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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手机,他脚步轻快地走向宿舍,晚风拂过脸颊,都带着甜意。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林朗斜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许星河头也不抬,依旧盯着手机屏幕傻笑,完全没注意到林朗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直到对方越凑越近,几乎要贴到他脸上,他才后知后觉地放下手机。
就在这时,宿舍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沈默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只穿着一件背心,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汗水中格外分明。他怀里抱着一摞厚重的书,径直走到许星河桌前,重重一放——整张床都跟着颤了颤。
许星河这才想起什么似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些书......是我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
“你说呢?”林朗皮笑肉不笑地反问,“幸好我在路上碰到沈默帮你搬回来。还有,说好给我带的饭呢?”
许星河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地“我”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好双手合十讨饶:“我请客!就当赔罪了,原谅我吧朗哥......”
林朗故意扭过头不搭理他。
许星河只好转向沈默,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语气软得像在撒娇:“默哥辛苦啦,昨晚也多亏你。我请客,想吃什么都行!”
沈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言简意赅地说:“烤肉,最贵的那家。”说完就起身换衣服——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背心。
见沈默已经开始换衣服,许星河又凑到林朗身边,用半是玩笑半是祈求的语气说:“朗哥,沈默都说要吃烤肉了哦~再生气可要饿肚子啦......”
林朗终于绷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起身跟上了两人,手臂却自然的搭在沉默和许星河肩膀。
许星河口袋里握着手机,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通话的温热,以及收到那条简短回复时的悸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仿佛这样就能再次感受到与那个名字—顾云舟—产生的一丝微弱的联系。
第10章 涟漪
顾云舟拖着几乎被抽空的身体拧开家门,玄关的灯光在他眼底投下疲惫的阴影。鞋还没换,一个拖着长音、带着哭腔的声音就黏糊糊地贴了上来:“舟舟——”
顾云舟闭了闭眼,连回头的力气都省了,只希望这个世界能瞬间静音,或者,至少让名叫陆昭阳的这个生物暂时消失。
“舟舟,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我在家快发霉了,好无聊啊舟舟——舟哥——顾哥——” 陆昭阳亦步亦趋地跟着,声音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不断。顾云舟径直走进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门,将聒噪隔绝在外。门外,陆昭阳的“工作报告”还在透过门板闷闷地传来。
几分钟后,顾云舟拉开门,视线扫过客厅——外卖盒子东倒西歪,几乎占领了每一处平面。他额角青筋跳了跳,声音里压着三分火气,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感:“陆昭阳,你好歹是医学院出来的,讲点基本卫生行不行?”
“舟舟,”陆昭阳立刻换上一副更委屈的表情,声音带着哭唧唧的腔调,“你陪我打几局游戏吧?我打了一上午,把把都输,星都掉光了……”这次倒是多了几分真切的祈求。
“没空。”顾云舟斩钉截铁地拒绝,指了指那堆狼藉,“先把你的战场打扫干净。”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再次干脆利落地关上门,差点撞上企图跟进来的陆昭阳的鼻子。
世界终于清静了。
顾云舟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灭顶而来。高强度的工作已经耗尽了精力,回家还要应付陆昭阳这个巨型“情绪黑洞”,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门外,陆昭阳的哀嚎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他拉起被子蒙住头,在狭小黑暗的空间里点亮手机屏幕。未读消息堆叠成小山,他机械地滑动着,直到一条消息让他指尖停顿——是许星河发来的。
一张烤肉的图片,色泽诱人,配文是:「顾医生,这家烤肉超好吃!就是有点小贵…」发送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半。
看着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分享,顾云舟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动了一瞬。他下意识想回复,瞥见屏幕顶端显示已近晚上八点,迟了太久的回复似乎有些奇怪,于是作罢。继续往下翻,科室主任的消息跳了出来,让他明天中午去办公室一趟。他简短回复:「好的主任,明天准时到。」随后便按熄了屏幕。
拉下被子,确认外面真的安静了,他长长吁出一口气。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角,便利店暖黄的灯光下,江屿正和一起兼职的同学吃着最简单的泡面,结束了一天奔波。他终于有空拿出手机,微信图标上标着醒目的“99+”,大部分来自他挂名社长的新闻社群。群里正热烈讨论着新生招新和——鉴于他这位社长长期神龙见首不见尾——选拔新社长的事宜。江屿快速浏览完,言简意赅地确认了新生招新的安排,并表示自己会到场。
处理完正事,他顺手点开朋友圈刷新。没划几下,一条动态跳了出来。
陆昭阳发的:「游戏人生惨败,现实人生无聊。」
配图是一张惨不忍睹的战绩截图,和一张他本人瘫在沙发上、头发凌乱、眼神放空的颓废自拍。
江屿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弯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个细微的表情却被旁边的同学捕捉到,立刻引来一阵善意的起哄:
“哟,屿哥,看什么呢笑这么甜?”
“有情况啊!是不是谈恋爱了?”
“快坦白,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江屿被说得耳根发热,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他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喜欢?还是对一个男生?这种感觉太陌生,也太奇怪了,他一时无法理清,只觉得心口有点乱。
“别瞎起哄了,”江屿试图用平静的语气掩饰心虚,将手机屏幕往同学那边递了递,“……那你们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游戏?”
“游戏?”一个同学挑眉,拖长了语调,笑容里满是探究,“哟,我们屿哥什么时候对游戏感兴趣了?这不像你啊!”
另一个同学凑过来瞥了一眼,了然道:“哦,这个啊,《英雄闪耀》。就是个团队推塔游戏,选不同英雄,拼操作和配合,推掉对方基地就算赢。”解释完,他用手肘碰了碰江屿,眼神促狭,“怎么,突然问这个?真不是帮哪个‘朋友’打听的?”
“没有的事,”江屿垂下眼睫,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点欲盖弥彰的含糊,“就是一个……普通朋友。我刚好看到,随口问问。”
“懂~都懂!‘普通朋友’嘛!”大家心照不宣地笑起来,气氛暧昧。
江屿抿了抿唇,知道再解释只会越描越黑,索性不再接话。他收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几下,仿佛只是随意浏览。然而,当同学们的注意力重新被泡面吸引,开始讨论社团琐事时,他却悄悄点开了应用商店的图标。
在搜索栏里,他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慎重地输入了“英雄闪耀”四个字。看着下载进度条一点点填满,一种隐秘的、带着些许负罪感的期待,像细小的气泡,悄悄在他心底浮起。
陆昭阳瘫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外卖盒散落一地,像他此刻七零八落的心情。寂静中,一些被深埋的、不愿触碰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曾几何时,他也是天之骄子。奖杯、赞誉、导师的期许、同学崇拜的目光……一切光环都曾毫不费力地落在他身上,他是医学院里最耀眼的那颗星。
记忆的画面陡然变得晦暗。
空无一人的阶梯教室角落里,一个戴着眼镜、身形清瘦的男生坐在课桌边缘,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闪:“阳哥,我们还是别……”
“怕什么?这里没人。”那时的陆昭阳,自信甚至带着几分不羁,他伸手轻轻托住男生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下颌,额头相抵,语气是温柔的,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随即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男生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偏头躲开。陆昭阳却再次捧住他的脸,更深、更激烈地吻了下去,带着少年人不管不顾的热烈和占有欲。男生的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想要推开,却被他轻易攥住手腕反剪到身后。另一只手探进对方衣摆的瞬间,陆昭阳完全沉溺在这个带着反抗意味的吻里,以至于丝毫没有察觉,教室后门的阴影里,一个冰冷的镜头正无声地对准了他们。
第二天,那些角度刁钻的照片席卷了整个校园论坛。一夜之间,天之骄子跌落神坛,成了人人唾弃、议论纷纷的对象。学校请来了家长,所幸家中有些财势,勉强保住了学位,代价是被勒令搬出宿舍。
然而,真正的风暴来自家庭。父母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斥责他是“变态”,是“有心理疾病”,强行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周遭持续的异样目光和至亲的否定,最终压垮了他。一场惊天动地的争吵后,他与家庭决裂,彻底离开了那个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
从此,他的世界骤然冷却。校园里,所有人对他避之不及,唯有顾云舟,依旧沉默地走在他身边,陪他熬过了大学最后那段灰暗的时光。
顾云舟站在卧室门边的阴影里,静静看着沙发上那个蜷缩着的、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背影。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退回房间,关上了灯。
疲惫如潮水般袭来,他几乎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睡。是以,他并没有看到,就在他沉入梦乡的那一刻,手机屏幕悄然亮起,弹出一条来自许星河的消息——
「晚安,顾医生。」
第11章 选择的契机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雨滴敲打着空调外机,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声响,为清晨蒙上一层静谧的薄纱。
宿舍里,许星河盯着手机屏幕,昨天发送的消息依然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回复。他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被一股执拗取代。指尖轻点,他又发出一条:「顾医生,早。」
点击发送后,那份等待回音的委屈感又悄悄漫上心头。他忍不住开始编辑:「顾医生,有看到我信息吗?没收到你的回复……」后面还跟了一个耷拉着耳朵的委屈表情。然而,在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他犹豫了。手指顿了顿,最终还是删除了这些带着些许抱怨的文字。
他转而翻找起表情包,终于选了一个动态图: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探出脑袋,俏皮地舔了舔屏幕,眼神湿漉漉的,满是依恋和期待。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那头依旧沉寂。轻轻叹了口气,他终究还是放下了手机。
与此同时,一向自律的江屿,今天却破天荒地“偷了懒”。
新闻社的招新现场忙得热火朝天,社员们个个脚不沾地。而他们的社长江屿,却独自趴在角落的桌子上补觉。昨晚通宵游戏的后遗症此刻全面爆发,沉重的眼皮让他根本抬不起头。周遭人声鼎沸,他虽闭着眼,却难以真正入睡,只能尽量屏蔽那些嘈杂,争取片刻的安宁。
许星河被兴致勃勃的林朗硬拉到了招新现场。林朗对社团活动充满热情,许星河却有些心不在焉,心思还系在那条未被回复的消息上。然而,他出众的外形条件,让他一出现就成了各个社团争相招揽的对象,手里很快被塞了厚厚一叠邀请函。
当他们走到新闻社的摊位前时,一位学姐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同学,看你形象气质很好,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新闻社?”
“嗯…那个……”许星河下意识地想婉拒,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林朗抢了先。
“有的有的!他当然有兴趣!”林朗一边应承着,一边把许星河拉到旁边,压低声音急切地说:“星河!新闻社啊!这可是加学分的王牌社团,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要求严格得很!而且他们参与的都是学校级别的大活动,机会难得!”
许星河对社团实在提不起太大兴致,正想着如何礼貌拒绝,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呼吸几乎停滞——
发信人:顾云舟。
消息内容很简单:「新闻社吧,比较有用。」
原来,许星河刚才把招新现场的照片发给了顾云舟,附带了一句小心翼翼的询问:“顾医生,好多社团,我不知道该选哪个……”
此刻,看着这简短的七个字,许星河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笑容明亮得仿佛能驱散窗外的阴雨。他立刻转身回到新闻社的摊位前,利落地填好了报名表。
他并不知道,他之前发的那些消息,顾云舟其实都看到了。只是那位医生看着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甚至有些“无聊”的分享,时常感到些许无奈,不知该如何回应。不回复显得冷漠,回复又觉得这年轻人似乎过于热情。直到这条关于社团选择的求助,提供了一个具体且可以给出建议的契机,顾云舟才在斟酌之后,给出了一个他认为最务实、对许星河学业最有帮助的答案。
许星河前脚刚离开新闻社的摊位,江屿后脚就觉得这喧闹的环境再也待不下去了。他强撑着抬起头,向身边的同学简单询问了招新情况。得知目前只有许星河一人报名,他并不意外——新闻社向来宁缺毋滥,人数本就不是首要考量。低声交代了几句后续安排,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社长便提前离开了。
今天没课,兼职也请了假,江屿回到宿舍倒头就睡,再醒来时,窗外已是夕阳西沉。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摸过手机一看,快下午六点了。舍友们正戴着耳机各忙各的,见他醒来,有人打趣道:“哟,社长大人今日终于回巢了?”
江屿朝对方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拖着脚步去卫生间洗漱。回来时,饥饿感阵阵袭来。他习惯性地翻找储物柜,印象中应该还有一桶泡面,却怎么也找不到。
“别翻了,上周就吃完了。”一个室友说着,扔过来几袋面包和牛奶。另一个室友把一份还温热的盒饭推到他面前,“我俩回来见你睡得沉,就顺道给你打了饭。再晚点醒可就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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