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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剧烈地闪烁起来,似乎随时会熄灭!
“不!”叶清弦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她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点白光的方向伸出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护住它!
就在她伸出手的瞬间——
那点微弱的白光猛地一亮!仿佛得到了某种呼应!
紧接着,一道极其纤细、却无比凝练的白色光线,如同利箭般,猛地从白光中射出!快!准!狠!
嗤——!!!
白色光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俯冲而下的血红嫁衣!精准地命中了红盖头下……那两点幽绿光点的中心!
“嗷呜——!!!”
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惨嚎,猛地从嫁衣内部爆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毁灭!
整个血红嫁衣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猛地向内塌陷、收缩!无数蛆虫在瞬间化为飞灰!红盖头被无形的力量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一个由无数细小、焦黑的骨头碎片和腐烂木屑强行拼凑而成的……骷髅头轮廓!
那骷髅头的眼眶里,两点幽绿的光点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失去了核心支撑的破烂嫁衣、碎骨和木屑,如同垃圾般散落一地,堆成了一小滩散发着恶臭的灰烬。
那点微弱的白光完成了使命,光芒迅速黯淡,如同燃尽的烛火,轻轻一晃,消散在空气中。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那滩散发着恶臭的灰烬,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叶清弦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又看看胸口那枚依旧滚烫的长命锁,脑子嗡嗡作响。
沉砚白提着剑,看着那滩灰烬,又看看地上气息奄奄、但眼神复杂的江临,最后目光落在叶清弦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深深的疑惑。
江临半跪在地上,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叶清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前那白光消失的地方,眼神剧烈地变幻着——震惊、不解、一丝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那是什么光?”沉砚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打破了死寂。
叶清弦茫然地摇头:“我……我不知道……它……它自己跑出来的……”
沉砚白眉头紧锁,目光转向江临:“你……”
江临没理他。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叶清弦,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古怪腔调:
“白仙……血脉……庇护……?”
他喘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你……你竟敢……用这力量……护我?!”
第18章 朽木惊魂(上)
大厅里死寂得吓人。地上那滩散发着恶臭的灰烬堆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空气里那股子腐肉烧焦和蛆虫爆裂的腥臭味浓得化不开,熏得人脑仁疼。
叶清弦瘫坐在冰冷的墙根底下,后背火辣辣地疼,刚才被气浪掀飞撞那一下,骨头都快散架了。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又低头看看胸口那枚滚烫的长命锁,脑子里嗡嗡直响。刚才那点白光……是它弄出来的?它……它在保护江临?为什么?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江临。
那家伙还半跪在祭台边上,离那滩灰烬不远。他那只焦黑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皮肉翻卷,骨头碴子黑黢黢地露着,看着就瘆人。他低着头,乱糟糟的头发被血污和汗水糊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那个尖削惨白的下巴颏。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漏气般的“嗬嗬”声,像是随时会断气。
但他背上那七根青铜钉和暗金锁链组成的符阵,光芒黯淡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闪烁。那股子狂暴凶戾的气息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如同垂死野兽般的虚弱和疲惫。
沉砚白提着那柄青光流转的青铜短剑,站在几步开外。剑尖垂着,但手还死死攥着剑柄,指关节发白。他脸色铁青,眼神复杂地在叶清弦和江临之间来回扫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刚才那点白光和江临的反应,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白仙……血脉……”沉砚白低声重复着江临刚才的话,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庇护……之力?”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打在叶清弦身上,“叶姑娘!你……你身上有白仙血脉?!”
叶清弦被他问得一愣。白仙?她家是出马仙,供奉的是狐黄白柳灰五大家仙,白仙……就是刺猬仙?可她……她从来没请过仙啊!更别说血脉了!
“我……我不知道……”她茫然地摇头,“我从来没……”
“不可能!”沉砚白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刚才那点灵光!纯净无垢,带着草木生机和庇护之意!绝对是白仙一脉的嫡系血脉之力!否则不可能震慑那等邪物!”他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叶清弦,“你叶家……难道还供奉着白仙?你是白仙的弟子?!”
叶清弦被他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我家是供奉五仙……可……可我从来没……”她话没说完,胸口的长命锁猛地又是一阵滚烫!烫得她差点叫出声!
“哼!”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嘲讽的冷哼,从江临那边传来。
他不知何时抬起了头。乱发缝隙里,那双血色的竖瞳已经褪去了疯狂,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冰冷的嘲弄。他瞥了沉砚白一眼,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抽搐。
“道门……小崽子……”他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眼力……倒是不差……可惜……蠢了点……”
沉砚白脸色一沉,剑尖下意识地抬起半分:“邪祟!休得胡言!”
“胡言?”江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刺耳,带着一种病态的虚弱,“白仙……血脉……庇护之力……嘿嘿……”他喘了口气,目光转向叶清弦,那双疲惫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蠢女人……你……你根本不知道……你护住的……是什么……”
叶清弦心头一紧。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护住他还错了?
“你闭嘴!”沉砚白厉声喝道,显然不想再听这邪物蛊惑人心。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滩灰烬上。那堆散发着恶臭的残骸里,隐约可见一些焦黑的碎骨和腐烂的木屑。
“那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沉声问道,像是在问叶清弦,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朽木……还有那骷髅……”
他提着剑,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滩灰烬。剑尖的青芒微微亮起,驱散了一些污浊的空气。他用剑尖轻轻拨开表面的灰烬和蛆虫残骸。
底下,露出了更多焦黑的碎片。大部分是腐朽的木屑,还有一些细小的、形状不规则的骨头碎片,像是被强行拼凑起来的。
沉砚白蹲下身,忍着恶臭,仔细查看。他捏起一小块相对完整的焦黑木片,凑到眼前。木片很厚,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大件上崩下来的。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
“这是……”沉砚白眉头紧锁,手指在刻痕上摩挲着,“……像是……某种符咒的残片?阴刻的……手法很古老……”
他又拨开一些灰烬,找到一块稍大点的骨头碎片。骨头焦黑发脆,形状扭曲,像是某种小动物的腿骨,但被刻意掰弯了。
“拼凑的尸骨……还有……棺材板?”沉砚白脸色越来越凝重,“这邪物……难道是……某种‘尸傀’?用怨气强行缝合尸骨和棺木碎片,炼成的傀儡?”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大厅。“叶红玉……她到底在这老宅里……炼了多少这种鬼东西?!”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细沙流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地上那滩灰烬里传了出来!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叶清弦和沉砚白同时一惊!目光瞬间锁定那堆灰烬!
只见灰烬堆最中心的位置,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正极其轻微地……向上拱动着!
像是有东西……要从灰烬底下钻出来?!
沉砚白脸色一变,剑尖瞬间指向那拱动的灰烬!“小心!还有东西!”
叶清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往后缩。
那拱动越来越明显!一小块灰烬被顶开,露出了底下……一点暗沉发黑的东西!
不是骨头!也不是木头!
像是一小块……干瘪发黑的肉块?!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褶皱,散发着更加浓烈的恶臭!
“是……是那东西的核心?!”沉砚白眼神一厉!这东西邪门得很,绝不能留!
他手腕一抖,青铜短剑青芒暴涨,就要一剑斩下!
“等等!”江临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沉砚白动作一顿,剑尖停在半空,冷冷地看向他:“邪祟!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江临没理他,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块拱动的黑肉块,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一丝忌惮?“别……碰它……”他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那是……‘怨核’……碰了……会……引火烧身……”
“怨核?”沉砚白眉头紧锁,显然没听过这词。
“就是……那东西……所有怨气……和邪力的……源头……”江临艰难地解释着,“它……它还没死透……它在……‘结茧’……”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那块拱动的黑肉块猛地一颤!表面那些褶皱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一股极其粘稠、暗红发黑的液体,如同污血般,从肉块的褶皱里缓缓渗出!
那液体带着刺鼻的腥甜和强烈的腐蚀性,滴落在周围的灰烬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青烟!
渗出的黑血越来越多,很快将那块小小的肉块包裹起来,形成一个鸡蛋大小的、不断蠕动、散发着恶臭的……暗红色血茧!
血茧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管状纹路,还在微微搏动着!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怨毒的邪气,从血茧中弥漫开来!
第19章 朽木惊魂(下)
“它在……重生?!”沉砚白脸色剧变!这邪物竟如此难缠!
“不能……让它……结茧……”江临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毁了它……快!”
沉砚白不再犹豫!他眼神一厉,手中青铜短剑青光大盛!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邪!斩!”
剑光如虹!带着斩妖除魔的无匹气势,狠狠劈向地上那枚不断蠕动的暗红血茧!
嗤——!!!
剑光毫无阻碍地斩中了血茧!
没有想象中的爆裂!
剑锋切入血茧的瞬间,那粘稠的暗红液体如同活物般猛地向内一缩!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力传来!剑光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
血茧猛地爆开!
不是炸裂!而是……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脓包!
大股大股粘稠、恶臭的暗红脓血,如同喷泉般猛地从爆裂处喷射出来!量极大!速度极快!如同泼出的滚烫沥青,劈头盖脸地朝着近在咫尺的沉砚白和旁边的叶清弦、江临三人兜头浇下!
“小心!”沉砚白惊叫一声!他距离最近,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猛地一催护体金光!
金光瞬间亮起!但仓促之间,光芒黯淡!
噗嗤嗤——!
粘稠腥臭的脓血狠狠泼在金光护罩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金光剧烈波动,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几滴脓血穿透了护罩,溅射在沉砚白的道袍袖子上!
“嘶!”沉砚白倒吸一口冷气!道袍瞬间被蚀穿!皮肤接触到脓血的地方,如同被强酸泼中,瞬间红肿、起泡!剧痛钻心!
更多的脓血则如同暴雨般,泼向了旁边的叶清弦和江临!
叶清弦吓得魂飞魄散!她离得稍远,但根本来不及躲!眼看那腥臭的脓血就要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她胸口的长命锁再次滚烫!一股微弱的白光瞬间透衣而出,在她身前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光膜!
脓血泼在光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光膜剧烈地闪烁、扭曲,仿佛随时会破碎!但终究是挡住了大部分脓血!只有几滴穿透了光膜,溅射在叶清弦的手臂和衣襟上!
“啊!”叶清弦痛呼一声!手臂上的皮肤瞬间红肿、灼痛!衣服也被蚀穿几个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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