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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禾浑不在意地瞥她一下,然后看向主位上正瞪着自己的太后道:“看来母后对三殿下的教养尚有疏忽之处。国之储君怎还如寻常稚童不知稳重,不修礼数。”
太后骤然变脸,扬声斥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三殿下带去坐好!”
芮嫔惶惶然慌着去拽三皇子。
“父后娘娘!”大约听出自己挨了训斥的小皇子一边回头望自己亲娘,一边抓紧白禾衣摆,大声告状,“皇祖母和娘娘们刚刚说父皇不是父皇!”
稚童清脆的声音落下,满室皆静。
在场每一个人,包括在旁默默布菜伺候的宫人全都震惊地看着三皇子。
您可真不愧是皇上钦封的太子啊!
太后几乎咬碎银牙,气得想打孩子!
没见过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太子!
事实上就连白禾也目露意外,本是遵循与太后的约定,不欲再和三皇子接触的他不由得弯腰,牵住其软乎乎的小手,步步走进席间。
“怪道母后办家宴不请孤来,原来是有话要说。”
“你!”德妃激动到拍桌站起来大喊,“你是贼人同伙,根本不是皇后!”
白禾轻笑,并不把德妃放在眼里。
太后急着对三皇子招手:“羿儿!来哀家这儿。”
三皇子却紧紧抓着白禾的手,贴在他腿边说:“父皇就是父皇!”
太后沉下脸,咬牙切齿:“白禾!你要食言不成?!”
桌上其余几个皇子皇女什么也没听懂,好奇问身旁:“父皇当然是父……”
不等说完,边上的大人赶紧捂嘴。
自白禾进来就已经默默起身行礼相迎的罗丹枫此时悄声挪到白禾身后,立场鲜明。跟在白禾身后的还有新上任的掌印大太监邓义。
“食言的似乎是母后。”白禾说完这句才施舍给德妃目光,“德妃莫不是忘了容妃?她在诏狱很想你。”
德妃大惊失色,惊慌指着白禾鼻子道:“你就是个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别以为本宫会怕你!母后,您还不叫人将他拿下?!”
本就在气头上的太后听见德妃的话气得更狠了,甚至口不择言的破口骂:“闭嘴憨货!给哀家坐下!这哪轮得到你说话!”
“母后!”德妃委屈得眼睛含泪,倔强不肯坐下。“您是不是受他威胁了?皇上可是您亲生的啊,您怎能忍得了这些贼人在宫里呼风唤……”
“哀家叫你闭嘴!”太后猛地拍桌,“陈嬷嬷,去把德妃嘴堵上!”
“不要母后!”德妃泪如雨下。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在做正确的事,为何要遭至太后这般的对待。
太后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竟能对皇帝之死无动于衷。
她想不通,狼子野心的是假皇帝和白禾这对贼人,为什么不能呼人将白禾抓起来杀头呢?!
德妃被封嘴,余下的人霎时噤若寒蝉。
只有三皇子在认认真真解释:“德妃娘娘,父后娘娘不是坏人。父皇喜欢父后娘娘,所以父后娘娘是皇后。是……羿儿母亲,父皇是羿儿父亲。”
都说童言无忌,可当今大启储君的童言实在荒唐,深深刺痛了在场众多人。
太后沉着脸:“羿儿,男人做不了你母亲,你母亲是芮嫔,在那边!”
芮嫔心口狂跳,惶惶道:“臣妾身卑位微……”
三皇子扭头望了下母亲。白禾感觉掌中的小手在松力。
“三殿下。”白禾顺势放开了手,“芮嫔十月怀胎,予你生命,她是你母亲之事实无可更改。孤是男子,做不得任何人的母亲。”
被放开手的三皇子骤然惊怔,他懵懵懂懂预感到,这一放手就是永远失去了。
父后娘娘不要他,那么父皇也不会喜欢他。
他梦想中的“一家三口”没有了。永远也不会有!
“呜哇……父后……娘、娘……”一向乖巧可人的三皇子哇哇大哭,张开双手要去抱白禾的腿。
“羿儿……”芮嫔无助地旁边望着伸手向别人求抱的亲生孩子,心如刀绞,情不自禁。
太后再也坐不住了,走到白禾跟前亲自抱走孙儿,心尖揪疼,“别哭,羿儿别哭。以后多让你娘陪你行么?芮嫔,往后你也搬到华清宫来,羿儿起居由你亲自照看。”
三皇子趴在太后怀里渐渐不吭声了,只是哭得泪眼婆娑,仍要“望”向白禾。
芮嫔大喜回道:“谨遵母后懿旨,多谢母后!”
“白禾,你还不走?”太后瞪白禾,“难道真想留下吃哀家的宴?”
“既然母后不愿,孤自当不扰您兴致。孤也不想搅扰今晚这宴。”白禾冷冷扫过在座诸人,“可孤是皇后,太后为长,可以对孤摆脸色,尔等为臣,怎么见到孤不知行礼?!”
白禾陡然扬声,振袖怒道:“太后,你就是这般管教人!”
太后心里一突,随着白禾袖口振动,这才注意到在其宽大的广袖下掩着一柄剑。
那悬挂在腰带上的——大启开国之君传下来的帝王宝剑。
宫人们刷地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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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宫人极有眼色。或者说这群在皇宫底层挣扎求存的人必须敬小慎微, 战战兢兢。
“都愣着做什么!没规矩,还不起来给皇后行礼!”太后高声训斥,声音高到几乎有些尖锐了。
康王府的女眷慌忙站起来恭恭敬敬朝白禾福身。芮嫔等人也不敢违逆太后的训斥, 拉着几个孩童迅速行礼。只有德妃仗着自己的妃位梗起脖子不动。
太后抱紧怀中的孙儿, 为顾全大局竟是咬牙对嬷嬷道:“德妃不识礼数,去教教她。”
“是。”
嬷嬷点起两个太监上前将德妃硬生生按到地上跪着。德妃先被堵嘴, 此刻又屈辱地被按在地上, 整个人快要疯了。她甚至没去瞪白禾, 而是不可置信地望向太后,嘴里呜呜着不断挣扎。
太后避开目光, 直直瞪视白禾:“你满意了?”
白禾刻意不说免礼, 在一群不得不奴颜婢膝的人中如鹤立鸡群。
他是胜者。
曾经的无能傀儡皇帝再也不会因“太后”而感到恐惧。大启太后在他面前早就一败涂地。
然而——
“母后, 孤今日本是真心与宴。”白禾转身, 打算离开, “可惜了……”
太后冷笑, 只觉得他就是来敲打警告, 来耀武扬威,来给自己添堵。
她分明已经低头了,她冒天下之大不韪,给贼子做假证, 认下了那个假皇帝,白禾为何还不肯放过她?他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皇后殿下!”康王妃在这个极不合适的时间冲出来,扑到白禾跟前涕泗横流地请求,“求殿下救我……不,求殿下开恩,求您褫夺我王妃封号,求求您放……”
“康王妃!”太后惊怒, “反了天了!我儿还没死呢!”
“不是、不是的!”康王妃用力撕扯袖子,将伤痕累累的手臂露出来,凄声哭求,“王爷……康王根本不是人,他是恶鬼、是禽兽!我真的不知道……他毒死姐姐,凌虐我,他不是人!殿下求求您了,早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对殿下不敬,还有、还有殿下的兄长,我赔罪……只求殿下开开恩,将我下皇室宗牒,赐我自由呜呜呜……”
太后气死了:“贱妇!胡言乱语,哀家看你是得了失心疯!”
“贺小姐。”白禾垂眼俯视狼狈如疯子的新王妃,对方全无一点当初的傲气与憧憬姐夫的娇羞。
嫁入王府,踩着姐姐尸体上位的她在这段短短时日里已经被折磨得没了人样。
她的脸还是美的,可也只剩下腐朽的空壳。
“殿下,求您……我愿作人证指证康王杀害王妃!”她拼命抓住白禾的垂在鞋面上的衣摆,“不止这一条,我还知道一些事!我要作证,康王谋逆,他真的谋逆!大皇子生辰宴上我被迷晕放在春风园,引殿下去厢房的宫女是被康王所买通……”
“够了!”太后把三皇子推到旁边的嬷嬷怀里,大步走到康王妃面前高高扬起手,却被白禾出手拦住。
“康王案已结,刑部昨日定下判决,康王谋逆,后日处斩。贺小姐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结果。母后何必阻拦她伸冤?”
再次听到“贺小姐”的称呼,康王妃心防大破,霎时间被无尽的悔意淹没。
她真的后悔了。
“殿下,我知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怂恿康王报复您、您兄长冲撞我那事,我那时……”她哭得凄惨,吐字不清。但不妨碍在场的人拼凑出一个真相。
新康王妃因事与皇后殿下结怨,事后故意向对她有意的康王抱怨。于是康王盯上了白禾,在大皇子生辰宴上谋划了一场陷害之计。
彼时白禾初入宫就博得盛宠,皇帝又恰好去了聂州不在宫中,康王陷害白禾“轻薄”贺小姐打的什么主意一想便知。
康王谋逆之意早在那时就已经付诸行动。
“还有、还有!”康王妃啜泣着继续说,“康王同殿下的友人温公子密谋,温公子妒忌皇……不不,他怨恨皇上宠爱殿下,想绑走殿下您,而康王则想抓了您去要挟皇上。这事他打着为我出气的名义向我炫耀时说过。殿下抓我坐牢也好,我宁去牢房也不要再沾上康王的边。”
太后满眼恨意,犹如淬了毒的目光全部落在王妃身上,她胸口剧烈起伏,手被拦了便想拿脚去踹康王妃,结果又让邓义给挡住。
“孤准了。”白禾说。
“哀家不准!”太后立时反驳。
“谢殿下!”康王妃——或该称为贺小姐——连忙伏地叩头,额头乓乓磕在砖上,“民女叩谢殿下恩德,叩谢皇恩!”
她满心感激,亦赌中了。
只有假皇帝和假皇后才能有这份宽仁怜悯的心,准她除牒,解开她身上名为康王的枷锁。
太后近乎嘶吼:“白禾!”
“德妃的封号也该除了。罗小姐、贺小姐,随孤来。”白禾说罢便走。
德妃疯狂摇头:“唔!”
贺小姐慌忙一骨碌爬起来,匆匆抹开眼泪,和尴尬的罗丹枫一起跟上去。
留下太后气到眼前发昏,以及满室不敢说话的人。
三皇子眼睁睁看着白禾的背影消失不见,自个儿用手擦擦眼,按着少傅的教导执手一礼,朝太后说:“皇祖母,羿儿请求今天搬进东宫。”
太后看着这个前一刻还在告状的孙儿突然间仿佛有了储君的架子,眼睛一酸,陡然落下泪。“好,好!你们都走啊,全给哀家滚!”
她崩溃地大哭:“哀家是为了谁忍气吞声,结果一个两个,全站去白禾那里……到头来哀家谁也没留住!”
她的两个儿子皆要没了,儿媳没了,现在连她忍辱负重才保下的储君孙子也为了两个窃取陆室江山的贼子同她离心,连他亲娘都不看一眼!
芮嫔压抑不住的哭泣声传进三皇子耳里,他迟疑了下,最终直到离开华清宫都没有回头。
“羿儿!”芮嫔哭着追出门。
“娘。”三皇子站在华清宫门外,终于回头看向了她,“羿儿想做父后娘娘和父皇的孩子。可是他们不喜欢我。少傅说父皇要我当太子,我当好了太子他们会喜欢我吗?”
“羿儿,娘喜欢你啊,你是我的孩子,是我的!”芮嫔也要疯了。“那两人与你有什么关系?!你父皇没了,那不是你父皇,白禾也是个男人!”
恶心感涌上芮嫔胸腔,两个不知哪里来的野男人凭什么夺走她拼命生下来的孩子!
羿儿才几岁啊!他什么都不懂……他怎么可能把两个男人看得比她这个亲生母亲更重?!
侍奉三皇子的宫人把脑袋垂得极低,站在殿下身后默默翻白眼。
三殿下为什么宁可喜欢两个没血缘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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