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清弦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她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局面——一个重伤濒死、浑身邪气的怪物,一个持剑而立、正气凛然的道士,还有这满地狼藉、处处透着邪性的老宅……她知道,这暂时的平静下,是更大的风暴。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刚想开口,把地窖里那惊魂一幕和血饕餮的恐怖简单说说——
蜷缩在地上的江临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虾米!他那只焦黑的右手猛地抬起,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黑袍下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疯狂撕咬!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比刚才被源血反噬时更加痛苦!更加绝望!
沉砚白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剑尖再次扬起!警惕地盯着江临!
叶清弦也吓了一大跳,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怎么回事?!他又怎么了?!
只见江临的身体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扭曲!黑袍被撕扯得更加破烂!透过破洞,可以看到他惨白的皮肤下,无数道黑气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地凸起、蠕动!这一次,那些黑气不再只是在他四肢游走,而是……全部朝着他心口的位置疯狂汇聚!
他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烈地起伏、凹陷!皮肤表面,一个极其复杂的、散发着幽幽黑光的诡异符文,正如同烙印般,从他皮肉深处缓缓浮现出来!
那符文……叶清弦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图案扭曲、邪恶,透着一股子吞噬一切的贪婪和疯狂!像是……像是某种活物的标记!
“锁……锁魂……咒……”江临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子,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痛苦和……恐惧?!“叶……红玉……你……好……狠……”
锁魂咒?叶红玉?!
叶清弦脑子“嗡”的一声!是她姑母?!她什么时候下的咒?!
就在那黑色符文彻底在江临心口浮现的瞬间——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江临后背的黑袍猛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底下惨白的脊背!
叶清弦和沉砚白的目光瞬间凝固!
在江临那惨白、布满冷汗的脊背上,靠近脊椎骨的位置,赫然……钉着七根东西!
是七根细长的、暗沉发黑的、刻满了密密麻麻古老符文的……青铜长钉!
每一根钉子都深深嵌入骨缝之中,只露出寸许长的钉尾!钉尾上缠绕着细如发丝、同样刻满符文的暗金色锁链!七根锁链在江临的脊背上纵横交错,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最终汇聚成一个极其复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禁锢气息的……锁链符阵!
那符阵的中心,隐隐透出一股……极其纯正、却又带着无尽沧桑的……道家罡气?!
沉砚白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他死死盯着江临背上那七根青铜钉和缠绕的锁链符阵,脸上的震惊无以复加!
“这……这是……”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七星镇魂钉’?!还有……‘缚龙锁’?!这……这是我道门失传已久的……封魔禁术?!!”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同两道利剑,死死刺向地上痛苦翻滚的江临,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被我道门禁术……钉死在脊骨之上?!”
第14章 钉骨疑云(上)
大厅里死寂一片,空气像是凝固的冰坨子,压得人喘不过气。叶清弦瘫在冰冷的墙根底下,后腰的剧痛一阵阵往上顶,疼得她眼前发黑。她看着几步外那团蜷缩在祭台边上的黑影——江临。
那家伙趴在地上,背对着她,黑袍子被撕开个大口子,露出底下惨白的脊背。脊背上那七根黑黢黢的青铜钉,还有那些缠成符阵、暗金发亮的锁链,看得人头皮发麻。他身子还在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像破风箱漏气似的“嗬嗬”声,听着就难受。
沉砚白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手里那柄青光流转的青铜短剑垂在身侧,剑尖的寒芒收敛了些,可那股子凛然正气一点没散。他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睛死死盯着江临背上那邪门的钉子和锁链,眼神复杂得能拧出水来——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股子压不住的警惕和……难以置信?
“七星镇魂钉……缚龙锁……”沉砚白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沙子,带着一股子被强行压下去的惊骇,“这是我道门……失传已久的……封魔禁术?!”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同两道烧红的烙铁,死死刺向地上痛苦蜷缩的江临,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被我道门禁术……钉死在脊骨之上?!”
最后一个字砸在地上,带着金属的颤音。
江临趴在地上,没吭声。只有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背上那暗金色的锁链符阵随着他的颤抖微微发光,符文流转,透着一股子冰冷的禁锢感。他那只焦黑的右手无力地搭在地上,皮肉翻卷,骨头碴子都露出来了,黑黢黢的,冒着烟。
叶清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看沉砚白那张震惊到扭曲的脸,又看看地上半死不活的江临,脑子里一团乱麻。道门禁术?封魔?江临……是被道士钉死的?那他……到底是什么?
“叶姑娘!”沉砚白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在叶清弦脸上,“这邪物……你从何处引来?他背上这禁术……你可知晓?!”
叶清弦被他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地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就是在老宅里……被他缠上的!这钉子……这钉子我头一回见!”她说的半真半假。江临是她在老宅撞上的,可这钉子和锁链,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
沉砚白眼神闪烁,显然不信。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松,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某种冲动——一种想立刻将地上这邪物彻底斩灭的冲动!可那七根钉子和锁链符阵,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捆住了他的杀意。道门失传的禁术出现在一个邪物身上,这背后……牵扯太大了!
“哼!”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强压下翻腾的思绪,目光再次落回江临背上那诡异的符阵上。“这禁术……非道门大能不可施展!而且……”他眯起眼睛,仔细感受着那符阵散发出的微弱气息,“这罡气……竟与我师门一脉相承?!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叶清弦,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叶姑娘!你叶家……百年前,可曾出过道门高人?!”
叶清弦被他问懵了。道门高人?叶家世代出马仙,跟道士八竿子打不着啊!“没……没听说过啊……”她茫然地摇头。
沉砚白脸色变幻不定,显然被这发现搅乱了心神。他盯着江临背上那古老的符阵,陷入了沉思。大厅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江临压抑的喘息声和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风声。
叶清弦靠着墙,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腰疼,胸口锁片烫,脑子里更是乱成一锅粥。她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江临,又看看眉头紧锁的沉砚白,只觉得前路一片迷茫。这老宅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邪门!
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女人低泣般的风声,不知从哪个角落幽幽地飘了进来。那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哀怨和凄凉。
叶清弦浑身汗毛瞬间立了起来!这声音……不对劲!不是普通的风声!
沉砚白也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唰”地一下站起身,青铜短剑再次扬起,青蒙蒙的毫光在剑身上流转!
“有东西来了!”他低喝一声,目光如电,扫视着大厅四周的黑暗角落。
呜……呜呜……
那低泣般的风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门外!不!好像……就在这大厅里?!
叶清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腰上的剧痛让她又跌坐回去。她惊恐地看向大门方向——那扇破门板早就被沉砚白踹烂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门洞。
门外……什么都没有。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
可那哭声……分明就在耳边!
“在上面!”沉砚白猛地抬头,剑尖直指天花板!
叶清弦下意识地跟着抬头——
大厅顶上,那根粗壮的主梁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抹刺眼的红!
像是一块……红布?!
不!不是布!
那东西飘飘荡荡,像一片巨大的、浸透了鲜血的红绸子,无声无息地从房梁上垂落下来!离地面越来越近!
红绸子?不!
叶清弦瞳孔猛地收缩!那根本不是绸子!那形状……那分明是一件……宽大的、绣着繁复金色囍字的大红嫁衣!
嫁衣空荡荡的,袖子下垂,衣摆飘摇。可那衣领的位置……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撑了起来!鼓鼓囊囊的!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劣质胭脂水粉和尸体腐烂的甜腻腥臭味,猛地从头顶那件诡异的嫁衣上弥漫开来!
“什么东西?!”叶清弦失声尖叫!
沉砚白脸色剧变!他左手飞快地捏了个法诀,口中低喝:“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敕!”
一道微弱的金光瞬间从他指尖迸发,如同薄纱般笼罩住他全身!
几乎就在金光亮起的瞬间——
第15章 钉骨疑云(下)
那件飘荡的嫁衣猛地加速下坠!像一只巨大的红色蝙蝠,带着一股阴风,直扑……直扑瘫在地上的江临!
“小心!”叶清弦下意识地喊出声!
沉砚白反应极快!他一步踏前,青铜短剑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化作一道青色匹练,狠狠斩向那件扑下来的血红嫁衣!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青铜短剑毫无阻碍地斩中了嫁衣!锋利的剑刃瞬间将宽大的红袖齐肩斩断!
只有一股更加浓郁的、令人窒息的腐尸恶臭猛地爆发出来!
更恐怖的是——
被斩断的袖口处,没有手臂!只有一团……蠕动的、密密麻麻的、白花花的……蛆虫!如同决堤的米浆,瞬间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劈头盖脸地朝着下方的江临和沉砚白洒落!
“呕……”叶清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沉砚白脸色一白,显然也被这恶心的景象惊到!但他动作丝毫不慢!斩断衣袖的剑势未停,手腕一抖,剑光顺势上撩,直削那嫁衣鼓起的“领口”!
就在剑光即将触及那鼓胀衣领的刹那——
“嗬……嗬嗬……”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漏气般的诡异笑声,猛地从那嫁衣领口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那鼓胀的衣领猛地向上一抬!
一张脸……一张被厚厚的、同样绣着金色囍字的红盖头完全遮住的脸,毫无征兆地从衣领里“探”了出来!
红盖头遮得严严实实,连下巴都看不见。但就在盖头下方边缘,几缕湿漉漉、沾着粘液的黑色长发垂落下来,散发着恶臭。
“装神弄鬼!”沉砚白厉喝一声,剑光更盛!管你是什么东西,先斩了再说!
青铜短剑带着斩妖除魔的决绝,狠狠劈向那张被红盖头覆盖的脸!
眼看就要斩中——
那红盖头覆盖的脸猛地一偏!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剑光擦着盖头边缘掠过,只削下几缕湿漉漉的黑发!
同时,那嫁衣空荡荡的袖管(虽然断了一只)猛地扬起!一只惨白、浮肿、指甲漆黑尖长的手,如同鬼爪般,从袖口里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腥风,直抓沉砚白握剑的手腕!
这手……根本不是人手!皮肤肿胀发亮,像是泡烂的尸体,指甲又尖又长,泛着幽蓝的光!
沉砚白瞳孔一缩!手腕一翻,剑势急转,改劈为削,斩向那只鬼爪!
剑锋划过鬼爪手腕!发出如同切过败革的闷响!
鬼爪手腕被削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没有血!只有一股粘稠的、黄绿色的脓液喷溅出来!脓液溅在沉砚白护体的金光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金光一阵剧烈波动!
沉砚白闷哼一声,显然那脓液带着剧毒和腐蚀性!他脚下急退,拉开距离!
那鬼爪被斩伤,却毫不停顿!它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五指依旧张开,目标不变——不是沉砚白!而是……地上蜷缩着的江临!
它要抓江临!
“滚开!”沉砚白怒喝,再次挥剑拦截!
但那鬼爪极其诡异!它仿佛能预判沉砚白的动作,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避开剑锋,指尖带着幽蓝的寒光,依旧抓向江临的后心!速度更快!
眼看那剧毒的鬼爪就要抓中江临毫无防备的后背——
“小心!”叶清弦急得大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8/183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