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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嗖!”
几声极破空声又从后院黑暗里传来!
快得几乎看不清!
只见那几个跳动得最凶的肉瘤,像是被无形的针精准地扎破了气囊,“噗噗”几声闷响,猛地炸裂开来!黑绿腥臭的脓液溅得到处都是,刚刚凝聚的阴秽气瞬间泄了个干净,瘫软下去成了一滩更臭的烂泥。
紧接着,剩余的几个也接连被点破,无一幸免。
干净利落,跟之前一模一样。
三人再次愣住,齐刷刷扭头盯向后院那月亮门洞。
阴影里,那个高瘦的人影又无声无息地立在那儿了,下半身还是那双脏污的布鞋和裤腿,上半身依旧藏在黑暗里,看不清面目。
他(它?)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刚来,还是一直就没走。
江临血红的眼死死盯着那影子,左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你他M到底是谁?”他声音嘶哑,带着被接连戏弄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这东西手段太诡异,摸不清路数。
没有回答。阴影里的人影像是根本没听见。只有那股混合着泥土和陈旧死气的味道,淡淡地飘过来。
过了几秒,那只苍白瘦削,指甲却异常干净的手,再次从阴影里缓缓抬起。
依旧没有攻击的意思。
那只手再次指向了西厢房!
指了一下,然后那只手便缓缓缩回黑暗中。
紧接着,人影向后退去,脚步声极轻,很快消失在后院深处。
又是指向西厢房!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院子里死寂一片,只剩下那滩新炸开的冒着热气的秽物臭气熏天。
“西厢房······”沉砚白喃喃自语,眉头紧锁,“那里到底有什么?他两次指引,绝非无故。”
“故弄玄虚!”江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鸷,“想把我们引过去一锅端?老子偏不去!”
可他话音刚落,枯萎的右臂猛地一阵剧烈抽搐,疼得他闷哼一声,差点跪下去。
那条胳膊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蔓延开几分,黑液渗出更多,滴在雪地上,融出的坑更大更深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从那裂纹里散发出来,比地上的尸臭更令人作呕。
“江临!”叶清弦惊叫一声,顾不上他的坏脾气,下意识就想上前。
“别碰我!”江临猛地抬头,眼神凶戾得像要吃人,但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出卖了他。他试图用左手去按住右肩,可一碰就疼得他嘴角直抽。
沉砚白快步上前,凝神查看他右臂的伤势,脸色越来越凝重:“不好!这怨毒枯竭在加速!而且开始腐烂了!不只是枯萎,是在从内部坏死,再不想办法,这条胳膊彻底废掉不说,腐毒侵入心脉,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谁都明白。
江临咬着牙,没吭声,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剧烈起伏的胸口表明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这条胳膊若是彻底废了,一身妖力去之大半,在这鬼地方,跟等死没啥区别。
叶清弦看着他那条不断散发腐臭的胳膊,心揪成了一团。都是因为救她,要不是为了推开她,他也不会被那血眼的反噬伤成这样······
“必须······必须尽快阻止腐毒!”叶清弦声音发颤,看向沉砚白,“道长,有什么办法?”
沉砚白面色沉重:“寻常药石无用。此乃怨毒反噬迭加阴煞侵蚀,需至阴之力中和,或至阳之力焚净。至阳之力我等皆无。至阴······”他目光落在叶清弦身上,“你的血脉之力,或可一试,但刚才仅是压制蔓延就已极其艰难,如今腐毒加深,恐怕······”
“试!”叶清弦斩钉截铁,眼神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头,“不试他就完了!”她再次咬破自己刚刚结痂的手指,血珠涌出。
江临猛地别过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滚开······不用你!”
“闭嘴!”叶清弦第一次对他吼了出来,眼睛发红,“你想死吗!”
她不顾他的抗拒,蹲下身,将流血的手指猛地按向他右臂肩膀一处裂纹稍浅还未完全被黑液覆盖的地方!
“嗤——!!!”
比上次更加剧烈的反应瞬间爆发!
叶清弦的鲜血接触到那腐烂皮肤的刹那,不再是“滋滋”作响,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按进了冰水!一股黑绿色的浓烟猛地爆起,带着极其刺鼻的恶臭。
“呃啊啊啊——!!!”江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凄厉惨嚎,整个人猛地弓起了身子,如同煮熟的虾米,浑身剧烈颤抖!那枯萎右臂上的裂纹疯狂扭动,仿佛有活物在里面钻爬,大股大股粘稠黑绿、带着碎肉渣的脓液从裂纹里喷涌而出,
剧痛!远超之前的剧痛!仿佛整条胳膊被扔进了硫酸池里融化。
叶清弦也被那股巨大的反震力量震得手腕发麻,手指生疼,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松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像无数根细针,疯狂地钻进他的胳膊,与那股阴冷污秽的腐毒激烈地搏斗、中和!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对两人都是煎熬!
江临疼得几乎失去理智,左手胡乱地抓挠着地面,指甲崩裂,鲜血淋漓,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竖瞳里血丝爆裂,几乎看不到瞳孔。
沉砚白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无法插手,只能紧张地戒备四周。
终于,那剧烈的反应慢慢平息下去。黑烟渐散,涌出的脓液也变得稀薄。
叶清弦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苍白,浑身脱力。
她低头看去,只见江临右臂肩膀处,被她按住的那一小片区域,黑色似乎褪去了一些,露出了底下惨白溃烂的皮肉,但不再流出黑液。然而,胳膊其他部分的裂纹依旧狰狞,腐臭也未减轻多少。
只是,勉强遏制住了最严重的溃烂,延缓了毒素向心脉蔓延的速度。
江临瘫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湿透。剧痛过后,是极度的虚弱和麻木。他看了一眼那稍微好了一点的肩膀,又看了看依旧恐怖的小臂和手,眼神空洞,没说话。
叶清弦看着他那副样子,鼻子一酸,别过头去。
寂静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压抑。
灰仙悄悄溜过来,鼠眼看了看江临的胳膊,小声道:“止······止住一点也好,能多撑会儿,说不定······西厢房······真有办法呢?”
它又提起了西厢房。
这一次,没人立刻反驳。
江临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再睁开时,那双竖瞳里的暴戾和抗拒消退了些,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走投无路的狠厉。
他挣扎着,用左手撑地,慢慢坐起来,目光扫过西厢房那片被阴影笼罩的院落,声音沙哑破碎,带着认命般的嘲弄:
“M的······那就······去看看!”
“看看那鬼地方,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
第69章 西厢诡影
江临那句“去看看”,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没人反对,留在这院子里,就是等着被叶红玉用那些杀不尽的鬼东西耗死,西厢房再邪门,好歹是个未知数,总比坐以待毙强。
沉砚白默默调息,试图多恢复一丝真力。叶清弦搀扶着江临,他大半边身子都靠在她身上,左臂无力地搭着她肩膀,每一步都走得踉跄,枯萎右臂散发出的腐臭几乎让她窒息,但她咬着牙没松手。江临紧闭着嘴,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硬是一声没吭。
灰仙在前面哆哆嗦嗦地带路,鼠眼警惕地四下乱瞟,生怕从哪个角落再蹦出个什么玩意儿。
穿过倒塌的月亮门,后院更显破败。积雪覆盖着枯草和碎瓦,几棵老树光秃秃的枝桠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西厢房就在院子最深处,一连好几间屋子,门窗大多朽烂,黑洞洞的,像一张张等着吃人的嘴。
越靠近,那股子陈旧棺木的霉味和死气就越浓。风里那若有若无、含糊不清的诵念声也稍微清晰了点,调子古怪,听着让人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
灰仙在离西厢房主屋几丈远的地方就死活不肯往前了,缩在一块断碑后面,尖声道:“就……就这儿了!里面……里面味儿不对!你们……你们自己小心!”
江临冷哼一声,挣脱叶清弦的搀扶,用左手抽出腰间那把已经崩了口子的短刀——不知他从哪又摸出来的——咬着牙,一步步走向那扇歪斜、糊着破纸的房门。
沉砚白捏紧了最后几张皱巴巴的黄符,护在叶清弦身前。
江临走到门前,侧耳听了听。里面的诵念声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响起,依旧模糊不清。他眼神一厉,不再犹豫,抬起一脚,狠狠踹在破门上!
本就不结实的门板应声向内倒塌,扬起一片灰尘。
一股难以形容的陈腐恶臭扑面而来,那味道,就像是几百年的灰土、霉斑、虫蛀的木料、还有淡淡甜腻的尸油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直咳嗽。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破窗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地方,能看到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散落着一些破烂家具的残骸。
那诡异的诵念声,就是从屋子深处最黑暗的地方传来的。
江临眯起血红的竖瞳,适应了一下黑暗,率先迈步走了进去,叶清弦和沉砚白紧随其后。
脚踩在厚厚的积灰上,软绵绵的,发出“噗噗”的轻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面。
诵念声越来越清晰,能听出是很多个声音重迭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都带着一种麻木、呆板、毫无生气的调子,反复吟诵着那些拗口古怪的音节,听着根本不像是活人能发出的声音。
叶清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那根骨簪。
走在最前面的江临猛地停下脚步,左手短刀横在身前,发出低低的警告:“前面有东西!”
月光勉强照到的地方,隐约可见屋子深处,似乎坐着许多人影!
那些人影靠墙而坐,一排排,一动不动,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诵念声,正是从他们那个方向传来的!
是······人?还是······鬼?
江临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看去——
下一秒,他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后退半步!
叶清弦和沉砚白也看清了,瞬间头皮发麻!
那根本不是活人!也不是剥皮傀!
那是一具具已经完全风干僵硬的尸体!
尸体穿着不同时代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有男有女,保持着盘坐的姿势,靠在墙边。
他们的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呈深褐色,五官模糊,眼眶是两个黑窟窿。
不少尸体身上还残留着挣扎、捆绑的痕迹,显然死前遭受过极大的痛苦。
而那股甜腻的尸油味,正是从这些干尸身上散发出来的!
更诡异的是,这些干尸的嘴巴全都大大地张开着!而那持续不断麻木呆板的诵念声,竟然······就是从这些张开的,黑洞洞的嘴巴里发出来的!
这恐怖的景象让叶清弦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是,‘尸诵’!”沉砚白声音干涩,带着惊骇,“以极阴邪法,将死者残魂禁锢于尸身之内,强迫其不断诵念邪咒,汇聚阴煞,滋养邪物!这······这是养尸控魂的至高邪术!叶红玉······她竟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
那些干尸空洞的眼窝里,猛地亮起了两点绿色幽光!
所有的诵念声戛然而止!
整个屋子陷入一片死寂。
靠得最近的几具干尸,猛地动了起来!
它们僵硬地、咔嚓作响地抬起了头!绿色幽光死死锁定了闯入的三人!
然后,它们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关节反向扭曲的姿态,从墙边站了起来,张开漆黑的大嘴,发出无声的嘶嚎,朝着三人扑了过来!
速度竟然奇快无比!
“小心!”江临怒吼,左手短刀带着残存的妖力,狠狠劈向最先扑到的一具干尸!
干尸的手臂被斩断,掉在地上,像枯枝一样,但那干尸毫不停滞,另一只爪子依旧抓向江临的面门!
与此同时,更多的干尸被惊动,如同潮水般从屋子深处涌出,它们动作僵硬却迅猛,力量极大,而且根本不怕损伤!
狭小的屋子里瞬间被这些恐怖的干尸挤满!
江临左手刀光翻飞,不断将扑来的干尸肢解击退,但他妖力不济,动作远不如之前迅捷,身上瞬间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枯萎的右臂更是成了累赘,好几次差点被抓住。
沉砚白将叶清弦护在身后,金光符咒不断打出,勉强逼退靠近的干尸,但光芒越来越黯淡,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叶清弦握着骨簪,对着扑到近前的一具干尸狠狠刺去。
骨簪刺入干尸胸膛,发出“噗”一声闷响,那干尸动作猛地一僵,胸口冒起白烟,发出凄厉的尖啸(虽然无声,却能感受到那股怨念的波动),动作迟缓了许多。
有用,但效果似乎不如对剥皮傀那么明显!这些干尸体内的怨魂更凝练!
混乱中,叶清弦的目光猛地被屋子最深处、一具看起来格外不同的干尸吸引!
那具干尸坐在最里面,穿着相对完整些的,却早已褪色破烂的绸缎衣服,像是个有点身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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