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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歪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李惟一，语气带着点期待和可怜巴巴的意味，问道：“那……老师，我表现得这么好，有什么奖励吗？”
这话问得李惟一一愣，对上沈言那专注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眼神，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几乎是立刻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
第76章 奖励哥
李惟一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
怪不得自己会做那样的梦！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尖锐地响起。
这念头来得突兀又蛮横。
是他的语言，他的行为……像是在无形中“勾引”自己！
就是嘛！刚才那话，是一个正常哥们儿会对另一个哥们儿说的吗？
“老师，有什么奖励吗？” 这语气，这眼神……是不是有点太……太肉麻了点？
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李惟一感觉自己找到了“罪魁祸首”，仿佛这样就能解释那个荒诞梦境的源头。
他甚至在偷偷在心里给沈言起了个临时外号——“奖励哥”!
他强行压下心里那点异样，躲开沈言那过于专注的视线，眼球不自然地转了一圈，用刻意夸张的、开玩笑的语气回应道：“要什么奖励？先把上课的费用给老师结一下再说！”
他试图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驱散周围那莫名变得有些微妙和黏稠的气氛。
说完，他想赶紧给自己找点事情干，于是找了个借口：“那个……我需要调试一下直播设备！”
他让沈言从电脑前起来，自己坐了过去，准备开始工作。
然而，他刚坐下，沈言就搬来了旁边的一个凳子，非常自然地、乖乖地坐在了他旁边，一副要认真观摩学习的架势。
李惟一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起来。
沈言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轻轻喷薄在自己的耳廓和颈侧，那细微的气流带来一阵阵难以忽视的痒意。
其实，李惟一本不是对身体接触特别敏感的人，和朋友勾肩搭背也是常事。
但今天，那个梦境带来的感觉太过真实鲜明了——在梦里，他靠近沈言时，似乎也是听着这样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然后鬼使神差地……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心底升起，让他坐立难安。
他忍不住抬手扒拉了一下自己发痒的耳朵，几乎是有些烦躁地对沈言说：“你……离我远点。”
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李惟一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到，沈言脸上那原本带着点期待和笑意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眼神也黯淡了下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李惟一心一紧，连忙慌张地解释，生怕沈言误会：“不是！你别多想！我是要测试一下摄像头照人的画面和角度合不合适，你靠这么近，入画了，我就没办法准确判断了！”
他指了指摄像头，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充分且正当。
沈言听了他的解释，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默默地、依言将凳子向后挪开了一段距离，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再靠近。
李惟一看他乖乖退开，心里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烦闷。
他甩甩头，开始机械地操作鼠标，调试着直播软件的各项参数，试图用工作转移注意力。
但他的心思却无法完全集中。
他好像……真的看不了沈言露出那种受伤或失落的表情。
每次看到，心里都会揪一下，只希望他能一直开开心心的。
他好像……是真的很喜欢沈言。
这一点，李惟一其实一直都知道。
他喜欢和沈言待在一起的感觉，轻松、舒适、不需要伪装；喜欢和他聊天，哪怕是自己絮絮叨叨说些废话，他也总会认真倾听；甚至喜欢看他偶尔皱眉、瞪眼，带着点小脾气的样子，觉得生动又有趣。
但是，他从未将这种“喜欢”上升到超越友情的层面去思考过。
那更像是一种对合拍伙伴的欣赏和珍惜。
然而，今天这个梦，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逼得他不得不开始正视一些他之前刻意忽略的问题——如果……如果自己真的对沈言产生了超出友情的情感呢？
这个假设让他心头一凛。
他下意识地给出了这个结论。
“哇啦哇啦——！！！”
一阵刺耳的噪音猛地从耳机里炸开，震得他耳膜生疼！
李惟一惊得一把摘下耳机，原来是刚才心神恍惚，不小心把监听音量调到了最大。
这突如其来的物理刺激，倒是瞬间把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扯了出来。
他揉了揉耳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专注于手头的工作，认真调试起直播助手，将今晚计划要玩的几个游戏一一添加到直播列表中。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气氛明显与往常不同。
李惟一没有像平时那样，一边吃一边兴致勃勃地分享今天的趣闻或者明天的计划，他甚至有些刻意地回避着，不敢抬头去看坐在对面的沈言的眼睛。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心里嘀咕着：大概还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梦吧，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自然相处。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憋屈：我明明对沈言没有那个想法啊！凭什么要像做贼一样心虚？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猛地抬起头，想要用以往那种自然的态度面对沈言。
然而，这一抬头，目光正好直直地撞进了沈言那双正带着关切和些许疑惑、静静观察着他的眼眸里。
李惟一心里暗骂一声。
原来在自己低头扒饭、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沈言一直这样看着自己。
沈言显然察觉到了他今晚在饭桌上的不对劲，嘴唇微动，似乎想开口问些什么。
但看到李惟一迅速低下头，更加匆忙地往嘴里扒拉饭菜，一副“我很好别问我”的样子，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李惟一如坐针毡，快速地把碗里的饭吃完，几乎是逃也似的放下碗筷，含糊地对沈言说了一句：“我吃完了。”
然后便起身，再次把自己关进了卧室，留下一个仓促的背影。
餐厅里，顿时只剩下沈言一个人对着满桌的饭菜。
周遭安静得有些过分，与平日里李惟一在时那种热闹欢快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今天好安静，李惟一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很多话，就连吃饭，也看不出来往常那种享受美食的愉悦感了。
他……怎么了？
沈言看着李惟一间紧闭的房门，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第77章 活该被喜欢
李惟一冲回卧室，反手关上门，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正面朝下直接扑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他在床上烦躁地翻滚了半圈，变成仰面朝天的姿势，然后猛地抬起双手，用力捧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手指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血管的搏动。
“完了……”他对着天花板无声地哀嚎，“这下真完了！”
霍凌凌那句戏谑的“你是不是暗恋沈言啊”，此刻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不再是玩笑，而是一语成谶的预言。
他妈的，我好像……真的喜欢上沈言了。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咆哮，试图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找到那个关键的转折点。
是当时他哭着抱住自己，说“你不就是想这样的吗？”。
还是后来他一次次乖巧顺从，默默关心？
或者是看他被生活磋磨时，心里那份不受控制的心疼？
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冒了出来：难道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小说世界，底层逻辑就是所有男生都会不可抗力地喜欢上主角？
对，大概率就是这样！这根本不是他的本意，是这个世界强加给他的设定！
他急需找到认同感，急需证明自己的“异常”是普遍现象，而非他一个人的“堕落”。
他猛地抓过手机，点开那个沉寂已久的四人兄弟群聊，手指带着点颤抖，飞快地打字发送：
「你们觉得沈言怎么样？」
消息刚发出去，张扬几乎是秒回，带着一股子憋了已久的怨气：
「不怎么样！」
然后，像是打开了泄洪闸，张扬开始不间断地、一条接一条地控诉：
「我跟你们说，他那个人看起来就有点装，整天冷着张脸，给谁看呢？」
「而且特别没礼貌！你们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居然瞪我！」
「你们敢想吗？素昧平生啊！我招他惹他了？凭什么瞪我？！」
李惟一看着屏幕上张扬一条条义愤填膺的“罪状”，心里那点期望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他不死心地@了另外两个一直没吭声的家伙：
「@周宇 @周明远 你俩呢？说说看！」
周宇率先冒泡，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八卦气息：「惟子，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有情况？」
李惟一硬着头皮回复，试图引导方向：「我就是总觉得……沈言这人吧，好像沾点那种‘万人迷’属性？你们没感觉吗？」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就在李惟一以为他们会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宇率先打破了沉默，发来的却是一连串捶地大笑的表情包。
紧接着，一直潜水的周明远仿佛和另外两人通了气，默契地加入了“嘲笑”阵营，同样刷屏式地发来各种爆笑、喷饭、笑到打滚的表情包。
屏幕上瞬间被各种夸张搞笑的表情图像淹没，没有任何文字回应，只有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嘲笑。
李惟一看着这整齐划一的“嘲讽攻击”，气得骂了一声，直接把手机屏幕按灭，反扣在床头柜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重新瘫倒回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长长地、认命般地叹了一口气。
“哎……算了。”
他对自己说。
就算我喜欢他，我们也是不可能的。
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这里指的，是物理意义上、真实与虚幻的鸿沟。
他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闯入者，而沈言是这本书里的既定角色。
哎，沈言啊沈言……你我之间，注定是没有缘分的。
他的脑海里甚至自动开始播放起一首凄婉哀怨的虐恋背景音乐，眼前不受控制地脑补出各种生离死别、爱而不得的狗血画面——
他注定要离开这个世界，而沈言，注定会忘记曾经有他这么一个人出现过。
然而，这种自我沉浸的悲情氛围没持续多久，李惟一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
我是不是太自恋了？！
他猛然惊醒，沈言什么时候说过喜欢我了？
这一切难道不都是我自己的单向暗恋和颅内高潮吗？
得了，这根本算不上什么虐恋，顶多就是——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他预感到，在接下来执行“拯救沈言”命运任务的日子里，自己的内心世界，恐怕要持续上演这场无声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兵荒马乱”了。
但随即，他又觉得这种“暗恋”的感觉十分诡异。
他总觉得，如果暗恋的是一个女孩子，感觉应该不是这样的。
他思来想去，再次把“罪责”归到了沈言头上——总觉得是沈言的各种行为和语言，才是导致自己“误入歧途”的罪魁祸首！
什么自然而然地牵手，什么顺从地拥抱，还有那副总是乖巧听话、惹人怜爱的模样……
这不都是沈言自己搞出来的名堂吗？
李惟一在心里有点气鼓鼓地想，甚至带上了一点迁怒：沈言他一个同性恋，对我这个直男，也太没有分寸感了！他是不是对别的男生也这样？
要真是这样，那他活该被别人喜欢！这都是他自找的！
所以，我喜欢他这件事，也是他自找的！
他近乎蛮横地给自己找到了开脱的理由，这就不能怪我了！
要是将来他知道了，敢因此对我冷漠、疏远我……哼，我就用道德绑架他！
我辛辛苦苦拯救他于水火，他必须原谅我这点‘小小的’情不自禁！
就在李惟一在卧室里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戏，并且单方面给沈言“定罪”时——
厨房里，沈言正默默地刷着碗。
水流声哗哗作响，他却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李惟一今晚异常的沉默和躲避。
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或者说错了什么话，惹他生气了？
一阵低落的情绪笼罩着他，让他刷碗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沈言揉了揉鼻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是不是……李惟一在房间里偷偷骂我了？
这个想法非但没有让他难过，反而让他低落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他甚至有点阿Q精神地想：好吧，那也好。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但他骂了我，能解气就好。
只要他解了气，应该就能继续好好搭理我了吧？
这么一想，他手上刷碗的动作又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第78章 万万
李惟一努力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靠在床头刷起了手机。
他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外面一直静悄悄的，听不到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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