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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阴冷的邪气,猛地从树根深处爆发出来!
“不好!”沉砚白脸色剧变!这树根……才是本体?!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井壁上那些嵌着人脸的青砖缝隙里,猛地喷涌出更多的暗黄油迹!油迹如同活物般,疯狂地涌向那截暗红树根!
树根吸收了油迹,血光暴涨!顶端那被斩伤的血婴,伤口竟在血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它身上的怨毒气息瞬间暴涨数倍!
“呜哇——!!!”血婴猛地停止了吸食油迹,裂开的嘴巴转向沉砚白,发出一声更加怨毒、更加凶戾的尖啸!
一股无形的、带着刺骨寒意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撞向沉砚白!
沉砚白瞳孔骤缩!他刚才被偷袭已经受了暗伤,此刻再难抵挡!
护体金光瞬间破碎!
沉砚白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青铜短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远处!
他眼前发黑,胸口剧痛,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浑身无力!
井口边缘,那血婴挂在树根上,黑洞洞的“脸”转向摔倒在地的沉砚白,裂开的嘴巴无声地咧开,露出森森獠牙。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了重伤的沉砚白!
第25章 血树缠身(上)
沉砚白摔在青石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胸口闷得像压了块大石头。喉咙里一股腥甜往上顶,他死死咬着牙咽了回去。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右胳膊刚一动,钻心的疼就让他眼前一黑——刚才被脓血蚀穿的伤口又裂了!道袍袖子烂了个洞,露出的皮肉红肿溃烂,往外渗黄水。
完了!他心里咯噔一下。剑脱手了,真力耗光了,还受了内伤……这鬼东西……
他猛地抬头,看向井口。
那血婴挂在暗红的树根上,黑洞洞的“脸”正对着他。没眼睛,可沉砚白觉得有股子冰碴子似的视线,毒蛇一样缠着他。裂开的大嘴无声地咧着,细密的尖牙闪着寒光,嘴角还挂着没舔干净的黄腻油渍。
它没立刻扑上来。像是在……耍着玩?
沉砚白强压着翻腾的气血,左手哆嗦着往腰间的布袋里摸。里头还有几张符……也许……
“呜哇——!!!”
血婴猛地发出一声更瘆人的尖啸!声音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沉砚白的脑仁!他闷哼一声,眼前又是一黑!
井壁上那些淌着的暗黄油迹,像被无形的手搅和了,猛地拧成一股粘稠的、毒蛇似的油流子,闪电般从井口射出来,直扑地上躺着的沉砚白!
太快了!沉砚白重伤之下,根本躲不开!
又粘又冷的油流子狠狠撞在他胸口!撞得他向后滑出去老远!后背在粗粝的青石地上蹭过,火辣辣地疼!
更要命的是,那油流子像活物似的,瞬间铺开!粘稠、滑腻、带着刺鼻的腥臭,死死裹住了他上半身!像一层冰冷的、油乎乎的裹尸布!
“呃!”沉清弦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气裹着强烈的窒息感劈头盖脸砸下来!那油带着强腐蚀性,沾上皮肉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疼!他想挣,可那油粘得像胶水,把他死死粘在地上!动不了!
“嗬嗬……”血婴挂在树根上,黑洞洞的“脸”好像咧出个嘲弄的弧度。它裂开的大嘴再次张开——
一股更凶的吸力传来!
井壁上更多的油迹疯了似的涌出来,拧成新的油流子,再次扑向被粘死的沉砚白!要把他彻底淹了、吞了!
沉砚白眼里闪过一丝绝望!他拼命催动最后一点真力,想挣脱,可那油像长在了肉上,越缠越紧!腥臭的油糊住了他的口鼻,喘不上气!眼前发黑……
“妖孽!住手!”
一声带着惊怒的尖喝,猛地从后院门口炸响!
她不知啥时候挣扎着爬到了后院门口,扶着门框,脸白得像纸,腰疼得直不起身。可一看到沉砚白被油裹住、快被吞了的惨样,一股血猛地冲上头顶!
她顾不上怕了,也顾不上大厅里还躺着个半死不活的江临!她就知道,沉砚白不能死!
“滚开!”叶清弦嘶声尖叫,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抄起门边一块松动的青砖,用尽吃奶的劲儿,朝着井口那血婴狠狠砸了过去!
青砖带着风声,呼地飞向血婴!
血婴好像没料到还有人,黑洞洞的“脸”转向飞来的砖头,裂开的大嘴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
青砖砸在血婴旁边的井壁上,碎成几块!没砸中!
可这一下,把血婴的注意力引过来了!它放弃了沉砚白,黑洞洞的“脸”转向门口的叶清弦!一股更怨毒、更冰冷的寒气,瞬间锁定了她!
“呜哇——!!!”血婴发出一声尖啸!挂在树根上的身子猛地一荡!
井壁上那些淌着的油迹,像得了令,瞬间分出几股,毒蛇似的,朝着门口的叶清弦猛射过去!
“小心!”沉砚白被油裹着,口鼻被封,只能发出闷哼!
叶清弦看着那几道粘稠、恶臭的油流子扑来,吓得魂儿都快飞了!她想躲,腰上的剧痛让她根本动不了!
眼看油流子就要糊到身上——
她胸口那枚滚烫的长命锁,猛地爆出刺眼的白光!一股柔韧的力量瞬间撑开,在她身前凝成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光膜!
粘稠的油流子撞在光膜上,发出闷响!光膜剧烈地抖着、晃着,像被重锤砸的水面!但到底……挡住了!
油流子像撞上礁石的浪头,四散飞溅!有几滴溅在叶清弦脚边的青石板上,“滋滋”作响,冒起青烟!
“呃啊——!!!”血婴被这白光激怒了,发出一声更狂暴的尖啸!它挂在树根上,身子疯狂扭动!暗红的树根血光大盛!
井壁上淌着的油迹瞬间沸腾!更多的油流子汇聚,像几条粗壮的油蟒,再次扑向叶清弦!这次,劲儿更大!更快!
光膜剧烈地闪烁,发出“咔咔”的呻吟!叶清弦觉得胸口的长命锁烫得像要烧起来!她咬着牙,死命撑着!
“快……走……”沉砚白挣扎着挤出模糊的声音。
“咳咳……咳……”
一阵轻微、带着痛苦的咳嗽声,从后院门口传来。
他不知啥时候,竟然挣扎着爬到了门口!浑身光着,皮肤惨白,布满了焦黑的灼伤和暗金纹路,背上七个血窟窿还在冒黑血。他靠着门框,勉强撑着身子,乱发遮脸,只露出一只黯淡的金色竖瞳,冷冷地扫着井口的血婴和那截暗红树根。
“蠢……货……”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嘲弄,“光……挡不住……怨气……”
他那焦黑、皮开肉绽的右手,极其艰难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着井口。
“血……树……根……”他喘着粗气,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毁……根……”
毁根?!叶清弦心头一震!那截树根?!是它在搞鬼?!
她猛地看向井底那截暗红发亮、血光流转的树根!是它!它在控制油!它在给血婴供劲儿!
“怎么毁?!”叶清弦急声问,声音带了哭腔。她胸前的光膜在白光里剧烈波动,眼看就要碎!
江临没答。他那只抬起的右手抖得厉害,掌心空空。他似乎在憋什么劲儿,可身子太虚,掌心只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气缭绕。
“呃……”他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缕黑血。显然力不从心!
眼看那几条粗壮的油蟒就要冲破光膜——
叶清弦看着江临那摇摇欲坠的样儿,又看看被油裹住、生死不明的沉砚白,一股绝望的狠劲儿猛地冲上头顶!
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猛地一咬牙,左手食指狠狠塞进嘴里,用尽全力一咬!
“唔!”剧痛让她闷哼出声!指尖瞬间咬破!一股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涌了出来!
她看也不看,沾着血的食指,朝着自己胸前那枚滚烫的长命锁,狠狠……按了下去!
嗡——!!!
长命锁猛地爆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白光!像个小太阳在黑暗里炸开!
那层薄光膜瞬间变得厚实、坚硬!像堵水晶墙!
几条粗油蟒狠狠撞在厚实的光壁上!震耳欲聋!
油星四溅!光壁剧烈摇晃!但……撑住了!没破!
“呃啊——!!!”血婴和那暗红树根同时发出愤怒的嘶嚎!血光暴涨!
第26章 血树缠身(下)
叶清弦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光壁撞来,震得她胸口发闷,差点吐血!可她死死咬着牙,指尖的血不断涌出,按在长命锁上!血顺着锁片流,染红了那些繁复的花纹!
“根……井壁……”江临嘶哑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急,“油……下面……”
油下面?!叶清弦心头一跳!她借着刺眼的白光,死死盯向井壁!
在那些淌着的暗黄油迹底下,在厚厚的苔藓覆盖下……那青砖井壁的深处……好像……有东西在动?!
不是人脸!是……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管似的根须?!它们深深扎进砖缝里,像活物一样微微搏动!那些渗出的油……正是从这些根须的尖儿上……冒出来的?!
树根!血婴树的根!不止井底那一截!整个井壁……都被它的根须爬满了?!
“根……在墙里……”叶清弦失声叫道!
“砍……”江临的声音带着决绝,“砍断它……”
砍?!怎么砍?!她手无寸铁!沉砚白的剑掉在远处!
叶清弦心急如焚!目光疯扫四周!突然,她看到不远处地上,沉砚白那柄青光黯淡的青铜短剑!
她顾不上光膜外疯撞的油蟒,也顾不上胸口的剧痛和眩晕!她猛地弯腰,忍着腰上撕裂般的疼,朝着那柄青铜短剑,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指尖终于碰到了冰冷的剑柄!
她一把抓起沉重的青铜剑!入手冰凉死沉,差点拿不住!
她转身,双手死死攥住剑柄,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高高举起!剑尖对准井壁上那些淌油、搏动根须的地方!
“啊——!!!”
她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像垂死的野兽!用尽所有力气,把青铜短剑狠狠……劈了下去!
剑光带着微弱的青芒,撕裂空气!
嗤——!!!
剑锋狠狠劈在井壁上!劈开了厚厚的苔藓!劈进了青砖的缝里!
一声脆响!像是砍断了啥硬东西!
一股粘稠的、暗红色的浆子,像污血似的,猛地从劈开的缝里喷溅出来!
“嗷呜——!!!”
井底的血婴和那截暗红树根,同时发出一声凄厉到顶的惨嚎!像被砍了命根子!
井壁上那些搏动的根须瞬间剧烈抽搐起来!淌着的油迹猛地一停!扑向光膜的油蟒瞬间散了架!
叶清弦心头狂喜!她不顾喷在脸上的粘稠污血,双手死死抓住剑柄,用尽吃奶的劲儿,想把剑拔出来,再砍!
那剑……卡死了!
剑锋深深嵌进了砖缝,卡在那根劈断的暗红根须里!任凭她怎么使劲,纹丝不动!
“呃啊——!!!”血婴的惨嚎变成了暴怒的咆哮!井底那截暗红树根血光再次暴涨!更多的根须从井壁深处疯了似的钻出来!像无数条毒蛇,朝着叶清弦和她手里的剑柄,狠狠缠了上来!
“松手!”江临嘶哑的吼声传来!
叶清弦吓得魂飞魄散!她下意识地想撒手后退——
几条暗红、血管似的根须,闪电般缠上了她的手腕!冰冷、滑腻、带着股刺鼻的腥气!根须像活物一样收紧!勒得她骨头生疼!
“啊!”叶清弦痛叫出声!她想挣,可根须的劲儿大得吓人!不仅缠住了她的手,还顺着她的胳膊,飞快地往她身上缠!
同时!更多的根须缠上了卡在井壁上的青铜短剑!死命拉扯!想把剑夺走!
“不!”叶清弦死死抓住剑柄!这是唯一的家伙!不能丢!
根须越缠越紧!勒得她胳膊发麻!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肉往里钻,一股阴寒的气息疯了一样往她身体里灌!她觉得自己的血都要冻僵了!
“蠢……女人……”江临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帮忙,可身子刚一动,就喷出一口黑血,又瘫软下去。
眼看叶清弦就要被根须彻底缠死、拖进井里——
“嗡——!!!”
她胸口的长命锁再次爆出刺眼的白光!白光顺着她紧握剑柄的胳膊蔓延,瞬间裹住了青铜短剑!
嗤嗤嗤——!!!
缠在剑柄和叶清弦胳膊上的暗红根须,碰到白光的瞬间,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发出刺耳的灼烧声!冒起滚滚黑烟!
根须剧烈地抽搐、痉挛!勒紧的劲儿瞬间松了!
“呃啊——!!!”井底的血婴再次发出痛苦的尖啸!
叶清弦眼中凶光一闪!她猛地一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抓住剑柄,狠狠往外一拔!
噗嗤——!!!
青铜短剑带着一股粘稠的暗红污血和断掉的根须,被她硬生生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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