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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去年你整理书架时翻到的机票了?那是最后一趟,我当然印象深刻了。”
五条悟眨着圆圆的眼睛看她:“伯母对奇闻异事,鬼怪传说特别感兴趣?”
小林美和美和潇洒一甩头发:“女人至死18岁嘛,谁规定当了妈妈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爱好了?看到那一书架的模型了吗……”她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客厅靠墙的博物架,上面罢了各种书、摆件和特摄模型:“我到现在还能分辨出平成系和昭和系二十多个不同的奥特曼呢,当时收集的时候可费劲了”
五条悟:“!!!”
夏油杰:“……”
家入硝子:“哇哦~”
白发猫猫激动地弹起来:“那老…我考考你!”
小林美和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气场十足:“放马过来!随便你考!”
夏油杰有些心累,他眼疾手快,一手薅住五条悟的衣角,一手坚定按下自家妈妈的手指:“你们两个别闹了。”
“好啦好啦,瞧把你能的。”小林美和瘪瘪嘴,优雅地甩开儿子的手,正色道:“虽然当初去的目的没有达成,但也知道些传闻。你说的八泽村我没有听过,但日常维持那座庙的都是山背面的村民。那里交通不便,子安山将村与公路隔开,去的话会比较辛苦。”
“什么子安不子安的?”努力压抑着不满的男声在他们身后传来。
客厅里的四人齐刷刷转头,看见夏油城手里还提着浇花壶,脸色硬邦邦的:“什么学校,这种听着就邪门的任务也派学生去做?还一次两个?那些领薪水的老师是干什么吃的!”
夏油城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学生还要出这种危险的外勤,在他朴素的认知里,简直不可思议!
他儿子才多大?十八!硝子?也是个小姑娘!边上那个白毛小子,虽然看着最不像学生,但也明显未满二十!警察学校的毕业生也没这么早出外勤的吧?
他实在无法接受,为什么一个学校会让学生参与这种听着就诡异危险的任务!大人们都死绝了吗?!
夏油城语重心长地劝道:“我都打听好了,你们学校是五年制对吧?出来年纪差不多……”他沉吟地回忆招生简章:“我都打听好了,地方的警察学校高中或中专毕业就能报考,你读完咒专就安安分分考学院当警察,既能实现你助人为乐的英雄目标,又离家近、待遇好,多好!”
夏油杰觉得今天太热了,可能是空调滤网很久没有清理,制冷效果太差的缘故,导致空气像吸饱水的海绵一样沉闷,否则他怎么会喘不上气来。
他低声跟妈妈说了声,和五条悟上楼收拾东西去了。
推开房门,闷热中带着樟脑丸和除螨包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利落地敞开背包,里面整齐码放好洗好的衣物,侧袋塞了压缩饼干和水,洗漱包和药品包放在最上面,随即拉上拉链。
又帮五条悟调整了一下包里的东西,强硬的把这家伙鬼鬼祟祟,但超级明显的亮黄色皮卡丘玩偶抽出来。
——玩偶憨态可掬的圆脸可怜巴巴地挤在包口,明显超载了。
“不可以带着个!”
“哇啊——怎么可以!”五条悟不依,一秒泫然欲泣地控诉道:“这可是我们皮卡丘联盟的圣物,而且你忍心老子辜负伯母热烈的爱吗?”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最后好脾气地摸了摸熊孩子的头:“这个太大了,你塞了这个别的就放不下了,回头让妈妈给你寄到学校去。”
两人收拾妥当下楼时,家入硝子已经背好包在等了。
小林美和在客厅里焦虑地转来转去,一会儿问他们要不要多带点吃的喝的,听说那边的村民都是喝生水;一会儿又担心他们的住宿安排,那边应该没有酒店或民宿;转念又开始抱怨他们两个走就算了,怎么把她的亲亲硝子也带走了。
她捏捏家入硝子的脸颊,有些遗憾地说:“还说要把你喂到一百一十多斤呢,可惜还差五斤……要不你住到开学吧,你一个人回学校有什么好玩的?”
家入硝子默默投去一个带着小怨念的眼神,她完美的九十斤出头的体重啊!是她一顿水煮沙拉一顿水煮鸡胸肉“刮”来的结果,结果一个月秒回解放前。
她忙转移话题,求生欲极强地说:“阿姨,夏油才需要增重呢!”
天知道这家伙大夏天在家,偶尔实在吃不下打营养针,为了不被发现都是偷偷打在能被短袖袖子遮住的上臂内侧(虽然五条悟建议他打屁股上,他可以帮忙)。
“哎呀,可不是!小杰要多吃点饭,下次回来再这么瘦,我就只能请你老师来家里坐坐,和他深入探讨一下你的学校生活了!”美和女士磨牙威胁。
“对了对了,小杰,你的御守我放在书包内袋里了,千万别弄丢了!你走得太急,我还没来得及去神社祈福,你回头抽时间自己去哈!别忘了!记住没?”
“知道啦,妈。”夏油杰声音放软。
“真是的,山里不方便拖行李箱,我买的除湿包先让硝子装着吧。”
“西瓜刚切好,我拿盒子装着你们路上吃吧,还有小悟爱吃的甜品,冰箱里还剩点。”
“还有……”
“行了,外边那人等了好久了。”夏油城板着脸,拿着一个印着褪色龙猫图案的巨大宝宝水壶,有些笨拙地踮起脚,挂在了夏油杰脖子上。
壶里加了冰,凉得夏油杰胸口一缩。
男人抽搐着嘴角,犹豫了一下,最终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要做事就好好做,认真做!多救点人是好样的,你自己能顾好你自己!”
“那些工资别动不动往家打,我们家还没穷到让儿子养!”
他能看出那对花瓶价值不菲,不想儿子在朋友面前低了一等,就说:“你们互相照顾好,吃饭多吃点,别病歪歪地回来。”
“……嗯。”夏油杰捏紧了书包带子,一个音节喉咙都有点发哑:“人家都等着呢,我先走了。”
小林美和也没再多说,送三人出了门。
五条悟早等在门口,单肩挎着他的大包,冲着门内大喊:“硝——子——!快点!”
灰扑扑的商务车停在门口,家入硝子迅速钻进最后排角落。
五条悟挤进第二排,把靠窗的位置留给了夏油杰。这样睡觉的时候,杰可以帮他挡光。
车子启动,驶离夏油家。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暖乎乎的太阳照得人脸疼。
五条悟眯着眼睡不着,翘着的脚尖无意识点着前面椅背,他小心瞄了两眼挚友:“去年寒假也是这样,他还没改主意?”
夏油杰靠在窗边,无奈又有点欣慰地说:“比去年好多了,至少没让我‘滚’。”
“是是是,”五条悟撇撇嘴,夸张地夹着嗓子,活灵活现地学去年夏油城的咆哮。
“咒术师?!我看你是疯了!”
“高专?邪教窝点!死了烂山沟里都没人知道!”
“滚!你给我滚!”
最后一句夹得太过用力,尖利的尾音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收紧腰腹,脖子用力前倾的模样,又像个喉咙里卡了一口浓痰的老妪在破口大骂。
夏油杰那点强装的平静被这破锣嗓子瞬间击溃,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家入硝子在后面感慨:“果然,你比夜蛾老师跟适合进演艺圈。”
五条悟立刻捧住脸,害羞地扭了扭:“老子知道老子天生丽质啦。”
硝子没忍住扯着嘴角补刀:“……适合进去了当谐星。”
“硝——子——!”
五条公主夹着嗓子娇嗔。
斑驳的阳光流过车窗,在两人刻意制造的插科打诨中,夏油杰心里的那点酸涩像被阳光晒掉了边缘,不再那么坚硬地梗在那。
他放松下来,带着点探索欲和分享欲,聊起了那个对他而言既熟悉又复杂的父亲。
“他大概是个一说‘爱’就觉得羞涩和丢脸的人,所以从来没说过‘我爱你’‘对不起’之类的话,可能是……嗯……类似于一想开口就忍不住脚趾先扣地?我近些年才大概明白了点……你知道的,类似的话……有的时候越亲密越不好张口。”
夏油杰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于是缓了缓,试图总结:“他是个矛盾的人,古板、守旧、大男子主义还有点刻板印象,但他还是尊重了我妈妈的意愿,让她保留自己的姓氏。”
五条悟听得眉头扭成麻花,一脸匪夷所思:“他说让你考警察唉!这种职业在普通人眼里不也很危险吗?研二酱那次要是我们没有及时赶到,他就被炸飞了吧,这跟当咒术师有什么区别?当咒术师至少还有一级棒的硝子和特级棒的老子陪你!”
家入硝子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白痴,这怎么说不是一回事吧?”
“哪里不一样?”
夏油杰的目光落在自己搭在腿上,带着薄茧的手背上:“我还记得小时候学自行车摔破膝盖,他不骂我,第二天却直接拆了辅助轮逼我继续骑。他觉得男子汉得流血,得担责任,但是悟……”
他望着白发少年那双清澈璀璨又格外懵懂的眼睛:“前提是那血流在光天化日下,那责任是他能理解的。比如警察、消防员……危险、死了,至少有人知道你是谁,能装进棺材,埋进土里,墓碑上刻清楚名字和死因。”
“咒术师不一样,悄无声息死在某个角落……有的时候尸体还要被废物利用,这种结局……” 他停顿一下,高速路上的光线在他脸上明灭跳动:“光是想到这个,就够压垮他们了。他们只是害怕,怕以他们根本理解不了的方式失去我。”
夏天午后的城市,建筑像泡在酒水里横七竖八的麦子,氤氲出的酒气被隔绝在车窗之外,车内只剩下车轮碾过碎石的沙沙声。
五条悟忽然鼓了脸颊,猛地凑近夏油杰,眼睛瞪得溜圆,用清亮的没有丝毫犹疑的声音大声喊道:“老——子——爱——你!”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
夏油杰被吓得一激灵,搭在他头发上的手一抖,差点戳进眼睛里面,他心跳如擂鼓,有点害怕和迟疑,声线微微发抖:“……什、什么?”
“老子爱你!听清没?爱你!爱——你!”五条悟又吼了两遍,像个不服输在宣战的小孩:“他不是打死都不说吗?他不说老子说!一天说十遍!一百遍!说到你耳朵起茧!说到你认准了!迟早有一天老子,能在他手里把你骗走!”
“把我骗走干什么?”
夏油杰哭笑不得,卡着的一口气松下的同时,心底最深处的角落又有些隐秘而可耻的失落。
真温柔啊,悟。
这念头轻得像羽毛,却又沉甸甸地落下。
五条悟歪头,那双纯净的蓝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电视里不是都说要警惕黄毛吗?我要给他上一课,告诉他,白毛也不是好惹的!”
夏油杰戳破他的老师梦:“省省吧,我妈妈已经补全「爱」的板块了,倒是你可以来我家。”
五条悟哼哼两声:“老子就要说——爱你爱得超级大~就像苍在大爆发~”
他说着说着唱起来,越唱歌词越顺口,唱得起兴了,便扭身去抓家入硝子:“来,硝子,和老子一起嗨起来!”
“敬谢不敏!”家入硝子淡定关掉录像:“倾情表白这种事你一个人做就够了。”
五条悟象征性地哀叹一声,抓住夏油杰的手掌团成拳头,放在嘴下当麦:
“wu~oo~爱你爱得超级大~~~”
“就像苍在大爆发~”
“……去世界尽头晒太阳~啦啦啦……”
第47章 八泽
子安山突兀地镶嵌在略显平坦的乡野之间, 商务车吭哧吭哧,像头累垮的老牛,终于在最后一段勉强能称得上“路”的土石地上趴了窝。
五条悟率先跳下来:“哇哦,好偏啊这里, 老子的屁股都要死了。”
夏油杰跟在他身后, 扫过四周疯长的荒草与密林, 皱眉看向辅助监督:“石田桑, 这地方我们恐怕自己找不到路。”
“进山的路在那呢, 一直走, 走到尽头就是了。喏, 你们自己看。”石田辉朝某个方向努努嘴。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一条几乎被杂草吞没的小径蜿蜒向上,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被某种生物或偶尔经过的人硬生生踩出来的痕迹, 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异常陡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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