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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言按照约定，八点准时来到李惟一的卧室门口。
他轻轻推开门，果然，李惟一还在熟睡，甚至打着不算小声的呼噜。
不过这次睡得还算老实，枕头好好地枕在脑袋下。
沈言没有立刻叫醒他，而是不自觉地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很久。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站着，只是觉得看着李惟一毫无防备的睡颜，心里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然而，看着看着，一些不该有的念头开始悄悄冒头，为了打断这些越来越危险的思绪，他赶紧伸手，轻轻摇晃李惟一的肩膀，低声叫他的名字：“李惟一，起床了。”
李惟一的醒来方式相当特别。他被晃动后，几乎是瞬间就猛地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沈言，把沈言吓了一跳！
但其实，李惟一这只是身体醒了，意识还被困在梦乡里，眼睛虽然睁着，但大脑根本没处理眼前看到的影像。
果然，仅仅几秒后，李惟一的眼睛又缓缓闭上，脑袋一歪，再次打起了响亮的呼噜，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清醒只是个幻觉。
沈言看着他又睡过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只好再次上前，一边更用力地摇晃李惟一的胳膊，一边提高音量喊他：“李惟一！快起床！已经八点多了！”
李惟一在骚扰下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沈言，声音沙哑模糊地嘟囔：“别吵……再睡半小时……就半小时……”
沈言：“……好吧。”
然而，这“半小时”显然是个无限延期的谎言。
沈言接下来又进房间叫了三次，一次比一次艰难，李惟一用尽了各种赖床招数，直到上午十点半，他才总算真正清醒过来，打着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几点了现在？”李惟一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沈言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起了点捉弄的心思，故意板着脸，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已经十二点了。我午饭都做好了，快来吃吧。”
“什么？！十二点了？！”李惟一瞬间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和懊恼，“完了完了！我的计划全泡汤了！小沈，计划有变！”
沈言看着他急得跳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推着他往洗漱间走：“骗你的！才十点半，离中午还早着呢！”
李惟一被他推着走，反应过来后，一边刷牙一边从满嘴泡沫里含糊不清地“控诉”：“好哇！小沈同志，你现在都学会骗人了！跟谁学的这么坏！”
沈言就靠在洗漱间的门框上，也不离开，嘴角带着笑意看着他。
李惟一从镜子里能看到，沈言的视线似乎总是落在自己身上。
他故意一边刷牙一边猛地甩头看过去，沈言果然像被抓住做坏事一样，立刻害羞地低下头，假装研究地板上的瓷砖花纹，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李惟一洗漱完毕，立刻投入工作，开始剪辑昨天直播的精彩切片。
沈言则化身贴心小助理，在一旁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不是端来洗好的水果，就是递上温度刚好的水。
李惟一专注地盯着屏幕剪辑，沈言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陪着。
李惟一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兄弟群里周宇发的消息。
他点开一看，周宇直接把之前他和沈言联合投稿的那个游戏测评视频链接甩了出来，紧接着发了一连串激动的文字：
【我靠！惟子！牛批啊！！你们这视频直接干上全站热搜了！！】
【还被‘每周必看’收录了！！】
【你小子闷声发大财啊！这都不在群里吱一声？！】
李惟一这才知道他们的视频真的火了，而且火出了圈！
虽然他之前看到点赞量暴涨就有预感，但真的上了热搜还是让他兴奋不已。
他立刻在群里回复了一长串得意洋洋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宇立刻追问：「怎么回事啊？你小子这是带着沈言一起发家致富奔小康了？你俩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李惟一嘚瑟地回复：「那必须的！哥们儿现在已经脱离无产阶级苦海了！」
连平时不怎么冒泡的周明远也出来调侃：「曾经的革命誓言呢？说好一起做无产阶级的接班人，你小子先跑了？」
周宇又发来一条消息，语气更加夸张：「不过最离谱的不是这个！最离谱的是这个视频！ 你们自己看！」
他发来的链接封面是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带着粉色艺术字的界面，看不清具体写了什么，链接简介是“共赴山海，我一直在”。
李惟一只扫了一眼，以为是哪个UP主剪辑的什么励志混剪或者游戏高光时刻，根本没多想。
他正好坐在沈言旁边，便随手点开了链接，并且习惯性地外放了声音。
视频开始播放——
片头赫然是他直播时的声音，被清晰地剪辑出来：
（李惟一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言言，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紧接着是沈言的声音，清晰而简短：“嗯。”
背景音乐是极其抒情、甚至带着点缠绵意味的歌曲。
而视频画面上，密密麻麻的弹幕飞速飘过，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最显眼的是被无数次重复、带着爱心符号的置顶弹幕：
「万言99」x 567…
李惟一：“……”
沈言：“……”
第83章 讨厌沈言
手机外放的声音在房间里突兀地回荡着：
“言言，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李惟一作为当事人，立刻听出这话是经过高超剪辑处理的。
那个“言言”明显是他当时在念弹幕，“愿意”两个字甚至是从不同语境里硬抠出来拼接的，整句话不知道拆解重组了多少段录音才合成得如此“天衣无缝”。
但这合成出来的“表白”和“回应”在安静的房间里外放出来，尤其是在沈言本人旁边播放，瞬间让李惟一尴尬得脚趾抠地！
他手忙脚乱地赶紧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刚才那几秒钟的存在。
其实不止李惟一尴尬，坐在他旁边的沈言更是心虚得不行，耳根瞬间就红了。
因为他昨天夜里，还偷偷摸摸、心怀窃喜地在这个视频下面，用匿名弹幕跟着刷了“万言99”！
巨大的心虚和害怕暴露真实想法的恐慌，让沈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站起身，想要逃离这个让他心跳失序、脸颊发烫的现场。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羞赧和隐秘的欣喜会被李惟一看穿。
沈言这一突然的起身离开，让李惟一的心情瞬间从单纯的尴尬，猛地坠入了一种被无形之手揪紧心脏的无措和失落之中。
他……是不想听到这种话吗？
觉得被冒犯了？所以尴尬得要立刻走开？
这个认知让李惟一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沈言这个回避的动作，莫名给了他一种……就像是自己真的鼓起勇气表白了，然后对方用沉默和离开婉拒了一样的难受感觉。
他看着沈言转身欲走的背影，一股莫名的冲动让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质问：“你要去哪？”
沈言的背影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我去准备午饭啊，时间差不多了。”
李惟一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的确快到饭点了。
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反驳：非要听完这个视频就去准备吗？连多待一秒都不愿意？
他勉强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能……确实是太尴尬了，他走开也能缓和一下气氛吧。
“嗯。”李惟一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闷闷的。
他手里的手机又开始不停震动，群里张扬和周宇还在疯狂@他，发着各种嘲笑和调侃的表情包、语音。
张扬甚至贱兮兮地发了一条刻意模仿他语气的语音：“言言~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李惟一正憋着一肚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和郁闷，看到这条，立刻把火力全部对准了张扬，在群里手指翻飞，舌灿莲花地怼了回去，仿佛这样就能宣泄掉心里那团乱麻般的情绪。
发泄完后，他有些心不在焉地继续着手头的剪辑工作，草草检查了一遍，便点击了投稿发送。
完成所有事情，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沙发上。
鬼使神差地，他又点开了那条CP视频，这次他戴上了耳机。
听着耳机里那被精心剪辑出来的“深情告白”和“肯定回应”，李惟一在心里小声嘀咕：【抛开这让人脚趾抠地的内容不谈……这剪辑技术、这选曲、这氛围营造，还真挺不错的……】
但随即，沈言刚才那个立刻起身离开的反应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不对啊，这态度就是不对！
他越想越觉得别扭，如果是正常好哥们儿被恶搞剪辑成CP，难道不应该是两个人一起指着屏幕嘎嘎大笑，互相调侃“你看这群网友真能瞎搞”吗？
他那个回避的态度……太可疑了！
一个更大胆、更让他心跳加速的幻想冒了出来：沈言……他绝对没拿我当普通哥们儿！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般疯长。
如果没当哥们儿……那他拿我当什么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厨房里沈言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冲过去问个清楚的冲动。
但他立刻按捺住了，这跟直接表白有什么区别？
那个梦境带来的恐惧再次笼罩了他——沈言用冰冷疏离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多么令人厌恶的存在。
【要是真表白了，他疏远我……我肯定受不了。】
那种可能性光是想想，就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悸。
他在心里激烈地反驳自己：李惟一！停止你该死的幻想！
你喜欢人家，就开始颅内高潮，幻想人家也喜欢你？哪有这么好的事！
可他被自己这盆冷水泼得又有些生气，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冒了上来：凭什么就不能？！我哪里不好了吗？！
然而，沈言刚才那个回避的姿态，就像一盆真正的冷水，浇熄了他刚刚燃起的那点侥幸心理。
他那个反应……分明就是不喜欢我，甚至可能觉得困扰。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挫败和沮丧。
他现在甚至有点讨厌起沈言来。
都是他！是他害得我莫名其妙喜欢上他！
这种无法控制的心动，以及随之而来的患得患失、自我怀疑，让他觉得无比煎熬。
他总是在“他好像有点喜欢我”和“他肯定不喜欢我”之间反复横跳，像坐过山车一样。
而且！他明明亲口说过不喜欢我这样的！
李惟一对于别人否定自己的话，记忆力总是出奇的好，因为他天性喜欢被夸奖，对负面评价会格外在意并且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沈言当初那句带着点无奈和评价意味的“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咋咋呼呼的”，此刻像根刺一样，清晰地扎在他的记忆里，隐隐作痛。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靠！”
一股委屈和莫名的怨气涌上心头：既然不喜欢我这样的，那为什么平时要表现得那么顺从，那么乖？
对我那么好？一点界限感和分寸感都没有！这谁能不多想？！
他瞪着沈言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又是喜欢，又是生气，又是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被拒绝的恐惧。
第84章 沈言喜欢我
李惟一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和郁闷，手指泄愤似的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滑动，漫无目的地刷着视频评论区。
网友们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昨天直播里他和沈言互动的各种细节，沈言有些小动作，还有他的眼神，甚至连他自己当时都没注意到，被网友们这么一帧帧解读、细细品味，再配上各种“啊啊啊磕死了”的尖叫，李惟一看着看着，竟然也觉得……好像是有那么点好磕？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这个视频底下的相关推荐，这一看不得了，就昨天一场直播，竟然被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挖掘剪辑出了几十个不同角度的“糖点”视频，花样百出，堪称CP粉的狂欢盛宴。
李惟一带着一种复杂又微妙的心情，又点开了一个播放量很高的视频。
这个UP主是用语音带着大家逐帧分析“糖点”的。
看着看着，视频里突然插入了一张弹幕截图，UP主用激动的语气讲解道：
“重点来了家人们！注意看这条弹幕——‘万言99’！这可不是普通网友发的，这是言言自己的账号发的！
可能用手机端看视频的家人不知道，手机端是看不到发弹幕ID的，但是电脑网页端可以！
我反复确认过了，这个‘慎言Mute’就是言言自己的账号！他点赞甚至没换小号！言言自己也磕拉了！”
李惟一看到这里，手指猛地按下了暂停键，眼睛死死盯住屏幕上那张所谓的“证据”截图。
这不是P图吧？！他第一反应是质疑。
不可能吧？沈言？他发的？他什么意思？！他也看了这个视频了？他还发‘万言99’？！
一股巨大的震惊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冲上头顶，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他迫不及待地继续往下看，UP主又抛出了另一个“铁证”：
“而且不止这一次！有家人扒出来，早在好几天前，言言就不小心点赞过一条磕CP的热评，虽然后来秒取消了，但是被点赞的那位姐妹收到了通知，有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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