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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像其他干尸一样扑上来,只是静静地坐着。
但它的手里似乎捧着什么东西?
一个漆黑如墨、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牌子!
牌子上,似乎刻着一些与周围干尸诵念声韵律隐隐契合的符文。
每当有干尸被击退,或者诵念声被打断,那块黑牌上就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乌光,那些干尸就仿佛受到指令般,再次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那个牌子!”叶清弦猛地尖叫起来,指着最深处,“是它在控制这些干尸!”
江临和沉砚白闻言,瞬间朝那个方向瞥去。
看到那黑牌和那具特殊的干尸,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控尸牌!”沉砚白急声道,“擒贼先擒王,毁了那牌子!”
江临眼神一厉,左手短刀荡开面前两具干尸,就要朝着最深处冲去。
但更多的干尸围堵了上来,用身体硬生生挡住他的去路,根本冲不过去。
“不行,过不去!”江临暴躁地吼道,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叶清弦看着那被重重保护的控尸牌,又看看苦苦支撑的两人,心急如焚。
她猛地想起怀中骨簪。
她再次将全身的力量注入簪子,同时朝着那控尸牌的方向,拼命集中意念——毁掉它!
“嗡······”
骨簪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顶端闪过极其微弱的白光。
那具捧着控尸牌的干尸,猛地抬起头,它空洞的眼窝里,那两点绿色幽光剧烈闪烁,竟然直直地“看”向了叶清弦!
一股冰冷、怨毒、却又带着奇异波动的意念,猛地进入叶清弦的脑中!
那意念混乱破碎,却夹杂着几个清晰的字眼:
“······血脉······白仙······钥匙······阻止······她······”
叶清弦如遭雷击,猛地愣在原地。
这干尸在向她传递信息!
第70章 血脉共鸣
谁?谁在说话?是这具拿着黑牌子的干尸?它让我阻止谁?叶红玉?
没等她细想,旁边“嗤啦”一声,江临的左袖又被一具干尸的利爪撕开一道大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将那干尸的脑袋劈飞,动作明显又慢了几分,喘气声跟破风箱似的。
“发什么呆!等死吗?”他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声音嘶哑带着火气。
叶清弦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现在不是琢磨的时候,她猛地看向那具捧着控尸牌的干尸,它眼窝里的绿光还在剧烈闪烁,死死“盯”着她。
她不再试图用簪子去攻击,而是再次集中全部心神,握着簪子,朝着那具干尸,拼命地在脑子里喊:“帮我们,停下它们!”
那干尸猛地一震,捧着黑牌的手剧烈颤抖起来,黑牌上流转的乌光变得极不稳定!
周围那些疯狂攻击的干尸,动作齐齐一滞,像是接收到了混乱的指令,变得有些茫然,攻击不再那么疯狂。
有效!它真的能接收到,而且能干扰那控尸牌。
“有用!”叶清弦惊喜地大叫,“它能听懂,它在帮我们!”
江临和沉砚白也察觉到了变化,沉砚白立刻抓住机会,一道金光符咒打向最近几只茫然的干尸,将它们暂时逼退,江临压力一轻,趁机喘了口气,血红的眼惊疑不定地扫过那具特殊的干尸和叶清弦。
“继续!”沉砚白急声道。
叶清弦拼命点头,再次集中意念,这次更加清晰:“让它们停下,全部停下!”
那干尸颤抖得更厉害了,它甚至试图抬起另一只僵硬的手,想要去抓挠那块黑牌,但动作极其艰难,黑牌上的乌光疯狂闪烁,与它眼窝里的绿光激烈对抗。
周围的干尸开始原地打转,或者互相碰撞,彻底陷入了混乱。
但就在这时!
那黑牌猛地乌光大盛,一股阴冷暴戾的意念从中爆发出来,瞬间压过了干尸的绿光。
干尸发出一声哀嚎,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眼窝里的绿光迅速黯淡,变得和其他干尸一样麻木。
控尸牌重新稳定,乌光流转!
所有干尸猛地停止混乱,再次抬起头,眼窝中的绿光变得统一,齐刷刷地再次锁定了三人,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且有序,仿佛被彻底激怒了。
“不行,它争不过那牌子!”叶清弦绝望道。
“那就毁了牌子,”江临眼神一狠,猛地将左手短刀交到勉强能动的右手手指间夹住(这个动作让他疼得嘴角一抽),然后左手猛地一拍地上半截烂木头。
木头飞起,他左手接住,对着那控尸牌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投掷过去。
木头裹挟着他残存的妖力,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那具干尸。
那干尸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竟然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挺起了胸膛!
烂木头精准地命中了干尸手中的控尸牌。
一声脆响,黑牌被木头击中,从干尸手中飞了出去,掉在远处的灰尘里,表面的乌光瞬间黯淡下去。
几乎在牌子脱手的瞬间!
屋子里所有的干尸,动作猛地一僵,如同被切断了线的木偶,保持着各种攻击的姿势,定格在原地。眼窝里的绿光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诵念声彻底消失了。
整个屋子里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叶清弦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江临也松了口气,夹在右手手指间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自己那依旧枯萎腐烂的右臂,眼神晦暗。
沉砚白警惕地走上前,用脚拨弄了一下那块掉在地上的黑牌,牌子已经彻底黯淡无光,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焦黑木块。
“控制核心已毁,这些尸诵暂时无害了,”他沉声道,目光却落在那具被击中的干尸身上。
那具干尸还保持着挺胸的姿势,胸口被木头击中的地方塌陷下去一块,但它眼窝里,那两点绿光竟然又缓缓亮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绿光不再怨毒,反而变得柔和、黯淡,充满了悲伤和解脱般的疲惫。
它缓缓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那双闪烁着微弱绿光的眼窝,再次“看”向了叶清弦。
一股更加清晰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入叶清弦脑海:
“······孩子······叶家······最后的······血脉······”
“······白仙······庇佑······你······”
“······钥匙······在······‘心室’······祠堂······牌位······下······通道······”
“······阻止······红玉······她······疯了······要······唤醒······‘门’后的······”
意念到这里,猛地中断!
那干尸眼窝里的绿光像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剧烈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它的头颅无力地垂落下去,整个身体发出“咔嚓”的轻响,彻底散架,化作一堆枯骨和破布,瘫倒在地。
叶清弦愣愣地看着那堆枯骨,心里堵得难受。它······它刚才是在帮她,它称她为孩子,它也是叶家的人?是谁?
“心室?祠堂牌位下的通道?”沉砚白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脸色凝重,“看来,通往真正傀巢或者青铜门核心的密道,就在祠堂祖宗牌位下面!”
江临也皱紧了眉头,看向叶清弦:“它说的‘钥匙’,是不是就是你那簪子?”
叶清弦下意识握紧了骨簪,母亲留下的簪子,是钥匙?
“还有它最后说叶红玉要唤醒‘门’后的东西?”沉砚白语气沉重,“青铜门后到底藏着什么?让她如此不惜代价,甚至堕入魔道也要唤醒?”
疑问更多了,但至少,他们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祠堂牌位下。
必须下去!阻止叶红玉!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持。
稍微休整片刻,处理了一下伤口, 江临的左臂伤口和叶清弦被反震伤到的手腕,江临那条枯萎右臂依旧触目惊心,腐臭难当,但暂时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
离开西厢房时,三人的心情都格外沉重,那些定格在原地的干尸,像是一座座无声的墓碑,诉说着叶家过往的恐怖和悲凉。
回到院子,灰仙哆哆嗦嗦地迎上来:“没······没事吧?里面?”
“闭嘴!”江临不耐烦地打断它,眼神却看向祠堂方向,“带路,回祠堂。”
再次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里面狼藉的景象和那个被暂时掩埋的黑洞,三人神色凝重。
目光,齐齐落在了供桌上,那些东倒西歪的祖宗牌位上。
钥匙,通道,就在下面。
第71章 白仙疗伤
祠堂里那股混合着血腥、尸油和焦糊味的恶臭还没散干净,吸一口都拉嗓子。供桌歪斜,牌位散落,那个被勉强填上的黑洞像块丑陋的伤疤趴在地上,不知道底下那东西啥时候又会闹腾。
三人的目光都盯在供桌和那些牌位上。
“心室,通道,”沉砚白喃喃自语,上前仔细查看供桌和后面的墙壁,“机关应该就在附近。”
江临靠坐在门框上,脸色白得吓人,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厉害。枯萎的右臂软软耷拉着,那腐臭味一阵阵散发出来,比祠堂里原本的味儿还冲,他左臂上新添的伤口还在慢慢渗血,整个人像是快要散架了。
叶清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跟针扎似的,她知道,再不处理他那条胳膊,别说下什么密道,他可能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道长,”她转向正在摸索机关的沉砚白,声音发急,“他的胳膊等不了了!”
沉砚白停下动作,回头看了看江临的状况,眉头拧成了疙瘩。“怨毒深种,阴煞蚀骨,寻常法子······唉。”他叹了口气,“或许唯有借助此地残留的,或与叶姑娘血脉同源的力量,尝试强行拔除!”
同源的力量?叶清弦愣了一下,猛地想起什么!白仙!灰仙说过,她身上有白仙的血脉!白仙洞里的温泉和气息似乎能压制伤势!
可这里不是白仙洞?
等等!骨簪!母亲留下的骨簪!白仙庇护,这簪子是不是也带着白仙的力量?
她猛地掏出那根一直贴身藏着的骨簪。簪子依旧冰凉,但在她想到白仙的瞬间,簪身似乎微弱地温热了一下?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走到江临面前蹲下。“江临!你试试这个!”她将骨簪递到他枯萎的右臂前,“这簪子,可能······可能有点用!”
江临睁开眼,竖瞳扫了一眼那不起眼的骨簪,又瞥开,带着惯有的讥讽和抗拒:“你又要做什么?”
“试试啊!”叶清弦急了,声音带着哭腔,“不然你就真废了!我不想你死!”
江临盯着她发红的眼圈,嘴唇动了动,那点讥讽慢慢褪去,只剩下一脸的疲惫。“真是麻烦,”他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勉强微微抬了一下那条枯萎恐怖的右臂。
叶清弦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骨簪,将簪尖轻轻抵在他右臂肩膀一处腐烂稍轻,还有少许完好皮肤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在白仙洞里的感觉——那股温泉的暖意,那股草药味的清凉,那股属于“家仙”的温和却强大的力量,她将自己的血脉之力,混合着这股意念,缓缓注入骨簪之中。
起先,什么反应都没有,簪子冰凉,江临的胳膊死气沉沉。
叶清弦不放弃,继续坚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渐渐地骨簪开始持续地温热起来,不再是稍纵即逝,簪身那几道简单的凹痕里,似乎有乳白色的光华缓缓流淌。
紧接着,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江临枯萎右臂上,那些不断渗出黑液,散发着腐臭的裂纹,在骨簪温热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停止了渗出。并且,以簪尖接触点为中心,一小片区域的漆黑死气,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竟然开始缓慢地消褪!
露出了底下惨白却不再溃烂的皮肤!
虽然范围很小,变化很慢,但确确实实是在好转!
“呃……”江临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这次不是痛苦的嘶嚎,而是混合着剧痛和舒坦的怪异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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