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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心里有点没着没落的。
后来，他终于听到外面传来像是收拾东西的响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轻打开房门，探出头去看。
只见沈言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似乎在准备晚餐。
看到这一幕，李惟一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歉意。
今天一下午，自己都没怎么好好搭理沈言，还把自己关在屋里，而沈言却不声不响地收拾了碗筷，现在又不辞辛苦地准备晚饭……
他有点过意不去，磨蹭着走出房间，来到厨房门口，小声说：“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他本以为沈言会像往常一样，客气地说“不用”，或者给他安排点轻松的活儿。
万万没想到，沈言像是没听见一样，连头都没回，依旧背对着他，专注地处理着手里的食材。
哈？李惟一愣住了。
他这是……在报复我下午冷落他吗？
一股微妙的不爽和赌气涌上心头。
行，你不说话，那我也不说！
他闷着头走到水池边，拿起旁边还没洗的蔬菜，开始胡乱地冲洗起来，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正洗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他手里那棵被蹂躏得可怜的蔬菜。
李惟一被这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猛地转头，正好对上沈言不知何时凑近的脸。
沈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清澈。
他看着李惟一，轻声说：“我来就行。”
两人距离极近，李惟一甚至能数清沈言又长又密的睫毛。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随即不受控制地“咚咚咚”狂跳起来，声音大得他怀疑沈言都能听见。
这不听话的心脏！李惟一脸颊发烫，在心里暗骂。
他本来是想帮忙缓和气氛的，但现在看来，如果再继续待在沈言身边，自己这点见不得光的心思非得暴露不可！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含糊地“嗯”了一声，迅速撤离厨房，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假装镇定地看着沈言忙碌的背影。
怎么以前就能那么自然地和他靠近，勾肩搭背都觉得没问题，现在只是稍微近一点，就控制不住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李惟一感到无比困惑。
难道爱情真的能让人“心盲”，自动放大所有感官刺激吗？
但是……我怎么可能就这么喜欢上沈言了呢？
他再次陷入自我怀疑，这喜欢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简直是一梦之间啊！
他忍不住再次迁怒于那个荒诞的梦境。
都怪那个破梦！
而此刻，背对着李惟一在厨房忙碌的沈言，心情却悄然雀跃起来。
他看到李惟一主动出来，还试图帮忙，心里那点因为对方下午冷淡而产生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只要李惟一愿意靠近他，他就很开心。
两人各怀心思地吃完了晚饭。
席间，李惟一总觉得沈言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地用那种带着笑意的眼神看自己。
他不敢抬头与沈言对视，只能死死地盯着桌上的每一道菜，目光在盘子间来回逡巡，但眼角的余光总能清晰地捕捉到沈言望着自己时，那张脸上毫不掩饰的欢喜。
沈言这家伙……他是不是对我也有点意思？
一个大胆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但下一秒，他就立刻自我反驳：别自恋！
他以前不也经常这样看着你吗？可能这只是他的一种习惯性表情，或者他天生看狗都深情！
千万别因为自己喜欢人家，就开始幻想对方也喜欢你啊，李惟一！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七点，按照计划，该沈言开播了。
李惟一督促他：“好了，小沈同学，准备上岗了！坐过去吧。”
沈言却坐在椅子上没动，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抗拒：“我不行的……实时对着镜头，还要面对那么多看不见的人说话……我做不到。”
李惟一安抚他：“你放心！他们又不会真的跳出来说话，都是打字发弹幕。你不想看就别看弹幕，就当跟上次录视频一样，只是旁边多了个计时器，行不行？”
沈言犹豫了一下，抬眼看向李惟一，眼神里带着依赖和一丝请求，小声说：“那你……陪我一起。”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理由，“我害怕自己操作不好，出丑。”
李惟一看他那副可怜兮兮又带着点期待的样子，心一软，点头答应：“行！我就坐你旁边看着，要是哪里卡住了或者需要提示，我悄悄提醒你，好不好？”
沈言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
直播刚开始，李惟一看着手机屏幕上沈言那张俊脸，以及他对着电脑屏幕略显无措、紧绷的样子，觉得又好笑又有点可爱。
他在桌子下面，悄悄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言的大腿，用动作传递着“放松，没事”的信号。
沈言感受到他的安抚，深吸一口气，很快进入了游戏状态，操作逐渐流畅起来。
然而，直播诡异的地方在于，沈言全程光顾着埋头操作游戏，一句话都不说。
直播间里的弹幕立刻活跃起来，嗖嗖地飞过，各种好玩的评论看得坐在旁边的李惟一笑得肩膀直抖，又不敢笑出声，憋得十分辛苦。
【？？？是我没开声音吗？】
【主播是哑巴新郎吗？（狗头）】
【主播你还记得你在直播吗？你的观众是空气吗？】
【我猜主播是打游戏太投入，完全忘了自己还在直播了……】
李惟一看得实在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声笑被灵敏的麦克风捕捉了进去。
弹幕立刻调转方向，开始追问：
【嗯？刚才是谁在笑？】
【主播身边肯定有人！】
弹幕很快统一了队形，开始刷屏询问：「主播身边还有人吗？」
沈言其实也偶尔会瞥一眼弹幕，只是速度太快看不清。
但现在大家都刷同一句，他看清楚了，便下意识地读了出来，声音透过麦克风传了出去：“主播身边还有人吗？”
他刚读完，李惟一就在旁边悄悄摆手，示意他别回应。
但沈言看着屏幕上滚动的疑问，觉得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便很自然地对着麦克风回答了一句：“对，有人。”
他这一承认，弹幕瞬间更加兴奋了：
【是谁是谁？！是‘万万’吗？！】
沈言看到“万万”这个词，愣了一下，没明白什么意思，下意识地低声重复了一句：“万万？是什么意思？”
他停下了操作游戏的手，有些困惑地看着快速滚动的弹幕，试图找到答案。
李惟一本觉得无所谓，反正被知道身边有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看沈言开始自然地回应弹幕，虽然反应有点慢，还有点懵，但反而让直播间的气氛更加活跃和真实了。
屏幕上刷小礼物和加油助威的留言瞬间多了起来，直播间的人气值一路飙升，竟然直接冲到了平台游戏区实时人气榜的三十多名！
第79章 万言久久
沈言看着屏幕上不断飘过、几乎要覆盖游戏画面的各种小礼物动画，觉得作为主播，似乎应该说声谢谢。
他下意识地就转过头，用眼神向身旁的李惟一求助，像是在问“我该不该谢？怎么谢？”
李惟一正盯着手机上的直播界面，看到沈言突然转头看向自己这边，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出声，只能对着沈言疯狂地挤眉弄眼，双手并用，做出“看镜头！看镜头！”的手势。
沈言接收到他的信号，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立刻听话地把头转了回去，重新面向摄像头。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屏幕上飘过的小礼物标识，开始尝试感谢：“谢谢……‘今天也要开心’送的小星星。”“谢谢‘游戏菜鸟’送的点赞……”
他的感谢语还很生涩，带着点不确定。
弹幕立刻被他的“单线程”操作逗乐了：
【哈哈哈主播是单线程CPU吗？只能同时处理一个任务？】
【发现了！主播要么打游戏，要么谢礼物，要么看弹幕，三选一，不能同时进行！】
【笨笨的好可爱啊！】
沈言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单线程”那条弹幕，他没有读出来，但像是被激发了斗志，立刻把暂停的游戏继续了下去。
他开始努力尝试“多线程操作”——手指操控着游戏角色移动，眼睛快速扫过弹幕流，嘴里同时感谢着新出现的礼物。
这波强行“一心多用”的操作，看得李惟一在心里直呼可爱！
沈言一忙碌起来就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眉头，既要应对游戏里的险境，又要快速浏览飞驰的弹幕和不断冒出的礼物提示，那副认真又有点手忙脚乱的样子，反差感十足。
渐渐地，原本有些拘谨放不开的沈言，似乎开始熟悉直播的节奏和氛围，虽然话还是不多，但应对起来自然了许多，渐渐有了点主播的样子。
李惟一在一旁看着，心里涌起一股“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
看着直播界面，李惟一忽然注意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屏幕上不再只是零星的小礼物，开始出现带有炫酷全屏特效的昂贵礼物了，而且这些特效一个接一个，几乎连绵不绝！
他第一次在自家直播间看到这么密集的“土豪”行为，而且看起来都像是同一个人刷的。
他刚想提醒沈言要特别感谢一下这位“金主爸爸”，沈言却已经先一步开口了，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出来：
“谢谢……‘万言久久’送来的……很多礼物。谢谢。”
李惟一还在为沈言这略显笨拙但真诚的感谢感到好笑，听到这个ID名字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以他丰富的网上冲浪经验，立刻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这明显是一个CP粉风格的ID啊！
所以刚才弹幕里刷的“万万”，难道指的就是他“Leeoneone”？！
这才第一次直播，CP粉就已经闻着味找过来，连CP名都起好了？！
这届网友的行动力也太强了吧！
李惟一心里有点慌，赶紧看向沈言，不知道他有没有意识到这个ID的含义。
但看沈言那一脸自然、只是纯粹感谢礼物的样子，李惟一判断：他肯定不知道！以他2G的网上冲浪速度，怎么可能懂这些！
自从沈言感谢了“万言久久”之后，弹幕的风向彻底歪了，几乎成了CP粉的狂欢现场，各种“磕死了”、“正主发糖”、“99”的弹幕层出不穷。
但李惟一此刻一点也不担心了，他笃定沈言看不懂这些“暗号”。
然而，他完全没发现，屏幕前的沈言，正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
他每次看到那些磕CP的弹幕，心里就像炸开了一小朵烟花，为了掩饰情绪，他就立刻用感谢礼物或者读其他正常弹幕来转移注意力。
沈言当然知道“万言久久”是什么意思！
刚才大家刷的“万万”，肯定就是指李惟一那个“Leeoneone”！
他不仅知道，还带着点隐秘的开心，故意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又念了几条比较隐晦的磕CP弹幕，听着耳机里李惟一因为他的“无知”而发出的无奈低笑，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沈言已经完全沉浸在读弹幕和感谢礼物的互动中了，以至于游戏角色因为他的分心，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在连续第五六次角色死亡后，沈言习惯性地又转过头，用那种带着点无辜和求助的眼神看向李惟一，仿佛在说“我又死了怎么办？”
李惟一看着他这依赖的小动作，心里一软，但还是摆手示意他看屏幕，同时快速在手机上打字，然后递到他眼前：
「自由发挥，别总看我！当我不存在！」
沈言在镜头前低头认真看手机信息的样子，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这个看似平常的互动，在已经上头的CP粉眼里，无异于又一颗重磅糖！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磕得快要失去理智了，满屏都是“啊啊啊”和“他好爱他”。
到了原定下播的时间，沈言还在一边操作着不断“死亡”的角色，一边感谢着源源不断的礼物，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时间。
直播戛然而止。
李惟一看着他那副投入的样子，笑得不行，出声提醒道：“得了，到时间了沈言！这么舍不得直播间的家人们啊？等明天吧！哈哈哈，我设置了定时下播，时间到了会自动关的哈哈哈！”
李惟一心情很好，继续规划着：“我看你挺有天赋的，下次我觉得可以给你试着转型聊天主播，互动不是挺好的吗？以后要是……要是你一个人的时候，就不用那么辛苦去打几份工了，做这个赚得肯定多不少，也轻松点。”
他这话本是出于好意和对未来的设想，但沈言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句“你一个人的时候”。
沈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转过头，看向李惟一，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追问：“那你呢？你去哪？你不……”
他想问“你不陪着我了吗？”，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的身份似乎没资格提出这样的要求，那未说完的话便硬生生哽在了喉咙里，化作一个沉默而带着询问意味的眼神。
第80章 见鬼
李惟一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找补，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解释：“我肯定是要去上学啊！你忘了？我马上快要开学了，到时候就得回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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