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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双手插着口袋,语气平淡:“没有,都很无聊。”
“诶,真扫兴啊,小不点。”菊丸不满地嘀咕了一句,顺手压了压他脑袋。
场内忽然传来广播声,正在宣布单打二即将开始。
菊丸下意识看向赛场方向,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好可惜,小不点没被選上。”
“没什么可惜的。”
越前低头,压了压帽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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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天前,集训地的宿舍内,越前听到白秋的提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我对凯文没什么想法,事实上,我根本不认识他。”
白秋轻轻点了点头:“我也猜到越前同学会是这样的想法。”
他安靜地坐着,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低落:“对不起,越前同学。”
越前一怔,抬眼看向他,神情里带着明显的不解。
白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淡淡的月色。
“菊丸同学他们或许会认为,我会因为凯文的事情,把你放进出场名单。”
“但……恰恰相反,正因为凯文,我才把你排除在外。”
越前怔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因为话题度。”白秋平静地回答。
他看着越前的眼睛,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没有丝毫掩饰,也坦率地说明了自己在選人上的考量。
“如果你在名单里,哪怕只是以替补的身份出现,也一定会被对方拿来大肆炒作。”
“所以,为了让理查德的打算彻底落空,我不会选择你。”
越前沉默了下来。
白秋看着他,没有回避:“我知道,这对你是不公的,你可以因此讨厌我。”
在决定把这段话说出口时,白秋就已经做好了会被厌恶的准备。
他本可以什么都不说,决定名单的人是他,没选某位选手,并没有需要特别解释的义务。
但他还是选择了告诉越前。
帽檐挡住了越前的视线,白秋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过,从这过于长久的沉默中,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态度。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的月色,轻轻笑了笑。
明明早就预见了这样的结果,却还是有一丝期待吗?
“可以要补偿吗?”
身后突然传来越前的声音。
白秋一怔,下意识回头。
越前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神依旧亮晶晶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没有任何被打击到的挫败。
“……什么补偿?”
“帝光和青学的合宿以及训练赛,”越前思索着开口,“还有,你要专门负责指导我。”
白秋有些迟疑:“只是这样?你不生气吗?”
越前耸了耸肩:“如果不是那个针对帝光的限制,我根本进不了名单吧?那就没什么好遗憾的。”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白秋,声音中带着不容忽视的锋锐:“比起因为规则被纳入考虑范围,我更希望,下一次,哪怕是面对整个帝光,我也依旧能被选择。”
白秋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他在确认,越前龙马是真的这样想,还是,只是在故作坚强。
但……结果有些出乎意料。
越前并没有勉强自己,也没有刻意压抑情绪,反而真的被激起了斗志。
“要是一点打击就会失落,”越前撇了撇嘴,“那我早就被那个老头子气死了。”
白秋望着他,沉默片刻,最终轻轻点头:“……好,我答应你。”
离开前,越前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秋正坐在原位,低头喝着热水,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只能看到那只翠绿色的眼睛,脸上也没有一贯的笑意。
少了那层柔和的笑容,白秋整个人显得安静得惊人,像是被某种遥远又隐秘的气息笼罩着。
越前忽然有点恍惚。
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他。
白秋察觉到他的注视,转过头来,依旧是那温和有礼的模样,眼角轻轻扬起。
“越前同学,还有什么疑问吗?”
那金色的眼瞳和熟悉的笑意一同转过来,瞬间将越前心底刚升起的熟悉感打散。
“……没有。”越前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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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挣脱开菊丸搭在头上的手,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
他抬起头,看向场边那个重新坐回教练席的白秋和也,心里默默想着:等回去之后,问问那个老头子吧。
场边,白秋和也看向不远处站着的中村。
对方似乎没想到会和他们对上视线,表情略显局促地露出一个笑容,有些怯懦。
白秋顿了一下,朝他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切原也看到了中村,皱了下眉,低声问:“那个超级讨厌的家伙呢?”
白秋猜到理查德应该是去处理那个爆料,语气淡然地回应道:“不用在意,比起这个……”
切原点了点头:“我知道,专心比赛,对吧?”
白秋站在场边,看着切原走向场内的背影。
他想起刚才真田提到的昨天悬崖边的事,目光微微一动。
球场上,切原赤也已经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双手紧握着球拍,目光灼灼地看向对面的高大身影。
他的表情罕见的认真,带着些少年的好胜与不服气。
他心里默默念着:“迹部、绿间、黑子……都是6-0,我可不能输给他们!”
对面,阿诺德沉默地扫了切原一眼,目光并没有停留太久,视线在四周迅速游走。
很快,他的神色变得笃定起来。
阿诺德捏着网球,左手高举,在空中一个干脆的垂直抛球。
阳光下,那抛起的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光影。
阿诺德向后引拍,手臂肌肉瞬间收紧,球拍斜着挥出,带着爆炸般的力量狠狠砸向那颗网球。
“砰!”
沉重的击球声炸响,球沿着一条斜线贴着球网低飞而去,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15比0,发球得分,美国选手阿诺德领先。”
裁判声音落下时,球早已反弹滚落到球场边缘。
切原站在原地,甚至没来得及挥拍。
他低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一球的落点,神情一滞。
第69章 日美赛-单打二
阿诺德站在底线后, 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墨绿色卷发的少年身上。
对方双手握拍,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阿诺德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视野像扫描仪一样滑过对方半場。
左侧反手角落,阳光斜斜洒落, 反光正好落在球場邊线附近的一小块地面上。
明暗交界模糊,那片区域足以让人难以在第一时间判断界內与否,只要多犹豫半拍,足够对手失分。
靠近网前的邊线地带,如果在对手尚未习惯发球节奏前,将球落点控制在最邊缘,迫使其前扑截擊, 打亂节奏,也很可能发球得分。
但最致命的是中线偏右的位置,对方左脚微动,重心略微前倾,注意力明显被另一侧牵制,如果直线强抽,可以精確擊穿。
他在心中迅速锁定目标区域。
球静静躺在掌心,他将其高高抛起。
阿诺德从不依赖爆发力得分, 也不需要夸张的姿势。
他只顺着身体结构,完成最标准幅度的动作。
引拍、转腰、挥臂、击球。
一套发球动作干净利落, 没有一丝多余, 像是机械臂在預设节拍上执行既定程序,精准、冷静、无误。
“啪!”
球拍击中球心,阿诺德手腕顺势一抖,将旋转藏进球速中。
网球呼啸而出, 笔直刺向切原身侧的空位。
他不需要抬头確認结果。
裁判的声音如預期般响起:
“15-0,发球得分,美国選手阿诺德领先。”
阿诺德垂下拍子,平静地站回原位。
观众席上,向日岳人一臉疑惑地探出头来:“哎?切原怎么没动?就算接不到也不应该没有反应吧?”
桃井五月盯着場內回放的轨迹,缓缓开口:“因为阿诺德選择的落点。”
“刚才那一球,阿诺德打的是中线偏右落点,从角度看,的确不是死角,但切原君那一刻重心偏左,是无法及时反应的,或者说即使意识能反应,身体也无法反应。”
她看着阿诺德,冷静地分析道:“阿诺德·伊格尼秀夫,身高192,臂展达到206,惯用手为右,身体协调性极佳,反应时间在0.41秒以内,在非职业選手中可以算是顶尖水平。”
“按照可见的肌肉线条分析,理论最大发球初速为203公里每小时,但从这一球来看,他并不会追求极限速度。”
“而且他的落点控制非常精确,那一球如果再偏右一些,会在发球动作阶段被看出来,如果再偏左一些,切原君的身体很可能反应过来。”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极度理性、接近编程式的打法。”
向日看着桃井,一臉震惊:“好、好厉害!只是一球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吗?!”
忍足在旁推了推眼镜,語气慵懒:“难怪乾会那么觊觎你的笔記。”
前排的乾身体顿时一僵。
被这样夸赞,桃井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摆手:“没什么啦……只是一些最基础的分析而已。”
一只大手忽然落在她的头顶。
“当然很厉害,”青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語气中满是理所当然,“她可是帝光的经理,是我们認可的家伙。”
桃井脸颊微红,有些害羞地垂下了眼。
青峰见状觉得有趣,又揉了揉她的头发,结果一不小心,把原本顺好的发型揉亂了。
他手一僵,意识到事情不妙。
果然,桃井缓缓转过头,双手握拳,浑身开始散发出危险的气場。
青峰立刻站起身:“我、我去外面买点水!比賽结束再见!”
说完拔腿就跑。
刚冲下看台,还没站稳,身后就传来一道怒气冲天的喊声:
“阿大!”
青峰一邊擦着额角的冷汗,一边飞快跳下台阶,心中长出一口气:
“呼……还好我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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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德的发球节奏冷静而稳定,每一球的落点都精准、苛刻。
但吃过第一球的亏后,切原明显调整了状态。
他緊盯对方拍面的角度,脚下始终处在预备启动的位置,精神高度集中。
一时间,阿诺德竟难以找到他的破绽。
比分被一点点拉扯上去。
“40-30。”
美国隊的賽点。
切原咬緊牙关,呼吸微顿,看着对面那名沉默的对手再次抛起球。
那一瞬,他敏锐地捕捉到阿诺德手部一个隐蔽的动作,本能地朝着预判的方向启动。
可球却脱离了他预判的轨迹,直直朝他身后另一侧的边线飞去!
切原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假动作?!
他转身、加速,拼尽全力追了上去。
拍面斜斜扫出,球拍划过空气,几乎要碰到球心!
然而,终究只是擦边而过。
网球坠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Game,美国隊,阿诺德,1-0领先。”
裁判的声音响起,比分定格。
切原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抬起,看向场边的記分牌。
“1-0。”
他眨了下眼,试图确认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那个“1”正稳稳地亮在阿诺德名字的右侧,像一枚钉子钉在那里,明明白白地宣告着,这一局,日本队输了。
这是……
日本队整场比赛的第一分失利。
意识到这一点,切原脑子里像是空了一拍,接着一股闷热感从心底浮了上来。
前面两场双打是6比0,单打三对手直接弃权,虽然比分止步于4比0,但那种碾压般戏耍的节奏毫无悬念。
如果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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