。
季袅也不在意,将目光移到房中站着的两人身上,抬手冲那身量纤细柔弱、看起来弱柳扶风、不用推就能躺平的俊美男子拱了拱手:“多年未见,瘦水君别来无恙,还是这么美。”
“呵,多年未见,长烟兄还是这么猥琐,总不肯以真面目见人,倒让愚弟记不清兄长的模样了。”
纤弱的男人挑眉,也勾起一抹笑容,一如季袅:“兄长能找到这里,倒让愚弟感激涕零。”
季袅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林鳞,字瘦水,晚他三年入门,比他小一岁。
他曾经当做弟弟一样护着的人,却忽然有一天为了一个任务与他反目。
从此两人水火不容。
季袅八年里寥寥两次失败,都是因为林鳞插手。
第一次失败,他被关在后山崖洞七天七夜,受虫蚁蛇鼠啮咬,几乎丧命。
是义父倾尽半副身家救了他。
他也算因祸得福,炼成个百毒不侵的毒人。
第二次失败,他被门主锁在房中,半月未归。
等他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心如死灰。
这样一个人,如今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带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笑容,手中勾着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天蚕丝。
季袅的眉眼冷了下来:“既然感激,不如今日将你欠朕的,一并还回来吧。”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转头看了一眼与林鳞站在一起那个五短身材的男子,冷笑一声:“你是流星楼的楼主?”
“回陛下,草民正是。”
流星楼楼主何晓是个识时务的,看季袅和林鳞对峙许久,也猜到了季袅的身份,当下跪下请降:“草民愿带流星楼归附朝廷,绝无二心。”
“叮,当啷”
两声脆响,一柄飞刀落在地上,另一枚蝴蝶镖被击飞,扎到了一旁的橱壁上。
季袅懒洋洋地看着林鳞,手中捏着另一枚蝴蝶镖:“瘦水君,你的对手是朕,不要找错了人。”
他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何晓,踢了他一脚:“既然愿降,赶紧滚,去找官府自首,朕留你具全尸。”
“啊?”何晓呆住。
季袅冷笑:“怎么,你觉得你还配有条活路?”
他平生最厌恶这些杀手组织的首领,干这一行,吃的都是人血,不配被原谅。
倘若他来之前,也不介意给他条活路。
可如今他来了,见到了这货的合作对象,他就不可能让这人继续活着。
“何星沉,你看到了吧,季袅可不是什么善人。”林鳞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何晓,眼底是阴沉的笑,手中勾着天蚕丝蛊惑道,“不如你我联手,两个对一个,还有活路。”
何晓沉了沉眼神,又重重的磕了个头:“草民领死,但求皇上放过楼中那些无辜的孩子,他们并不都是手染人命的杀手。”
“你们的死活,自有官府审断。”
季袅的声音清清冷冷,没有感情:“赶紧滚,不然朕让你看看,两个对一个,你能不能活。”
第60章 我凭什么不行
何晓一息都没有耽误,站起来就往外走。
林鳞试图拦他,被季袅看得死死的。
收了天蚕丝,季袅换了一柄软剑。
他弹了弹剑身,看软剑在自己手中发出铮铮地轻响,勾起笑容:“贤弟,今天我们两个只有一个能活着出去,你猜猜是谁?”
林鳞的脸色很不好,可是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和季袅相似的笑容,只是那双漂亮的凤眸中,藏着毒蛇一样阴暗地神情。
那是季袅眼底所没有的神色。
哪怕是要杀人,季袅也只会笑,只会笑得更加温柔和煦。
这是林鳞永远都学不会的。
林鳞手中的天蚕丝紧紧缠绕在手掌上,脸色苍白:“季袅,我当年不是你的对手,可我如今未必不是你的对手!”
“嗯,对,你当年不是我的对手,如今你也必定不是我的对手。”
季袅笑着说,笑得轻松而又愉快:“林瘦水,我当年视你为亲兄弟,处处护着你保着你,我只问问,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为什么?”
林鳞嗤笑一声,神色有些疯狂:“季长烟,连门主那种老男人你都可以,我凭什么不行?”
“什么玩意儿?”
季袅愣住,手中的软剑颤了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他妈有病吧?”
他当年拼了命的护着这小崽子,就是不想他和自己一样丢掉人格、沦为玩物,结果这小崽子说什么?
他以为他有多想委身门主那种老变态吗?
季袅的脸色黑的如同夏日雷雨的天空,不见一丝笑容:“林鳞,你他妈果然没有心!”
“你才没有心!季长烟你他妈没有心!”
林鳞冲他喊,泪水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我喜欢你啊,我他妈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
“可是你呢,你眼里永远没有我,你可以去和师傅睡,去和门主睡,甚至去和那些任务对象睡,就是不肯接受我,我哪里比他们差?”
“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你不过是一张枕席,任人践踏,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装清高?”
季袅咬了咬牙,忍住自己立刻就一剑捅死他的冲动,冷笑一声:“我他妈还得谢谢你想睡我是吧?”
“你天生就该被人睡。”林鳞的表情是疯狂的,眼神是狰狞的,“季长烟,我从刚懂事就想睡你,你为什么不能和在别人面前一样,乖乖躺下来呢?”
“我他妈和你们姓林的有仇是吧。”季袅一时被气笑了。
怎么,他季袅的脸上写着林氏子弟诱捕剂吗?
“林鳞,相思门是什么地方,你不可能不知道。我那些为了活下来,为了让你和我都能活下来,为了让你能够干干净净的活下来,我做过多少事情,你不看不想,你他妈只记着我不让你睡?”
他一把捏住林鳞的下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表情冷冽而又残忍:“我代你去服侍春绘,代你去接那些龌龊的任务,你都不觉得这是在护着你,反而觉得我是在抢你的机会是吧?”
他一直想不明白,当年那个任务,九死一生的,林鳞为什么一定要和自己抢,还因此恨上了他。
他现在明白了,林鳞以为,他抢走的是扬名立万的机会。
呵,蠢货。
这玩意儿有什么可高兴的吗?
他一个人霸了杀手榜前十,付出了什么代价,这蠢货当真一点儿不知道?
季袅要用尽所有的理智,才能让自己留林鳞多活一会儿。
“你放手!”林鳞试图推开季袅钳制他的手。
季袅顺势卸掉了他的两条胳膊,速度之快,让林鳞根本来不及反应:“我奉劝你最好识相一点儿,林鳞。”
他的神色愈发冷厉:“我曾经有多照顾你,今天就有多想弄死你。”
双手被废,季袅也不担心他对自己不利,随手拽过一张椅子坐下,一脚将林鳞踹倒在地上:“来,还有什么怨我的,都说出来让哥哥我听听。”
林鳞的确是怨季袅的。
他入门的时候六岁了,比季袅当初还大一岁,但是纵然都是练武的好苗子,苗子也要分个三六九等。
比起季袅那般天才到几乎变态的主儿,林鳞最多只能算个人才。
所以他从小就被师傅拿他和季袅做对比,骂他笨。
尤其季袅看他可怜,一直将他带在身边护着,更是被其他孩子嘲笑“吃软饭的”。
林鳞觉得自己从小都活在季袅的阴影里。
可是更多时候,季袅是他唯一的依靠。
相思门里的孩子开窍都早,林鳞八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季袅。
小的时候他不敢说。
长大后,他看着自己的小哥哥出落的愈发条顺盘靓,心底的那种心思就愈发的按捺不住。
可是季袅眼中从来没有过他。
他十三岁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开口,被拒绝后,便一直以为是季袅看不上他。
所以他拼命的和季袅抢任务抢机会,处处和季袅作对,希望季袅眼里能看到他。
可是没有。
季袅的笑就像一张假面,和所有人都能调两句情,唯独对他不会。
林鳞以为,他有一辈子和季袅纠缠,总有一天,他可以超过季袅,成为相思门第一。
到时候,季袅必然不会再瞧不起他了,也应该能接受他作为伴侣了。
可是太初元年那次出任务,季袅一去不复返。
那一次,林鳞接下了相思门给他的最后一个任务:清理门户。
毕竟,相思门里最了解季袅,最有可能杀了季袅的,除了夜祭,就只有他。
林鳞看着季袅,红了眼眶,有些歇斯底里:“你以为,你当初能在北疆呆半年是为什么?是我!是我不忍杀你!”
“你?”
季袅念叨了一句,冷笑一声:“所以,当初应该来杀我的人是你啊?你也是这么躲过灭门的吧?”
他拍了拍林鳞的脸,笑容森冷:“林鳞,别他妈沙币了。相思门想杀我,无论只派谁来,都是送死。你不如好好反省反省,没有我护着以后,你到底做了什么蠢事,让春绘把你送到北疆,想要借我的手杀你。”
第61章 我给你的,还给我
“你胡说…”
林鳞下意识地就和季袅顶撞。
门主怎么可能是想杀他,门主分明是器重他。
门主知道他了解季袅…
林鳞抬头,对上季袅的眼神,打了个寒颤。
两人吵了三年,争了三年,虽然处处针对,但是季袅从没想过杀他。
可是今天,林鳞能感觉到,季袅是真的要他死。
生而为人,谁不怕死呢。
不怕死也不必去了相思门那种地方,受尽折磨,还要费尽心思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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