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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叶清弦急问。
“关外,长白山!”老狗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忌惮?“找‘白仙洞’那里有能解百毒续妖脉的‘回生草’!”
白仙洞?回生草?叶清弦心头一震!白仙?刺猬仙?叶家供奉的五仙之一?
“不过嘛······”老狗话锋一转,“那地方凶险得很,白仙脾气古怪能不能拿到看你们的造化了!”
他不再多说,裹紧破皮袄,慢悠悠地踱出了柴房,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叶清弦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瓷瓶和滚烫的长命锁。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江临,又看看门外死寂的老宅,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沉道长死了。树心毁了。但门后的东西还在。江临身中邪毒,命悬一线。老狗给的药只能撑半个月。关外长白山?白仙洞?回生草?前路茫茫,凶险未知。
她该怎么办?
她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江临身边。打开瓷瓶,倒出一粒腥臭刺鼻的黑色药丸。她捏开江临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又艰难地挪到墙角水缸边,舀了点浑浊的冷水,灌进他嘴里。
药丸下肚。过了一会儿,江临那微弱得几乎停止的呼吸,似乎稍微但平稳了一丝丝?背上的伤口渗血也几乎停止了。但七根骨针依旧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他整个人依旧像一具冰冷的尸体。
叶清弦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看着窗外惨白的月光,又看看地上昏迷的江临,心中一片茫然。
邪契已成,暗结难解。前路凶险,她该何去何从?
第44章 风雪长白
柴房死寂。月光惨白,透过破窗,照在江临惨白如纸的脸上。他趴着,背上七根骨针钉在焦黑的血窟窿周围,散着阴气。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半口气。眉心那焦黑的契约烙印,像块丑陋的疤。
叶清弦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手里死死攥着那个腥臭的小瓷瓶。老狗给的“镇邪散”,只剩最后三粒。半个月,老狗说只能撑半个月。现在,半个月快到了。江临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弱,骨针周围的皮肤青黑蔓延,像中毒。镇邪散喂下去,效果越来越差。
她看着江临,又看看门外死寂的老宅。沉道长死了。树心毁了。可门后的东西还在。江临快死了。她该怎么办?
关外长白山。白仙洞。回生草。
老狗的话像刀子刻在脑子里。那是唯一的希望。可长白山在哪?千里迢迢!冰天雪地!她一个重伤未愈的弱女子,怎么去?怎么把江临这个半死不活的拖过去?
绝望像冰水,淹到脖子。
“咳······”墙角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是江临,他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熔金的竖瞳黯淡无光,布满血丝,眼神涣散。他看到了叶清弦,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醒了?”叶清弦挪过去。
江临喉咙里“嗬嗬”响了两声,眼神扫过她胸前的长命锁,又看看自己背上的骨针,最后落在她手里的小瓷瓶上。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弱地扯了一下,像是自嘲。
“长白山······老狗说白仙洞有‘回生草’,可以救你,我去······我去找!”
江临挣扎着想动,牵动伤口,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他死死盯着叶清弦,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不许去,想······找死吗?”他气若游丝,却带着戾气,“那地方······凶的很,白仙邪性······”
“不去的话,你会死!”叶清弦吼了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死了,我怎么办?契约反噬!你他M的,想拉着我一起死吗!”
江临沉默了。熔金的竖瞳死死盯着她,眼神剧烈变幻。暴怒、挣扎、不甘,最后,只剩下一片疲惫。
他闭上眼,不再看她。
叶清弦抹了把脸,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她挣扎着爬起来,在柴房里翻找。找到半袋发霉的粗粮,一个破水囊。又撕下几块相对干净的布条,把剩下的镇邪散小心包好,贴身藏好。
她走到江临身边,蹲下身。看着他背上狰狞的伤口和青黑的皮肤,心头发颤。她咬咬牙,用布条蘸了点冷水,小心地擦拭他伤口边缘渗出的脓血。动作尽量轻,可江临身体还是微微抽搐。
“忍着点!”她哑声道。
江临没睁眼,也没吭声。
擦完伤口,她费力地把江临翻过来一点,让他侧躺着。又找了点干草垫在他身下。做完这一切,她累得浑身虚脱,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天快亮了。惨白的月光褪去,窗外透进灰蒙蒙的光。
叶清弦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江临,一咬牙,站起身。她解下胸前的长命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放在江临身边。锁片滚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等我回来!”她低声说,声音带着哭腔。然后,她头也不回,踉跄着走出了柴房,融入了外面冰冷的晨雾中。
关外,长白山。
朔风如刀,卷着鹅毛大雪,刮得人睁不开眼。天地一片苍茫,白得刺眼。山势陡峭,林海雪原,寂静得只剩下风雪的咆哮。
叶清弦裹着一件从破庙里捡来的、满是窟窿的破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膝深的雪地里跋涉。脸冻得青紫,嘴唇干裂出血口子。眉毛、睫毛上结满了冰霜。胸口伤没好利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腰也疼,像要断了。
她已经走了五天五夜。从关内到关外,一路乞讨,受尽白眼。身上的干粮早吃光了,水囊也空了。全靠着一股狠劲儿撑着。
“白仙洞······白仙洞······”她嘴里喃喃着,意识都有些模糊。老狗只说在长白山,具体在哪?不知道。她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山里乱撞。
风雪更大了。能见度不足三尺。她一脚踩空,“噗通”一声栽进一个雪窝里!冰冷的雪瞬间灌进脖子,冻得她一个激灵!她挣扎着想爬出来,可雪太深,棉袄吸了雪水,沉得像铁块!
“呃······”她绝望地扑腾着,力气一点点流失。胸口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要死在这里了吗?可江临,还在等着我呢!
就在她意识即将模糊的时候——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滚烫!是长命锁!虽然没戴在身上,但那股契约的灼热感清晰地传来!同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悸动,顺着契约的联系,从东南方向传来!
江临?他在,呼唤她?不!是契约在指引方向!
叶清弦猛地清醒过来!求生的本能爆发!她拼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从雪窝里挣扎出来!顾不上浑身冰冷刺骨,她朝着悸动传来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去!
风雪中,不知走了多久。翻过一个陡坡,眼前豁然出现一个,隐蔽的山坳!
山坳背风,风雪小了许多。坳底,赫然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被厚厚的积雪半掩着。洞口上方,一块布满苔藓的青石上,刻着三个模糊的古篆字——白仙洞!
洞口旁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如虫爬的符文!符文中心,刻着一只栩栩如生、浑身尖刺倒竖的刺猬。刺猬的眼睛,是两颗镶嵌幽绿色的宝石!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草药清香和某种野兽腥臊的气息,从洞内飘散出来。
叶清弦心头狂跳!她强忍着激动,一步步走到洞口。洞内黑黢黢的,深不见底。那股悸动感更清晰了!从洞内传来!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肺管子疼。她对着漆黑的洞口,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叶家后人叶清弦!求见白仙前辈!恳请前辈赐下回生草,救我同伴性命!”
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微弱,很快被风声吞没。
洞里一片死寂,只有风雪呼啸。
叶清弦心一沉。她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雪地里!膝盖瞬间被冻得麻木!
“前辈!求您开恩!我同伴身中邪毒,命悬一线!只有回生草能救他!求您发发慈悲!”她嘶声喊道,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冻土上!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额头磕破,鲜血混着雪水流下,染红了雪地!
洞里依旧没有回应,只有风声呜咽。
叶清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绝望涌上心头。难道白仙不肯见?还是······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她一把扯开破棉袄,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寒风瞬间灌入,冻得她浑身哆嗦!她拔出藏在靴筒里的、锈迹斑斑的匕首——这是路上捡来防身的。
“前辈若不肯赐药!叶清弦愿以心头精血为引!叩请仙恩!”她嘶声喊道,声音带着疯狂。
说完,她举起匕首,对着自己心口的位置,狠狠刺了下去!
锋利的匕首刺破皮肉!剧痛让她浑身一颤!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
“呃啊——!”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心脏的瞬间——
一声轻微带着不耐和惊讶的冷哼,毫无征兆地从洞内深处传来!
“呼——!”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风,猛地从洞内吹出!带着浓烈的草药味和野兽腥气!寒风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撞在叶清弦身上!
叶清弦如遭重击!匕首脱手飞出!整个人被撞得向后翻滚,重重摔在雪地里!胸口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襟!她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寒风散去。洞口依旧漆黑。
但叶清弦感觉到,洞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她!
冰冷!审视!带着一丝好奇?
“叶家,丫头!”一个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喉咙的声音,从洞内幽幽飘出,带着冰冷,“至阴之血,倒是个狠角色,敢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玩味:“进来吧!”
洞口的积雪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滑开,露出完整的洞口。一股更浓郁的草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叶清弦挣扎着爬起来,捂着流血的胸口,踉跄着走进黑暗的洞口。
第45章 洞中故人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洞壁湿滑冰冷,长满滑腻的青苔。空气里那股草药清香和野兽腥臊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叶清弦扶着冰冷的石壁,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洞内光线昏暗,只有洞壁缝隙里偶尔透进一丝微光,映出嶙峋的石笋。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地,积着薄薄的水渍。
越往里走,空间越大。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像倒悬的獠牙。那股悸动感越来越清晰,就在前面!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有裂缝,天光透下,照亮洞内。洞中央,竟然有一潭热气腾腾的温泉!泉水碧绿,散发着浓郁的硫磺味和草药清香。水汽氤氲,模糊了视线。
温泉旁边,铺着厚厚的干燥苔藓和干草。干草堆上正躺着一个人。
叶清弦心脏猛地一跳,会是江临吗?
她踉跄着扑过去!
看清那人影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人穿着破烂不堪,沾满黑褐色污迹的道袍,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但胸口微微起伏!竟然是沉砚白!
沉道长?他没死?他怎么会在这里?
叶清弦脑子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冲击着她。
她扑到草堆边,颤抖着手去探沉砚白的鼻息,温热,虽然微弱,但确实是活的!
“沉道长!沉道长!”她声音带着哭腔。
沉砚白毫无反应,依旧昏迷。
“他,死不了!”那个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叶清弦猛地抬头!
只见温泉对面,靠近洞壁的一块巨大青石上,盘踞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体型不大,像只大狗。浑身覆盖着密密麻麻如同钢针般雪白晶莹的尖刺,尖刺根根倒竖,散发着冰冷的寒光,尖刺丛中,隐约可见一双细小漆黑的眼睛。
它盘踞在青石上,像一座长满冰刺的小山。那双漆黑的小眼睛,冷冷地扫视着叶清弦,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漠然。
“前······前辈!”叶清弦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白仙比想象中更邪性!
“哼······”白仙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像石头摩擦,“叶家小丫头,胆子不小,敢闯本座洞府!”
它漆黑的小眼睛转向草堆上的沉砚白:“这道士半死不活,被扔在雪地里喂狼,本座见他还有点用,捡回来吊着命。”
沉道长是被白仙救的!她强压着激动,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石地上!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她额头重重磕下,“求前辈大发慈悲,救救我另一个同伴,他身中血婴树邪毒,命在旦夕!只有回生草能救他!”
“回生草?”白仙漆黑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嘲弄?“嘿嘿······那东西,本座确实有······”
叶清弦狂喜!
“不过······”白仙话锋一转,声音冰冷,“凭什么给你?”
叶清弦心一沉,“前辈!我愿付出任何代价!只要您救他!”
“代价?”白仙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有什么?至阴之血?嘿嘿······本座可不稀罕那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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