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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耳尖耸动,动作极其刻意地放慢,印着对方名字的手指屈起,食指关节搭在鼻尖……接下来的画面,夏油杰没忍心去看,他撇开目光沉默地看了一眼手里的丝带,然后痛苦地死死闭上眼睛。
“杰,在下今日容色如何啊?”
闭眼版夏油杰:“请不要用老人音和我说话,那是六十年后我才接受的待遇。”
五条悟瞬间破功,哭兮兮地扑上来:“杰,我不是你最爱的悟酱了吗?”
夏油杰冷漠脸拉开他:“十分钟前是,现在立刻洗完头也可以是。”
白顶脑袋委屈地想用头幽怨地顶一顶他,被夏油杰嫌弃地一指关节顶住:“我怀疑你的发胶还没干透,请先不要蹭我。”
顶远后他用大拇指摸了摸关节处的黏腻,庆幸地感叹:“果然。”
五条悟暴躁地抓乱了头发,可怜兮兮地盯着他。夏油杰毫不留情地扒下了他身上新买的大衣,看了眼钟表昭告他:“还有十分钟,你可以洗完后吹干头发,带我瞬移去教室。”说完,他顿了一下,微微垫脚,唇印在对方下巴,声带振动,压低嗓音:“悟最棒了,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
五条悟美滋滋张开手,让身前的狐狸眼少年将丝带系到腰间,心满意足地重新套上大衣后问:“老子身材怎么样,穿得帅吗?”
再次理了理被大衣带得褶皱的丝带,将它移到身前来一点。夏油杰笑着调侃:“我以为你知道,我给你打十分,你的脸就占八分。”
五条悟自豪地抬起脸,内心催促那些护肤品早日送达。他揽住夏油杰,强调道:“其实你可以给老子的脸打十二分。”
两人卡着点进教室,家入硝子身前摞了一山书,正苦大仇深地拿着一张“广告纸”前后翻看。夜蛾正道满面红光,从夹着的一叠纸中抽了两张,递给两人。
“这是什么?”五条悟撇撇嘴,举起一看,非常不开心女同期和老师没有夸赞他的大衣和丝带。
“《高专学生规范守则》?”
“《高专军事化管理办法》?”
两人看着纸上醒目的标题,同时惊呼出声。
夜蛾指了指那堆书:“没人十本,最上面的是我们的新课表,从明天开始实行。”
“五条悟,夏油杰!”
“到!”
他语气突然非常严厉,比任何时候都郑重认真,以至于两人下意识挺直腰板答到。
“再难再苦,撑过这个学年!再痛再累,不向学业掉泪!”他握紧双拳,慷慨激昂地为两人加油打气。说完后,眸光犀利在两人身上仔细扫过。
“为了我们的综合分,把你们的指甲卸掉!校服给我穿起来!以后学校里不准奇装异服!”
五条悟瞬间炸毛:“哈?凭什么,老子的指甲才做的!”
夜蛾充耳不闻,指尖一转,指向夏油杰:“还有杰,把你的刘海给我梳上去!”
夏油杰惊恐地捂住脑袋:“不行!不可以!为什么?!”
夜蛾置之不理,大手一挥,继续高昂地宣布:“你们的作息表在课表下,以后会有人定时查寝巡夜,早上起床铃一响被子叠好。以后会有周考月考期末考,你们的课业成绩会排名纷发成绩单,成绩单会发到家长手里。这个学期最后两个月,我们的目标是争一保一!绝对不能有任何人给我们综合分拖后腿!”
这段话说完,他狠狠瞪了一眼五条悟。
“书已经捆好了,现在可以搬下去了。”他拍了拍那两垛到他膝盖的书,黑蝴蝶般飞下去给一年级宣讲了。
“哈?夜蛾老师更年期了吗?”五条悟烦躁地想抓头发,但掐住右手虎口硬生生忍住了。
夏油杰悲伤地绕着他的刘海,抽着鼻子苦着脸。
家入硝子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下巴朝讲台示意了一下:“你先别哭,看完后再哭也不迟。”
“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
五条悟两步垮出去,解开塑料绳,率先拿起最上面两张纸。
“哈?六点起床跑操喊号子?!”
夏油杰也蹭上来了,看清字后,声音都在发颤:“七点早读,连上五节课,午休一小时然后接着再上五节?!”
“晚上还有晚自习?!”
“晚自习后十一点拉电闸断网强制熄灯?!!!”
最后两人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家入硝子换了个方向趴着,唉声叹气。
“《咒术师心理健康教育》《咒术祓除规范指南》《咒术道德品质与制度普及》……?这些都是什么课?”夏油杰将那垛书书封上的字一一念过去,满脑子硕大的问号。
五条悟潇洒地一甩刘海,满不在意地说:“谁能管得了老子?”
夏油杰灵魂出窍般瘫回位置上愁眉苦脸,别的不说,夜蛾老师走之前最后那段话难道不是针对我的?
“悟,看来我们有必要再去一次总监部,亲切拜访一番那些长辈了,你觉得呢?”
五条悟朝他比了个赞同的大拇指。
不说别的,那堆课程和新规一看就是冲他们来的。不去找场子,时间一长那群人阵痛过后,定会重新以为自己天下第一。
“可别!”家入硝子一手拉住一个:“虽然我很想跟你们过去摇旗呐喊,但这次还真没办法。京都校那边和我们一样,他们学校有个老师在和夜蛾争东京校的校长位置。总监部说谁的学校综合分高,就让谁当。你们都知道,夜蛾老师的老婆要和他离婚。”
五条悟左眉挑高:“不是去年就要离了吗?”
“去年只是有这个意向,今年差点真的离成了。”
别看五条悟和夏油杰总是时不时炸一下总监部,让他们削减任务指派。可这个削减指的对是超出正常承担范畴进行削减,本该属于他们的任务还是本本分分做着。
夏油杰说:“所以夜蛾老师这是情场失意要拼事业了?”
家入硝子摇摇头又点点头:“伯母受不了夜蛾老师总是出任务不着家,当了校长可以名正言顺砍掉三分之二的任务,所以……你们懂的。”
五条悟恍然大悟,一拍巴掌:“懂了,夜蛾老师的婚姻幸福掌握在我们手里。”说完后他像个泄气的皮球又蔫了,嘟囔道:“看他的幸福注定要建立在我们的痛苦之上了。”
夏油杰哀叹一声,怜惜地抚摸自己的刘海:“这一学期只剩两个月了,等夜蛾老师当上校长,下学期去炸总监部时,我要把他们的头发都剃光!”
第72章 “性转婚礼”的设想
清晨五点钟, 十二月的天灰雾蒙蒙的,楼下白杆的路灯都还亮着,一串尖锐的哨声霍然划破了高专的寂静。
夏油杰蒙着被子埋得更深,身体往下缩了缩, 试图用羽绒被封印自己, 逃避这不堪直视的现实。
“快起床, 起床了!”
夜蛾正道中气十足的吼声由远及近, 他顺着楼层拍打每一扇门, 力道震天响, 门板在他的巴掌下仿佛要随时趴下。
夏油杰迷迷瞪瞪地爬起来, 踩着摇晃的步子洗漱更衣吃饭, 连去隔壁寝室找五条悟歪腻,享受热恋期的心情都被痛苦冲得一干二净。
等到机械地揽起头发,利落地抓成丸子用黑皮筋固定好, 他这才晕乎乎反应过来, 自己的宝贝刘海还安然垂挂在额前。
解开发型重新梳理,这太过强求一个睡眠不足的高中生。他困倦地拉开抽屉, 寻找发夹无果后, 目光鬼使神差地瞟向角落里那瓶几天前收缴的发胶。
他犹豫地抓起瓶身,摇晃后按住喷头, 终究没能狠下心去对自己的刘海下此毒手。最终他闭上眼睛,从咒灵库存中感应片刻, 召唤出一只干净点的小型眼球,将刘海拂上额头后令它稳稳趴在上面,恰好压住左侧额角。
操场上寒气刺骨,几盏灯的白光晕开,掺杂在丝丝雾气里。五条悟高大的身躯左摇右晃, 几乎站着睡着了。
夏油杰的咒力源像一颗金色灯丝的黑紫灯泡,天生是六眼视野里的焦点。见夏油杰迈过那道绿漆铁门槛走近,他才撩起眼皮,嘿嘿笑了两声,看着无刘海版杰。
“杰,今天的造型很有特色诶,但果然看多少次老子都好不习惯哦。”
夏油杰的所有头发牢牢固定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没有刘海遮挡,他的脸部线条少了几分温和,凌厉的眉眼更为突出,最抢眼的是左侧额角一颗生着尖细牙齿的眼球发卡,背光站着,活有几分恶鬼化型的味道。
旁边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姓西川,是总监部派来的监督人员。他歪七扭八站着,眼下青黑一片,捕捉到少年额顶的发饰后机械地说:“夏油同学,守则规定不能奇装异服,你这个要扣分的。”
夏油杰懒懒打了个哈切:“我这既不是衣也不是服,也没有违反发不过眉的规定吧。”
监督人员:“哦。”他说不过后扭头对准五条悟:“五条悟同学,你违反了后一条,提醒一次。”
“啊?开什么玩笑,老子这可是经过计算的完美发型,固定上去也太呆了吧!老子才不要!!”五条悟瞬间像只哈气的猫,浑身的毛都炸开。
他仍记得上次夏油杰对他的大背头万分嫌弃的表情,他坚定地认为发型是杰和自己的共有资产和恋爱基金,绝不能被人破坏!
“京都校与你们实行同一标准,总监部的大人曾言,扣分依据准则,公开透明,如此竞争方才公平公正。”
五条悟说不出话了,扭头向夏油杰发出求救信号,试图让亲亲男朋友从守则中找出点可供反驳的依据。
不得不说,总监部这次学乖了。不知是听了谁的建议,制定了一套清晰的量化考核标准,所有人一视同仁,派来的监督人员也温和有礼,公平公正的大旗更叫人无话可说。
夏油杰感受到额凉嗖嗖,空空荡荡没有安全感,不由得长叹一声,按住他的肩膀拍了拍:“很快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五条悟撅起嘴,只得别过头看向刚刚踩着点进场的女同期,期望她那能有多余的皮筋救命。
家入硝子脸色苍白,嘴唇干燥,原本柔顺的短发被风吹得乱成鸡窝。为了贯彻“发不过眉”的规则,她不得不用两只巨大的波浪发卡,将刘海一左一右夹在两侧。僵硬的发夹使得被固定住的头发随之翘起,让她的头型远远看去上下宽而中间窄,如同一个发育不良的葫芦。
家入硝子打了个巨大的哈切,朝他无奈地摊摊手。
“硝子,你的发际线竟然没有上移?”五条悟惊奇不已,人都清醒了几分。
家入硝子双手抱臂,耷拉着眼皮瞪他:“我现在比较想把你一巴掌扇上大气层。”
五条悟被汹涌的杀气吓地缩了肩膀,又可怜巴巴地望向眯眯眼少年。
夏油杰看了眼时间:“夜蛾老师快来了,还是赶紧搞定你的发型比较重要。”
他打了个响指,大约五六只夏油杰额顶同款的眼球飞出来,悬在五条悟的头顶上。他伸手想把他的头发往后捋,还没等他垫脚,五条悟已经自觉先弯了腰。
夏油杰莞尔一笑,双手往后撸了撸猫脑袋,小眼球井然有序地依次落上去,沿着发际线排排趴好,组成了一个相当克苏鲁风味的临时发箍。
监督人员:……
五条悟抬头,看了看夏油杰,看了看硝子,再努力向上翻眼瞅瞅能瞄到边的眼球,突然指着他们放声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三个白面馒头的史诗级会晤!”
“噗……”
“啊哈哈……”
也许笑声会传染,又或许是看惯了彼此有刘海的发型,忽然露出三个饱满的额头凑在一起,确实有点像盘馒头,三个人笑作了一堆。
跑完操后又是例行的早读环节,送走了发型唯一合格的灰原和臭着脸扎着小揪揪的七海。他们三个眼神放空坐在教室里,嘴里像含着口水,也不知道自己在嘟囔些什么。
夏油杰最先败下阵来,悄咪咪地从立起的书后探出半个脑袋侦查敌情。讲台上的西川笔挺地站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两只眼睛完全没有焦点,空茫茫地像两个玻璃珠子。
“机不可失……”夏油杰心下暗忖。
他重新坐好,打起精神,嘴里继续发出不知其意的诵读音节,手指却在身前悄无声息地一划,一只能模仿声音的细长咒灵浮在了他与课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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