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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商知意抱着猫缓缓入座,对着那猫神情宠溺,时不时轻瞟她一眼,仿佛是故意做给她看的一样。
“该吃饭了,抱着它做什么。”商韦有些不悦地开口,这才打断了这诡异的氛围。
商知意望了下眉头紧皱的冯媛,撇了撇嘴,将猫递给了一旁的佣人。
商姝动了动,把腿叠搭放着,扫了眼飘落在地上的猫毛。
佣人们有条不紊地布着菜,直到最后一个人替商姝斟好了酒,商韦这才面色稍缓地开口:“今天把大家都叫来,是想宣布知意即将和陈家订婚的喜讯。”
商姝知道这话是专门为了说给自己听的。
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不过并不是意外人选,因为林琅之前早已给她打过了预防针,而是意外这订婚的速度之快。
“订婚宴就定在了下周,到时候澳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说着,商韦深深看了眼商姝,“我们一家人,别让别人看了笑话。”
商姝知道商韦看重面子,商家里面闹成什么样他不管,只是在外一定要看着家宅和睦才行,而和谐相处的继母和继女,无疑是他打造完美人夫、人父形象的最佳选择,当真是虚伪至极。
听着这赤裸裸的威胁,商姝又想到了顾绥。
不知道顾家人会不会来……
她不能给商韦机会和顾绥碰面,甚至顾家人也最好不要,这事恐怕还得和顾绥商量商量。
商姝沉默了半晌将腿放下,看着商知意玩味地说了句:“恭喜啊。”随后她冷下脸看向商韦,“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商韦咬了咬牙,看不出商姝的态度,只好又说道:“我说的话你好好……”
“我会去。”商姝从座位上起身,“不过以后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就麻烦别让我折腾一趟了。”
说完她将餐巾丢在椅子上:“不用送了,你们一家人,用餐愉快。”
商姝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身后传来了商韦的咳嗽声,还有商知意那刺耳的骂声。
既然用威胁这一招,那就得做好被她恶心的准备。
更何况,这已经算很收敛了。
*
顾绥一直盯着商家的大门,越等越心慌,最后坐不住索性站在外面吹风。
于是等商姝从商家别墅出来,就看见顾绥站在车外,倚着车门等她。
顾绥见人没事,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了地。
商姝望着对方,脚下的步伐逐渐加快,最后干脆小跑起来。
“阿姝,不要跑。”顾绥见小姑娘还踩着高跟鞋,只觉得可爱又无奈,她弯了弯唇快步迎了上去。
商姝来到她身旁轻轻喘着气,抬头就陷入了那双宠溺的眸。
“你不冷吗?”她看着顾绥微红的脸颊问道。
“不冷,快上车吧。”顾绥笑着替人拉开车门。
车里一直开着暖风,温度刚刚好,商姝坐进车里搓了搓手,整个人被温暖包围。
顾绥绕到另一边坐进了主驾,心也跟着商姝一起放松下来。
“不紧张了?”顾绥边系着安全带边对着人笑。
商姝见被她看穿,有点难为情,只是依旧嘴硬:“我没紧张。”
顾绥握着方向盘点头轻笑,发动了轿跑。
商姝倒罕见地没生气,她头一次仔细地端详起顾绥开车的样子,清晰的下颌,高挺的鼻子,微微压低的眉眼,还有那修长骨感的手。
认真,好看,还有点……
感觉到脸逐渐开始烧,商姝急忙叫停了这荒唐的想法,她有些不自然地把头扭向了窗外。
“好看吗?”
顾绥的声音飘入她的耳朵,清冷却发烫。
“什……什么好看吗……”商姝没回头,眼神有些心虚地跟着倒退的街景飞移。
顾绥瞄了眼小姑娘已经熟透的耳朵,噙着笑,用指节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我说……”
“风景。”
商姝抿抿唇,就着夜色透过车窗看向顾绥的脸,这人是真的好看,就是这张嘴……
太撩人。
“不好看。”她倔强地咬腮回道。
顾绥望着前路,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对了。”商姝这才想起正事,“商韦叫我过去,是为了让我下周去商知意的订婚宴。”
自己不说,对方也不问,在这些事上,顾绥倒是很有边界感。
她继续:“嘉华传媒的陈家,你了解吗?”
顾绥沉吟片刻,淡淡开口:“嘉华在传媒界算是光镜的竞争对手之一,但背后的陈家我就不熟了。”
商姝继续追问:“那……顾家人呢?我是说除了你之外的……”
听顾绥的话,她本来稍稍放下了心,可转念一想,顾绥也是个常年呆在国外,又不喜欢参加这些社交的主,自然对澳城的关系网不熟。
她急切地想确认,以顾家的关系到底会不会去商陈两家的订婚宴。
“你不想顾家人去?”顾绥立刻猜到了商姝的想法。
商姝一时语塞,这人怎么这么聪明?早知道自己就直接问了。
“嗯。”她尴尬的点点头。
“好。”顾绥直接应下。
商姝歪歪脑袋:“你……都不问问我原因?”
顾绥稳稳停在红绿灯前,手搭在方向盘上:“你想说的话,我很乐意听,不想的话,那就不重要。”
商姝的心怦怦直跳。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顾绥从来都是这样,任由她去想,任由她去做,游刃有余地帮她解决一切麻烦,再站到她的身后,随时准备接住她的坠落。
“当年我的心理医生是商韦找的,所以……”所以他知道我们的事。
商姝张了张嘴,自己都觉得这话没头没尾,毫无逻辑。
听到那四个字,顾绥眉头轻拧,内心又开始揪痛。
“你怕他把我们的关系告诉顾家是吗?”绿灯亮起,顾绥踩下油门。
商姝惊愕地看着对方,唇轻轻翕动,却迟迟发不出声音。
见她默认,顾绥面色逐渐冷下来,她没再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商姝也识趣地将头别向一旁,轻轻靠在头枕上。
街灯拉长了轿跑的影子,两人就这么在沉默中回到了颐景湾。
“你……在生气吗?”商姝见顾绥面色依旧不怎么好看,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顾绥大方承认,“你觉得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商姝急忙解释:“我这不是怕对你影响不好吗,毕竟这里不是爱城。”
顾绥见她没否认,有些用力地解开安全带,将胳膊抱在胸前:“你觉得我在意这些?”
“可是我在意。”商姝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握着。
她在意,她在意的要命,因为顾绥和她不一样。
她从小如履薄冰,早早洞悉了世间冷暖,人性凉薄。
澳城这些老古董的话她听多了,他们自私,虚伪,站在道德制高点束缚着别人的人生。
不合他们的意就是错,不听他们的话就是丢脸,就是离经叛道,有悖伦常。
他们说她撒谎,她就是撒谎,说她玩世不恭,那她就荒唐给他们看。
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早就失去了,或者不如说她从未拥有过。
可顾绥不一样。
在她眼中,顾绥生来就该是矜贵的,骄傲的,无暇的。
她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一双爱她的父母,有疼她的姐姐,崇拜她的外甥女。
她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她才貌双全,这世间的一切美好都该入她怀中。
顾绥就应该是那高悬而清冷的月,不该被那些无谓的世俗染指,不该像她一样背负莫须有的罪责。
更何况……她们现在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我们不要说这个了好不好。”商姝扯了扯衣领深呼吸,她感觉有些胸闷。
沉默。
半晌,顾绥才发出一声轻叹,兀自垂着头,盯着那修长的指尖。
“阿姝,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在爱城还是这里……”
她抬起头,像是要深深陷入那双眼眸。
“我喜欢你这件事,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
第33章
这算是……
又一次告白吗?
商姝觉得她的心里好像在下雪, 是爱城深冬的那种鹅毛大雪,是将整个世界装点得银装素裹的那种大雪。
她很喜欢雪,只可惜澳城从不下雪, 这二十五年里, 她飞到过许多国家去看, 她也常常想, 如果澳城能下雪就好了,那一定会很美。
而今天,这个愿望似乎实现了。
那宛如糖霜般奶白的雪,正一点点铺满她的玫瑰堂。
“明天见。”顾绥替商姝整了整那被扯歪的领口,柔声道别。
“如果做噩梦的话, 可以打给我, 不管多晚都可以。”
“嗯。”商姝将头埋得很低, 只发出一个单音节。
滚烫的脸颊,落雪的心脏, 她的世界正在经历冰火两重天。
*
接下来的一周过得平稳而飞快。
商姝拒绝了顾绥每天来颐景湾接送她的请求,因为她觉得这样实在太折腾了, 还容易把她家的司机搞失业。
可顾绥说这是追人最起码的诚意, 商姝拗不过她, 只好跟她好好商量, 最终妥协为下班送她回家。
于是每晚, 顾绥都送她到颐景湾门口,下车前叮嘱一些小事, 再同她柔声道别。
但,仅止于此。
这不由得让商姝想到了那句——发乎情,止乎礼义。
这很克制,很顾绥。
顾绥还是自己一个人去拆线了, 商姝知道,她是怕她看了会难过,所以故意挑了个她在忙的时候去了。
两人还商量好,等顾绥回来就找个时间,陪她再去见梁宛之。
春夏系列最后的两张手稿也完成了,商姝在原有的主题上增加了重瓣百合的元素,这是她从沪城回来之后就有的想法。
项链以水滴形爪镶黄钻为主石,在一侧点缀上雪花镶白钻百合花瓣,重瓣叠层,光影自由地穿梭其间流动闪烁;耳环同样采用配套的黄钻,18K金呈波浪弧的流苏链条从宝石上方的单片花瓣垂下,末端点缀着细小的白钻,随耳动摇曳,轻盈灵动。
她把这个系列命名为:
“Flowing Lily(流光百合)”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顾绥和顾相宜出国的这天。
商姝到达FBO时,见顾祺正在大厅里和对面的两人说着话。
她缓缓吐了口气向前走去,闻着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氛,心情有点复杂。
气味引发的回忆,往往比视觉和听觉触发的那些更生动,更情绪化,也更难忘。
这FBO她之前的确来过一次,三年前,不太美妙的记忆。
该死的普鲁斯特效应。
“去吧,小姑娘来送你了。”顾祺抬了抬下巴,对着顾绥说道。
顾绥闻言转过身,就见商姝正站在不远处的阳光里,优雅,迷人。
小姑娘敞着黑色的羊绒大衣,里面叠穿着米色的高领内搭还有一件针织开衫,脖子上戴了条珍珠项链,下面是条盖过脚踝的白色真丝缎半裙,裙摆随着人的脚步在光影里轻摆,美得不可方物。
“来送我,怎么穿得这么好看?”顾绥来到人身边,眉眼弯弯。
商姝将手揣进大衣口袋,试着对她的夸赞免疫:“我哪天穿得不好看。”
嘴上虽然说着,可心里却依旧忍不住暗喜,因为她今天确实有稍微打扮一下。
顾绥笑,随后将上身微微前倾,凑的近了些:“今天特别好看,好看到……我有点舍不得走了。”
商姝耳朵倏地红了,她下意识扫了眼远处的顾祺二人,生怕被人听到。
顾绥今天穿了双马丁靴,本来就比自己高一些的身高,如今又高了一截,于是这个动作就多少带了些宠溺的意味。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么会撩!
她真的怀疑那个清冷禁欲的顾绥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商姝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顾绥的右肩,将人轻轻推远了点:“大庭广众的……你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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