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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朔舟深呼口气,收回视线。
有些不大光明地去翻时榆的草稿本,都是上过学的,自然知道草稿本里最能藏秘密。
宋朔舟的那些占有欲,掌控欲,想要时榆在他面前不太透明的恶劣心思,在这就已经显出端倪,后面更是因为得不到时榆而变本加厉。
他控制不住地想去看,想去了解他不在时,时榆跟哪些人交往,说了哪些话,虽然时榆就在他身边,他却总觉得时榆离他很远。
但宋朔舟还是止住了,最终没有打开。
家长会开完,学校还要继续上课,宋朔舟跟时榆的班主任交谈几句,出教室去找时榆。
“你跟我班主任说了什么呀?”
宋朔舟笑笑:“你们班主任说你很聪明上进,不惹事,品学兼优。”
“那我有什么奖励吗?”
“想要什么?”
时榆想了想:“你今天能来接我放学吗?”
“这算奖励吗?”
时榆点头:“你都好久没来接过我放学了。”
“好。”宋朔舟想摸时榆的头,手到半空又顿住,“那你好好上课,我晚上来接你。”
但十六七岁的年纪,情绪总是多变。
宋朔舟觉得时榆乖,那是因为他有滤镜,毕竟人对于自己养大的东西,总是无限包容。
高中生下自习的时间已经很晚,宋朔舟将车停在路边等时榆,旁边是一条小吃街,专门等学生放学做生意。
宋朔舟下车,给时榆买了几样,他不太喜欢这种东西,但时榆喜欢吃,没多买,家里有饭,只买了三四种。
然后同其他等孩子放学的家长一样,站到校门口等。
放学的铃声响了。
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但时榆还是很好认,一眼望过去,最好看的那个,时榆也看到了宋朔舟,但脸上的表情似乎不太好。
宋朔舟走到时榆跟前,示意手里的东西:“吃不吃?”
时榆一反常态,没理宋朔舟,分明早上还好好的人,撒娇说要他来接,宋朔舟想不明白,问时榆:“是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吗?”
时榆依旧不理睬,宋朔舟便沉默下去,将手中的东西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直到坐上车,时榆语气很冲地质问宋朔舟:“你凭什么乱翻我的东西?”
宋朔舟还未开口,时榆又接着道:“我同学都看到了,说你翻我的草稿本。”
“我是翻了,但没看。”
“你觉得我会信吗?什么叫翻了但没看?你能不能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时榆是矛盾的,他想让宋朔舟多亲近、了解他,却又很讨厌宋朔舟这种什么都想知道的行为。
人与人之间再亲密,也要留有余地不是吗。
宋朔舟知道是他有错在先,有了那种想法,不管有没有看都是他不对。
“对不起。”
时榆生气地系上安全带,抱着胳膊不再搭理宋朔舟,转头看向窗外。
一路气氛都很压抑,回了家,谁都没有再说话。
半夜,想着白天的事,宋朔舟躺在床上睡不着,手机突然震了两下,拿起来一看,是时榆发来的信息。
「谢谢你的青草膏」
「对不起」
宋朔舟起身下了床,走到隔壁的卧室敲门,等了会,时榆把门打开,仰头看宋朔舟,表情还是想生气的别扭。
宋朔舟笑笑,伸手去抱时榆,时榆没推开,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哥哥你以后不要再翻我的东西了。”
宋朔舟的道歉很真心实意,但确实没改。
不过现在的时榆,已经不在意这些,因为他有了跟宋朔舟一样的毛病。
第53章 番外:暗恋史2
时榆逃学了。
班主任打来电话说今天早自习就没看见时榆。
宋朔舟帮时榆瞒下,谎称时榆今早生病,忘了请假。
挂断电话后,他问郑管家什么情况,郑管家忐忑地说:“司机今早确实是送小少爷去了学校。”
“他进校门没有?”
“司机说学生太多,小少爷一晃就跑没影了,没太看清。”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眼睛怎么长的?”
宋朔舟难得发这么大的火,郑管家一时不敢言语。
宋朔舟面色阴沉,脑海里闪过很多种不好的想法,立马吩咐沈韩去调学校附近的监控。
按理,时榆平时很爱学习,不会做出这种无端旷课逃学的事,他又问了林庆的父母,对方表示林庆今天有去上学。
近期,宋卓凡打算退位,他忙到不可开交,每天早出晚归,时榆临近高三也学业繁重,两人好像已经很久没碰面,很久没在一起吃饭,所以他不太了解时榆最近的生活和心情状况。
到底是不开心想逃学,还是被绑架。
没一会,沈韩给出好消息,小少爷只是逃学。
宋朔舟总算松口气,揉揉眉心,去找人。
天气不算晴朗,太阳有点恹恹的,时榆漫无目的转了好几趟公交车,走进一处公园,宋朔舟找到他时,他正坐在长椅上喂鸽子。
宋朔舟脸色不好,一看就要凶他,时榆低头把手拍干净,没说话。
见他这模样,宋朔舟瞬间哑火,问时榆:“怎么逃学?”
“不想上。”
“不想上就跟哥哥说,一声不吭跑出来哥哥会担心的。”说着,他去拉时榆的手。
时榆躲开,把手揣进自己口袋:“你一点都不担心我。”
宋朔舟如今是越来越搞不懂时榆的心思,他关注时榆,时榆会嫌他烦,不关注了,又说他不关心,这个年纪的小孩都这么混吗,他十六七岁的时候也没这样。
“我怎么不担心你了?”
一问,时榆又不肯说,宋朔舟让手下退下,哄时榆:“哥陪你在这散散心,好吗?”
于是他去买了袋饲料,陪时榆一起喂鸽子,还要叮嘱时榆不要离那些鸽子太近。
时榆安静了半晌,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宋朔舟不太懂时榆在说什么:“没有。”
“我上次去你上班的地方找你,看到你跟一个女生很亲密的样子,别人都说你们很般配。”
宋朔舟把时榆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硬是牵上:“多亲密?有我们现在这样亲密吗?”
宋朔舟的掌心很暖,时榆没挣开,摇摇头。
“因为这个不开心?”
时榆点头:“我不想要你跟别人谈恋爱。”
宋朔舟看着这样的时榆,心里很难不有想法,甚至在想时榆是不是对他也有不一样的感情,问:“为什么?”
“你说过你不结婚,只要我的。”
宋朔舟反问:“那你呢,你会不会结婚?”
轮到自己,时榆有些犹豫,或许这种问题对十几岁的少年来说有点难以回答:“不知道,我没有喜欢过别人。”
“你想交女朋友吗?”
时榆看宋朔舟一眼:“你不是不让我早恋吗。”
“只是问你想不想。”
时榆抿唇嘿嘿笑:“有点想。”
于是宋朔舟黑了脸:“你想交往对象,但是不想让我交往对象?还想让我一辈子不结婚?”
着实有些不讲道理,还以为时榆对他也有想法,看来只是单纯的占有欲作祟,像喜欢一个玩具一样,护着不许别人碰,但其实他拥有很多玩具。
时榆也知道自己理亏:“我只是想,没说要这么做。”
宋朔舟想说,你也说过你只要我,但终究还是没开口,觉得时榆还是年纪太小,现在跟时榆说那些也听不懂。
把时榆养得与他再亲密一点呢,等开窍后,应该会顺理成章爱上他吧。
他依旧向时榆承诺,愿意满足时榆不平等的要求:“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和其他人结婚。”
获得胜利的时榆笑起来:“那我也是,只要你不让我谈恋爱,我就不永远不谈。”
第54章 番外:段清&程明祥
夏季的晚风也该是热的,从后背吹过来,段清却觉得冷,凉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几乎让他想打哆嗦。
下了晚课的学生勾肩搭背往外走,之前跟段清同寝的那几个男生约段清出去喝酒,说有漂亮学妹,被段清回绝。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喝酒了,之前爱热闹,总是喜欢拉着程明祥混迹酒吧夜店,狐朋狗友,自然是臭味相投。
于是,他又想起程明祥那张脸,吊儿郎当,高中那会像混混,头发换着色染,浓眉大眼,很招小姑娘喜欢。
或许因为车祸带来的阴影太大,他不敢再骑车,选择步行回时榆让他住的那栋房子,附近有所高中,正好也下晚自习,一路碰到不少穿校服的高中生。
其实并不比他们大多少岁,高中也只是两年前的事,段清却觉得那像上辈子发生的。
他的高中生活过得并不怎么好,特别是高三那一年,他在班级被孤立,被人冷嘲热讽骂死同性恋,程明祥和那群人站在一起,冷眼旁观。
他想不通程明祥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明明他们那样要好,就算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欺负他。
他无数次地想不明白,无数次地恨程明祥。
却又清楚程明祥没有喜欢他的义务,他也不能凭一己之私要求程明祥和他一起被骂同性恋。
他不恨程明祥,只恨自己。
所以在程明祥向他道歉时,他轻而易举原谅了程明祥。
那一晚,躺在床上,程明祥很温柔地吻掉他流下的眼泪,看着他的眼睛说:“段清,你要是个女孩就好了。”
他翻身背对着程明祥说晚安,沉默地流泪。
程明祥撑起身子问他是不是在哭。
他泪流满面地摇头。
程明祥躺回去,又说:“不过,是男孩也好。”
他没问程明祥好在哪里,至今也不知道。
两人成绩差不多,志愿填了同一所大学,那会,凑在一起幻想他们以后会做什么工作,是去坐办公室还是干苦力,然后感慨成年人的世界好艰难,面对未来谁都是一片茫然。
程明祥说:“我以后要去写字楼里当精英,你说,是不是要像电视上那样每天都穿西装上班啊?”
夏季的风吹起少年宽松T恤的衣摆,程明祥单手撑头,侧躺在沙发上看着他,朝他挑眉,风很温暖,窗户外是无云透蓝的天,这一幕清晰地印在段清的视网膜上。
段清幻想了一下程明祥穿西装的样子,说:“你还想当精英?你是个败类。”
几年后,当段清步入职场,融入那一栋栋高大的写字楼时,可以告诉还没得及真正长大的程明祥,他们做不了精英,他们只能当社畜,还有,就算是精英也不用每天穿西装。
可是,程明祥,我还没见过你穿上西装的样子。
回到房子,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段清洗完澡就上床睡觉。
他梦到了高中时的事,程明祥拉着他逃学,两人一起从学校后门的那面矮墙上翻出去,面对面吃了一碗麻辣烫,他和程明祥口味一致,每次都要加很多香菜。
他说不想回学校,程明祥便又带他去了另一个地方,说要帮他打耳洞,他看向程明祥戴着耳钉的左耳,会痛吗,他问。
程明祥说不痛,一下就好,他耳侧稍长的头发被撩开,程明祥用微凉的指腹轻轻揉着他的耳垂,跟他说话。
“听说,在打耳洞的时候想着自己的爱人,下辈子就还能相遇。”
段清心晃一拍,耳垂一热,程明祥低头笑着看他:“没骗你吧,没多疼。”
“段清,你刚刚在想谁?”
段清看着程明祥的脸逐渐模糊,却说不出话来,伸手去拉程明祥,手心一空,场景转换,这次出现在他眼前的程明祥却满脸是血。
“我这辈子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我不否认,不过最后总算做了件好事,我很高兴。”
“你要幸福啊,我可不想白死。”
“段清,你的耳洞已经长合了,忘了我吧。”
醒来时,已经满脸泪水,段清跑下床去照镜子,程明祥为他打的那个耳洞确实已经闭合了,怎样都戳不开。
出事那天,因为是要回去看父母,他就将这些钉子全取了下来,后面更是没心情管这些,不过一个月,打了三年的耳洞怎么就长合了。
段清跌坐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地痛哭。
他曾经恨程明祥对他的逃避,恨程明祥对他的不珍惜,恨程明祥同那么多人发生关系,恨程明祥对他的恶语相向,可是,恨来恨去都是恨程明祥不肯爱他。
温存时,他很多次问程明祥爱不爱他,程明祥都闭口不谈。
程明祥爱他吗?段清依旧不知道。
不同人所理解的爱不同,没有统一标准去评判,但肯定不是一墙之隔,将他关在天寒地冻的门外,自己与其他人行床笫之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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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段清买了束花去墓园看望程明祥。
与墓碑上的黑白人像四目相对。
“赔偿金赔了不少钱。”段清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有些干涩,“你父母的生活至少有了保障,你不用担心,我会多去照顾他们的。”
“谢谢你,我不会忘了你,但也不会爱你了。”
晨风吹过,撩起段清的头发,段清微微一笑:“程明祥,再见。”
—
我有了爱人。
与程明祥的性格完全不同,他比较腼腆,不会喝酒也不会抽烟,优点是很听我的话,像小狗,有点笨。
追了我半年,我才答应。
第一次带他去给时榆认识时,时榆还悄咪咪地问我,你现在当一了吗。
我给时榆一个脑瓜崩。
怎么能这样说我老公,虽然他长得乖,但在床上很顶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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